第3章 征地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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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周龍嘯給王厚才打去了電話以後,陸豐區的征地進度大大加快了。

  周龍嘯雖然有些說的是玩笑話,但是話語中著急的語氣王厚才是分明可以感覺到的。

  況且,周龍嘯說要給老首長打電話,王厚才還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話。一想到老首長的面容,王厚才就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一放下電話,王厚才就讓秘書把區委能用上的人全都叫到會議室開會,甚至連後勤科的人也被喊來。

  所有人一接到通知,就馬上都來到會議室開會,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道區長要幹什麼。

  陸豐區區委的會議室並不大,沒有辦法容納那麼多人,很多人來到會議室只好先站著。

  董秘書本想讓人再般幾張凳子過來。

  王厚才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沒凳子的就先站會吧,就幾句話。」

  王厚才看向下面的人,說道:「今天叫大家來呢,就一件事,就是在咱們區落地的那個電子管廠,他們修建專用鐵路的征地工作進展太慢了。把大家叫過來,就是讓你們去下面做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你們各科室的負責人帶頭,一會讓董秘書拿名單給你們分分,看看一人負責幾戶。這件事情非常著急,你們所有人現在都以這件事為最優先。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務必勸說老百姓同意征地。但前提是,不能強迫人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人群里之前負責征地工作的人說道:「我們之前去問過。那裡群眾的牴觸情緒很大,恐怕……」

  王厚才的神色突然嚴厲起來:「沒有恐怕。你們就算是把嘴皮子給我磨破了,也得說服他們。這是命令,誰完不成任務誰就不用回來了!」

  「是!」

  看到王厚才是真的急眼了,眾人明白他是認真的。

  王厚才真的按照周龍嘯的話,把手底下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挨家挨戶的做思想工作,他給所有人都下了死命令,一個星期內必須解決征地問題。

  這條鐵路線的征地工作確實很棘手,沿線涉及村民六十餘戶,不光占用了一些老百姓的耕地,還占用了幾戶人家的墳地。老百姓都不願意配合,擔心遷墳會壞了風水影響後代。

  陸豐區的工作人員接到區長的命令後,馬上開始了行動。

  他們騎著騎行車,後面帶著其他同事,成群結隊的前往大小窪村,然後按照提前分配好的名單,各自前往自己的目標家中。

  大小窪村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陸豐區的工作人員按照名單敲開每一戶的門,逐一地做思想工作。

  「大娘,這是**的家嗎?」

  「大叔,我是咱區區委的,**是住在這裡嗎?」

  ……

  他們簡直像一群打了雞血的推銷員一樣,使出渾身解數,就為了讓對方在征地同意書上簽字。

  苦口婆心的勸說不管用就打苦情牌。

  「大娘,您就同意吧,我們區長說了,您不同意就不讓我回去了。他可真說得出做得到啊,您就當是可憐可憐我。」說著說著那位女同志就哭了出來。

  「哎,別哭,別哭,這丫頭眼淚窩子怎麼淺呢,我同意還不行嗎。」

  「謝謝大娘。」那位女同志瞬間破涕為笑。

  但要是男同志們,打苦情牌也沒有什麼用。

  「大爺,您就同意吧,您不同意我回不去啊,我們區長說了,誰要是沒有說服老百姓,誰就不用回去了。」

  「那你就別回去了,在這住兩天,幫我乾乾地里的活,正好讓我們家牲口歇兩天。」

  「啊?」

  「春天了,這地里忙得很,正好缺人手。」大爺叼著菸袋不以為意地說道。

  那位男同志聞言,馬上換了思路。

  「大爺,我要給您家幹活,您能同意征地嗎?」

  「你能幹多少?」大爺嘴上滿不在乎地說道,眼角卻偷偷打量著那位男同志。

  那位男同志咬了咬牙,說道:「怎麼著,您看行不行,您家除了被征的那塊地以外,一整個春天的活,我們包了。」

  大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這話當真?」

  看到大爺這麼痛快,那位男同志倒有些後悔了,但是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怎麼可能收回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真。」

