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絕望的指揮會議
旗艦【崑崙號】的臨時指揮部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時間，在天將負傷、驚險擊退那些鑽地魔蟲後，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但這十分鐘，卻比之前任何一個小時都要漫長、都要煎熬。
莉娜公主緊緊抿著嘴唇，那張平日裡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此刻寫滿了疲憊與刻骨的焦慮。她交握的雙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她身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圖。
然而，往日裡清晰標註著星辰軌跡、航線坐標的星圖，此刻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區域，都被代表著「未知」與「強幹擾」的雪花噪點所覆蓋。
它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映照著聯合艦隊支離破碎的未來。
華鋒，這位地球聯邦的戰時總參謀，與錢振邦等一眾地球和星瞳帝國最高級的參謀、科學家們，死死地盯著那片該死的雪花，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指揮部里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維生系統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嗡嗡」聲，如同為這支陷入絕境的艦隊提前奏響的哀樂。
角落裡，雷愛國獨自坐在寬大的指揮官席位上，雙眼微閉，手指有節奏地、不輕不重地敲擊著金屬扶手。
「噠…噠…噠…」
這聲音不大，卻像死神的秒表，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仿佛置身事外，對周圍的絕望氣氛恍若未覺，但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眼角餘光，正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冷酷地掃描著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細微表情。
他在等。
他在等所有人的希望被徹底磨滅，等待那名為「絕望」的情緒，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徹底發酵、蔓延，直至頂點。
終於，華鋒乾澀的嘴唇動了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仿佛喉嚨里被塞進了一把砂紙。
「匯總情況吧。」
通信官艱難地站了起來，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報告總參謀，我們……已經與艦隊超過半數的艦船完全失聯。」
「它們的生命信號還在，證明船員們暫時存活，但我們無法定位，更無法建立任何有效通訊。在目前的通訊環境下，只要脫離目視距離，就是永別。」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緊接著，導航官面如死灰地補充道：「磁場干擾的源頭幾乎遍布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我們規避不了。星圖已經徹底失效，我們現在……是瞎子。」
「瞎子」，多麼精準而又殘酷的詞彙。
一支龐大的星際艦隊，在宇宙的尺度上，變成了睜眼瞎。
損管部門的負責人臉色更加難看，他調出了一組觸目驚心的數據。
「除了確認被摧毀和失聯的艦船，其餘所有艦船，在先前那場該死的輻射風暴中，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能源儲備平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剛剛與鑽地魔蟲的戰鬥，又消耗了一部分寶貴的能源。如果我們不能在十二個小時內找到絕對安全的區域進行能源補給，將會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艦船，因為能源耗盡而徹底癱瘓！」
一條條報告，就像一根根絞索，不斷勒緊，讓指揮部內的空氣愈發稀薄。
莉娜公主聽著這些報告，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點點下沉，墜入無底的深淵。
父皇，這就是您說過的，宇宙的殘酷嗎？
我們甚至……還沒有看到真正的敵人，就要被這個囚」 cage」 itself to swallow it?
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試圖從這絕望的泥潭中掙扎出來。
「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
「能不能以旗艦為中心，組成最密集的防禦陣型，然後……然後派出帶著實體纜繩的偵察機，進行『物理』探索？」
這是一個聽上去很笨，卻也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然而，她話音剛落，錢振邦就苦笑著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方案。
「公主殿下，很抱歉。」
錢振邦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力感。
「這個星球的環境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和致命。先前那種悄無聲息的『幽靈雷區』，神出鬼沒的『原生怪物』……誰也不知道在這片金屬叢林裡還隱藏著多少這樣的死亡陷阱。」
「派出偵察機，無異於派出敢死隊。我們根本無法承受如此慘重的損失，而且，這種探索方式的效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頓了頓，用一種更殘忍的口吻總結道：「用科學的語言來形容我們目前的處境，那就是『熵增的必然』。我們正在一個封閉的系統里，不可逆轉地滑向混亂和毀滅。」
「熵增的必然」……
這個詞，讓莉娜的嬌軀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一位星瞳帝國的將領猛地站起來，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那就賭一把！集中所有能源，進行一次強行躍遷！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他的提議，立刻被另一位白髮蒼蒼的帝國科學家否決。
「將軍，冷靜！在如此狂暴且不穩定的磁場中進行空間躍遷，結果只有一個——我們的艦隊，會在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的原子，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那不是賭博，那是集體自殺！」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方案，都被證明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指揮部內，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深沉的死寂。
一些年輕的星瞳帝國軍官，他們的眼神已經開始動搖，恐懼如同藤蔓，死死纏繞住了他們的心臟。
驕傲和喜悅，在戰勝澤拉蟲族後建立起來的、屬於一個三級文明的驕傲，此刻被現實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生存最原始的絕望。
莉娜看著這一切，感受著艦隊的指揮權，正在從自己的手中一點點流失。
她發現，自己也想不出任何辦法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呼吸到一絲新鮮的空氣。
無力感。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甚至下意識地，將最後的、帶著一絲哀求的求助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角落裡，仿佛睡著了的男人。
雷愛國……
他，一定有辦法的吧？
一定……
就在指揮部里的空氣壓抑得快要爆炸，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都即將崩潰的瞬間。
「噠。」
雷愛國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剎那，仿佛一道閃電撕裂了濃厚的烏雲。
他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所有人的視線，無論地球的還是星瞳的，無論將軍還是科學家，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仿佛他，才是這間指揮室里唯一的光源。
雷愛國看著眾人臉上那如出一轍的絕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清晰無比地敲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常規方法……」