  「好,我現在就按手印,你小子可別反悔。」

  那位男同志已經後悔了,早知道就摟著點說了,這下好了,一整個春天的活就這麼攬下來了。

  在陸豐區工作人員「各式各樣」的努力下,征地的進度大大加快了,三天的時間大多數的村民已經簽字同意了征地。

  三天後,王厚才把董秘書叫來讓他匯報一下征地的情況。

  董秘書遞上了一份名單。

  「這些都是已經簽了字同意征地的。」

  王厚才看了看名單,他簡單數了一下,已經有五十多戶了。

  「嗯,挺好。剩下不同意的幾戶什麼情況?」王厚才抬起頭問道。

  「剩下的幾戶目前還在繼續做思想工作。」

  「有沒有弄清楚是因為什麼原因,老百姓既然不同意肯定有原因,是嫌補償少了,還是說捨不得地。」

  董秘書面露難色:「剩下的這幾戶比較麻煩,占的都是人家的墳地,老百姓牴觸情緒比較大。」

  王厚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以理解,畢竟人家祖宗先人埋在那裡。你們再想想辦法,不行補償就多給一些。」

  「已經再派了人去做思想工作了,但是這個事情多給補償可能很難解決。這幾戶人家其實主要還是不想動祖墳,怕得罪了先人,或者是怕影響了自家後世的風水,所以才不同意。其實上個月就派人去溝通過了,但是這幾戶態度都很強硬。這條鐵路線的征地進度緩慢主要原因其實就是這幾戶。」

  王厚才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我親自去吧。」

  「區長,還有個事……」

  「怎麼了?」

  「就是……大小窪村今年的春種啊,咱區可能得出人手去幫忙。」

  「啊?」

  「他們去做思想工作的人已經答應了老百姓……」

  「…………」

  「您看……」

  「行吧,既然答應了老百姓就不能食言。到時候你組織下區委的男同志們,有空的都去給老鄉幹活。」

  「好的。」

  在王厚才親自登門做思想工作,甚至有些人家今天去了明天去,明天去了後天去,反覆去了三四次並且連秋收的農活也包下來之後,最終這些人家也都鬆口了。

  整條鐵路沿線的征地工作幾乎全部完成。但是唯有一家,無論陸豐區的工作人員怎麼做思想工作,甚至王厚才親自登門勸說,並且提出三倍補償,老頭死活不同意。

  王厚才給周龍嘯去了電話。

  籌備工作組內,突然電話響起。

  距離電話最近的一位同志拿起了電話:「餵。」

  「喂,我是王厚才,我找你們廠長。」

  周龍嘯對著一副圖紙正在跟其他人商量:「電子管廠的綠化我們一定要搞好。生產電子管對工廠的清潔度有要求,灰塵多了,良品率就上不去。你們看這裡,還有這裡,我建議可以在增加小片的樹林……」

  那位同志走過來,說道:「廠長,電話是找你的。」

  周龍嘯走過去接過電話:「我是周龍嘯。」

  「喂,老周啊,我老王。你們那個鐵路的線路能不能稍微改一改啊。」

  「改不了!」周龍嘯用不容商榷的語氣回答道:「工程科研究過了,如果改線路成本可能會增加一倍,國家在這個項目已經投入了快一個億了。不能再給國家增加負擔。」

  「不用你大改,就繞一個小彎就行。我們這邊征地工作基本上都已經解決了,但是就有一戶,他死活不同意啊。」

  「為什麼不同意?」

  「捨不得地唄。」

  「你跟人家好好說清楚了沒有?」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都快把他家門樓子磨平了。他就是不同意,你看看能不能讓工程科在設計一版方案,從他那塊地繞過。」

  「你這樣,我馬上到你那,我去跟你見他。」

  「哎,你等會……」

  不等王厚才說完,周龍嘯就掛斷了電話。


  「小吳,跟我出去一趟。」

  小吳不久之前剛從部隊轉業,也是剛剛調到籌備組,擔任周龍嘯的司機。周龍嘯的專車也是幾天前剛配的,是一輛蘇聯產的伏爾加轎車。

  「去哪啊,周廠長。」

  「去陸豐區政府。」

  周龍嘯很快就來到了陸豐區政府大院,見到了王厚才。

  不等王厚才開口,周龍嘯便說道:「走走,快帶我去。」

  當時正是中午,王厚才正要去吃飯。

  王厚才端著飯盆說道:「急什麼,你來都來了,咱倆吃了飯再去。」

  「回來再吃,回來再吃。」周龍嘯一邊說著一邊往外拉王厚才。

  「好傢夥,你也太著急了。」

  「拖不起啊,快點,這個問題今天必須解決。」

  周龍嘯、王厚才連同他的秘書一起坐上了車,按照王厚才秘書的指引來到了小窪村。

  汽車行駛在小窪村坑坑窪窪的道路上,塵土隨著汽車行駛的軌跡揚起,整輛車像是籠罩在一層黃褐色的薄霧中。

  當時在國內,自行車都是稀罕物,就更不用說汽車,大多數人見都沒見過。

  汽車從駛進小窪村的那一刻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紛紛猜測可能又來了什麼大官兒。

  最終,車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湊熱鬧的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行人從車上下來。