「我們已經死路一條了。」
時間，在天將負傷、驚險擊退那些鑽地魔蟲後，僅僅過去了十分鐘。
但這十分鐘，卻比之前任何一個小時都要漫長、都要煎熬。
莉娜公主緊緊抿著嘴唇，那張平日裡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此刻寫滿了疲憊與刻骨的焦慮。她交握的雙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她身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圖。
然而，往日裡清晰標註著星辰軌跡、航線坐標的星圖，此刻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區域，都被代表著「未知」與「強幹擾」的雪花噪點所覆蓋。
它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映照著聯合艦隊支離破碎的未來。
華鋒，這位地球聯邦的戰時總參謀，與錢振邦等一眾地球和星瞳帝國最高級的參謀、科學家們，死死地盯著那片該死的雪花，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指揮部里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維生系統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嗡嗡」聲，如同為這支陷入絕境的艦隊提前奏響的哀樂。
角落裡，雷愛國獨自坐在寬大的指揮官席位上，雙眼微閉，手指有節奏地、不輕不重地敲擊著金屬扶手。
「噠…噠…噠…」
這聲音不大，卻像死神的秒表，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仿佛置身事外，對周圍的絕望氣氛恍若未覺，但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眼角餘光，正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冷酷地掃描著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細微表情。
他在等。
他在等所有人的希望被徹底磨滅，等待那名為「絕望」的情緒，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徹底發酵、蔓延，直至頂點。
終於，華鋒乾澀的嘴唇動了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仿佛喉嚨里被塞進了一把砂紙。
「匯總情況吧。」
通信官艱難地站了起來，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報告總參謀，我們……已經與艦隊超過半數的艦船完全失聯。」
「它們的生命信號還在，證明船員們暫時存活，但我們無法定位，更無法建立任何有效通訊。在目前的通訊環境下，只要脫離目視距離，就是永別。」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緊接著，導航官面如死灰地補充道：「磁場干擾的源頭幾乎遍布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我們規避不了。星圖已經徹底失效，我們現在……是瞎子。」
「瞎子」，多麼精準而又殘酷的詞彙。
一支龐大的星際艦隊，在宇宙的尺度上，變成了睜眼瞎。
損管部門的負責人臉色更加難看，他調出了一組觸目驚心的數據。
「除了確認被摧毀和失聯的艦船，其餘所有艦船，在先前那場該死的輻射風暴中，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能源儲備平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剛剛與鑽地魔蟲的戰鬥，又消耗了一部分寶貴的能源。如果我們不能在十二個小時內找到絕對安全的區域進行能源補給，將會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艦船，因為能源耗盡而徹底癱瘓！」
一條條報告，就像一根根絞索，不斷勒緊，讓指揮部內的空氣愈發稀薄。
莉娜公主聽著這些報告，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點點下沉，墜入無底的深淵。
父皇，這就是您說過的，宇宙的殘酷嗎？
我們甚至……還沒有看到真正的敵人，就要被這個囚」 cage」 itself to swallow it?
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試圖從這絕望的泥潭中掙扎出來。
「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
「能不能以旗艦為中心，組成最密集的防禦陣型，然後……然後派出帶著實體纜繩的偵察機，進行『物理』探索？」
這是一個聽上去很笨，卻也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然而，她話音剛落，錢振邦就苦笑著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方案。
「公主殿下，很抱歉。」
錢振邦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力感。
「這個星球的環境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和致命。先前那種悄無聲息的『幽靈雷區』，神出鬼沒的『原生怪物』……誰也不知道在這片金屬叢林裡還隱藏著多少這樣的死亡陷阱。」
「派出偵察機，無異於派出敢死隊。我們根本無法承受如此慘重的損失，而且，這種探索方式的效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頓了頓，用一種更殘忍的口吻總結道：「用科學的語言來形容我們目前的處境，那就是『熵增的必然』。我們正在一個封閉的系統里，不可逆轉地滑向混亂和毀滅。」
「熵增的必然」……
這個詞，讓莉娜的嬌軀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一位星瞳帝國的將領猛地站起來，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那就賭一把！集中所有能源，進行一次強行躍遷！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他的提議，立刻被另一位白髮蒼蒼的帝國科學家否決。
「將軍，冷靜！在如此狂暴且不穩定的磁場中進行空間躍遷，結果只有一個——我們的艦隊，會在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的原子，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那不是賭博，那是集體自殺！」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方案，都被證明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指揮部內，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深沉的死寂。
一些年輕的星瞳帝國軍官，他們的眼神已經開始動搖，恐懼如同藤蔓，死死纏繞住了他們的心臟。
驕傲和喜悅，在戰勝澤拉蟲族後建立起來的、屬於一個三級文明的驕傲，此刻被現實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恐懼，是對生存最原始的絕望。
莉娜看著這一切，感受著艦隊的指揮權，正在從自己的手中一點點流失。
她發現，自己也想不出任何辦法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呼吸到一絲新鮮的空氣。
無力感。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甚至下意識地，將最後的、帶著一絲哀求的求助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角落裡，仿佛睡著了的男人。
雷愛國……
他，一定有辦法的吧？
一定……
就在指揮部里的空氣壓抑得快要爆炸，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都即將崩潰的瞬間。
「噠。」
雷愛國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剎那，仿佛一道閃電撕裂了濃厚的烏雲。
他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所有人的視線，無論地球的還是星瞳的，無論將軍還是科學家，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仿佛他，才是這間指揮室里唯一的光源。
雷愛國看著眾人臉上那如出一轍的絕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火候，差不多了。
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清晰無比地敲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常規方法……」
「我們已經死路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