  王厚才指了指:「就是這戶人家,我來了好幾趟了,除了他們家老爺子,剩下人都同意了。」

  周龍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木頭門發出「吱呀」一聲,院子裡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拿著掃帚再掃地。

  聽到門發出響動,老人抬起頭來。

  看到周龍嘯走了進來,老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龍嘯,看著周龍嘯一身中山裝,帶著眼睛,一副斯斯文文的派頭,又看到周龍嘯身後的王厚才,老人心中已然明白了。

  老人陰沉著臉低下了頭,繼續掃地,但是手上卻更加用力了。

  掃帚和地面發生緊密的摩擦,帶起一陣陣塵土,直接撲向周龍嘯。

  「我知道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走吧,我不會同意的。」老人一邊揚起塵土一邊冷冷地說道。

  周龍嘯並不躲避,開口說道:「老伯,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們提,我們能滿足你一定都儘量滿足你。」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就想要我的地。」老人沒好氣地說道。

  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又出來一個年齡與周龍嘯差不多的男人。

  看到周龍嘯,那人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看到男人從屋子裡出來,王厚才上前介紹道:「這位是老人家的兒子,這位就是落在咱們區的電子管廠的新廠長。」

  男人見狀忙上前打招呼:「你好你好,哎呀,你看,老讓你們來回跑,我們怪過意不去的。」

  周龍嘯還沒說話,老人厲聲打斷道:「有你什麼事!回屋去!」

  「哎呀,爸,人家一次次的來做工作,你還堅持個啥,那村里人都同意了,就咱家不同意,以後在村里咋做人啊。再說人家也不是白拿咱家的地。」

  「你懂個屁!趕緊給老子滾。」

  面對老人的態度,周龍嘯並不生氣,心平氣和地說道:「老人家,我知道咱農民捨不得地。但是我們這個事情確實不能等。國家建設,刻不容緩。如果我們沒有一個強大的工業基礎,那遲早還要被欺負。」

  「那你非得占我們家的地幹什麼?」

  「不是我們非要占您家的地,我們工程科的同志確實研究過從咱們這裡繞過去,但是那樣要增加一倍的成本。國家財政十分困難,已經在我們這個項目上投入了一個億。我明白,地是農民的命根子……」

  「你不明白!」老人語氣強烈地打斷道。

  老人緩了口氣,神色有些哀傷,繼續說道:「幾代人了,我們家就從來沒有過自己的地。每次打了糧,先交一半給地主。我從小到大,我不記得我們家吃過一頓飽飯。到我這一輩是走了大運了,你們紅軍來了,把地分給了我們,我感謝你們,我念你們好。但是你們為啥又要把地給我收回去啊。」


  「我們不是給您收回去,是徵收用作國家建設。我們會按照國家的補償標準給您一筆補償。要是您嫌少,我個人在給您貼點。」

  「你還是沒明白。」老人搖搖頭說道:「我不要錢,我就要地。那錢花著花著就沒了,只要地在,總能有一口飯吃。」

  周龍嘯一臉難色,依舊語氣平緩地說道:「老伯,我明白的。我也是農民。小的時候我父親不在身邊,就我母親帶著我們兄弟姐妹幾個靠種人家的幾分地餬口,我那時候也想,要是地是自己的得多好啊,就不用交租了。我知道咱農民捨不得地。但是您家這塊地我們必須要征走,電子管廠這個項目已經是箭在弦上,無論什麼困難都不能阻擋。沒有一個強大的工業,國家就不能富強,國家不能富強老百姓就不能過上好日子。我今天來,就是奔著解決這個問題的。這個問題不解決,我不走。」

  老人看了一眼滿臉嚴肅的周龍嘯,知道他的話是認真的。

  老人也不再說什麼,轉過頭走到一旁從牆角端來一隻碗,碗裡裝著某種淡黃色的液體。

  「你不是想解決嗎,好啊,你把這碗煤油喝了,我二話不說把地給你。」

  王厚才在一旁,聽到老人的話馬上皺起了眉頭。

  老人的兒子在一旁也說道:「哎呀,爸,你這是幹嘛啊,你這不難為人家嗎?」

  王厚才在一旁拉了拉周龍嘯的胳膊:「老周啊,這件事我看今天先這樣,你先回去,我再想辦法解決。」

  周龍嘯對王厚才的話不為所動,看著老人手中的碗,又看了看老人,十分嚴肅地問道:「老伯,你說話算話嗎?」

  王厚才聞言一愣:「老周,你幹什麼!」

  老人笑了一下:「老頭我不識字,但是怎麼做人還是明白的,一顆唾沫一顆釘,說了我就認。你只要把這碗煤油喝了……」

  不等老人話說完,周龍嘯一把奪過碗,就往嘴邊送,接著「咕咚」就是一口。

  「老周!」

  「哎呦,不行!」老人一下慌了神。

  王厚才和老人連同老人的兒子三人趕忙上前阻止周龍嘯,老人一把就抓住了碗,想要搶回來,沒想到周龍嘯死死抓住不放手,依舊往嘴邊送。

  老人見狀索性直接把碗打翻,碗摔碎在地上,煤油灑了一地。

  周龍嘯表情有些痛苦地彎下腰,他感覺十分口渴,有些頭暈,胃裡好像有團火在燒。

  老人萬萬沒想到周龍嘯居然真的敢喝,他原本只是打算讓周龍嘯知難而退,但卻低估了周龍嘯的決心。

  「哎呦,親娘啊,可了不得了,你怎麼還真喝啊。」老人已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王厚才扶著周龍嘯,看向身後的司機:「快,去醫院!」

  眾人瞬間亂做了一團,七手八腳地想要把周龍嘯抬上車。

  周龍嘯揚起一隻手,制止了眾人的紛亂。眾人停下來不解地看著周龍嘯。

  周龍嘯依舊低著頭,眩暈感越來越強,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快要暈過去了。

  他強撐著說道:「老伯,國家建設,刻不容緩。」

  周龍嘯抬起頭看著老人。老人的目光中滿是愧疚和焦急,隨後便像泄了氣一樣看向一旁,躲開周龍嘯的目光。

  老人沉默著,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龍嘯也沉默著,等待著老人的回答。

  片刻之後,老人無力地說道:「唉,你們拿走吧。」

  周龍嘯費力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感謝體諒了。」

  「快!送醫院!」

  王厚才把周龍嘯趕緊扶上車,火速往醫院開去。

  醫院對周龍嘯做了洗胃處理。好在周龍嘯吞下的量不大,加上處理及時,並沒有對身體造成太嚴重的損傷。

  周龍嘯躺在病床上,他感覺還有一些頭暈。

  「老周,你也太莽撞了,怎麼讓你喝你還真喝呢?」王厚才坐在對面的病床上不禁埋怨道。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桂枝交待?」

  「哎,算了,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再說,當年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這點小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周龍嘯擺擺手,笑嘻嘻地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知道喝了煤油有什麼後果嗎?你可能會死的!」王厚才氣憤地說道。


  「哪有那麼嬌氣啊!當年在交城縣,咱們幾個人被對面幾十個人包圍,照樣都突圍出來了。這點小事,拿我沒辦法的。」

  「你呀,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嘿嘿嘿,走吧,我還得回籌備組,還有好多事呢。」周龍嘯說著就要起身。

  「哎哎哎,你等會。」一位護士攔住了周龍嘯。

  「你還不能走。」

  「我為什麼不能走?」

  「你還得觀察幾個小時才行。」

  「不用觀察,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喝了煤油對身體的損傷是多方面的,不光對腸胃,還有可能對神經中樞也造成影響,必須得再觀察觀察。」

  周龍嘯還想說什麼。

  王厚才制止了他:「你趕緊閉嘴聽大夫的,人家讓你觀察你就老老實實觀察。」

  在醫院觀察了幾小時之後,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周龍嘯又回到了籌備組繼續工作。

  晚上的時候,周龍嘯回到了家中。

  他剛一進屋,尹桂芝就皺起了眉頭。

  「你身上怎麼這麼大煤油味?」

  「啊,有嗎?」周龍嘯裝模作樣地聞了聞,然後說道:「可能是今天有位同志打翻了煤油,我不小心蹭到了。」

  尹桂芝將信將疑地看著周龍嘯。

  周龍嘯嘿嘿一笑,說道:「我先去洗洗手吃飯了。」

  第二天陸豐區的工作人員再次來到老人家,老人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在文件上直接按了手印。

  到此,這條鐵路線的征地工作全部完成。從周龍嘯給王厚才打去電話算起,正好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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