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陰影中的煽動
夜。
涼如水。
第一個「五年計劃」的宏偉藍圖，已經通過報紙和廣播，傳遍了共和國的每一個角落。
最初的激動和振奮，在經過整整三天的發酵後，漸漸沉澱下來，浮起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尤其是在這京城的夜色里，在那些尋常巷陌的燈火下。
紅星軋鋼廠，一間還殘留著機油和汗水味的鉗工車間裡。
幾盞昏黃的白熾燈下，幾個老師傅圍著一張油膩的鐵桌子，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煙霧繚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老張，你說……報紙上那個『全流程自動化』，到底是啥意思？」一個兩鬢斑白，手指關節粗大的老師傅，嘬了一口旱菸，聲音里透著迷茫。
被叫做老張的，是車間裡技術最好的八級鉗工，此刻也只是眉頭緊鎖。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沒了往日的自信。
「還能是啥意思？就是說，以後咱們幹的這些活，都讓機器給幹了。」
「那……那咱們幹啥？」
這個問題，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這輩子，所有的榮耀、所有的生計，都來自於手上這把什、這身手藝。可現在，報紙上說，這些東西，很快就要被「淘汰」了。
未來很美好。
可那個美好的未來里，還有他們嗎？
……
南鑼鼓巷，某個普通的四合院裡。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女人正在焦躁地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當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那廠子，也要搞那個什麼『自動化』，萬一……萬一你這崗位沒了，咱們家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她的丈夫，一個軋鋼廠的普通工人，正蹲在牆角，一口一口地抽著悶煙，把頭埋在膝蓋里，一言不發。
焦慮，像看不見的瘟疫，在城市的肌理中悄然蔓延。
人們對「自動化」這個新鮮詞彙的理解，簡單而粗暴——機器要來搶走他們的鐵飯碗了。
而就在這份瀰漫在空氣中的不安之下，一股陰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京城一處偏僻的地下室里。
幾隻蠟燭跳動著微弱的光，映出幾張鬼鬼祟祟的臉。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胖子，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是紅星食堂的一名採購員。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老實相，眼神陰鷙，閃著寒光。
他是潛伏在京城的敵特組織「田鼠」小組的頭目。
「都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壓得很低。
「外面的情緒，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他拿起一張剛剛用油印機印出來的傳單，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傳單上，用最刺眼的黑體字寫著一行大字：
【汗水干不過機油！你的崗位，明天就是一堆廢鐵！】
「頭兒，這能行嗎？」一個年輕的組員有些擔心。
「行？太行了！」胖子頭目冷笑一聲，「不要跟他們講什麼大道理，他們聽不懂！就告訴他們，機器來了，他們的飯碗就沒了！人對未來的恐懼，是最好的燃料！」
「記住，天亮之前，讓全城的工廠、大雜院，都看到我們的『心聲』！動作要快，要隱蔽！」
「是！」
幾條黑影，如同真正的田鼠，揣著一沓沓散發著油墨臭味的「毒草」，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第一個來上班的工人發出了一聲驚叫。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張貼在工廠大門上的傳單。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操！他媽的，真讓機器把咱們頂了？」
「我就說！哪有那麼好的事！國家哪要得了那麼多工人！」
「走！找領導去！咱們幹了一輩子，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恐慌，被這張小小的傳單，徹底點燃了。
原本只是藏在心裡的擔憂，變成了公開的抱怨。公開的抱怨，在人群的簇擁下，迅速發酵成沖天的激憤。
幾個年輕氣盛的工人，當場就抄起了幹活的傢伙，要去廠長辦公室討個說法，被幾個年長的老師傅死死拉住，現場的空氣，仿佛被拉到了極致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同樣的一幕，在京城的數十個大型工廠門口，同時上演。
……
中央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一個個代表著工廠的地點，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報。
屏幕上，是「天眼」系統從各個角落傳回來的實時畫面，人群騷動，群情激憤。
華鋒等一眾高層領導，臉色都無比凝重。
「必須立刻控制住局勢！不能讓事態擴大！」一位元老猛地一拍桌子。
「對！先安撫，把帶頭的人控制起來！」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唯有雷愛國，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面沉如水，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場即將失控的騷亂，而是一場已經寫好劇本的拙劣表演。
他靜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各位，稍安勿躁。」
他走到操作台前，對身邊的技術人員平靜地說道：
「啟動『天眼』，深度追溯。」
「我不要看這些被煽動的民眾，我要看，是誰在他們背後點的火。」
「我要看到這群『田鼠』的臉。」
「是！」
一聲令下，指揮部的主屏幕畫面瞬間切換。
龐大的城市三維地圖出現在屏幕中央，無數看不見的數據流開始瘋狂涌動。
「指令：全城監控網絡激活。」
「指令：鎖定所有騷亂發生點。」
「指令：以傳單為目標物，進行全域圖像檢索。」
「指令：啟動動態行為軌跡分析，時序倒流二十四小時。」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城市的無數個攝像頭在這一刻被同時激活，它們是「天眼」的神經末梢。
所有昨夜今晨的監控畫面，都被送入了恐怖算力的分析矩陣之中。
很快，幾個在深夜裡，於不同地點、不同時間，做出相同「張貼」動作的鬼祟身影，被系統同時鎖定。
「鎖定目標，開始進行人臉識別比對！」
屏幕上，那些模糊的身影被瞬間拉近、放大、清晰化處理。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張張清晰的、帶有詳細身份信息的照片和潛伏檔案，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黑暗中一個個揪了出來，整齊地排列在大屏幕上。
為首的，赫然就是那個在食堂工作的，外表忠厚老實的胖子採購員。
「田鼠」小組，共計七名成員。
在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在他們還在為自己的「傑作」而沾沾自P的時候，他們每個人的臉，都已經被「天眼」系統看得清清楚楚。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這就是雷愛國創造的「天眼」？
在這雙眼睛下，任何陰謀詭計，都如同白日下的雪，無所遁形！
雷愛國看著屏幕上的結果，眼神冰冷，仿佛在看幾個死人。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只吐出了兩個字。
「收網。」
涼如水。
第一個「五年計劃」的宏偉藍圖，已經通過報紙和廣播，傳遍了共和國的每一個角落。
最初的激動和振奮，在經過整整三天的發酵後，漸漸沉澱下來，浮起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尤其是在這京城的夜色里，在那些尋常巷陌的燈火下。
紅星軋鋼廠，一間還殘留著機油和汗水味的鉗工車間裡。
幾盞昏黃的白熾燈下，幾個老師傅圍著一張油膩的鐵桌子，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煙霧繚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老張，你說……報紙上那個『全流程自動化』，到底是啥意思？」一個兩鬢斑白，手指關節粗大的老師傅，嘬了一口旱菸，聲音里透著迷茫。
被叫做老張的，是車間裡技術最好的八級鉗工，此刻也只是眉頭緊鎖。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沒了往日的自信。
「還能是啥意思？就是說，以後咱們幹的這些活，都讓機器給幹了。」
「那……那咱們幹啥？」
這個問題，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這輩子，所有的榮耀、所有的生計，都來自於手上這把什、這身手藝。可現在，報紙上說，這些東西，很快就要被「淘汰」了。
未來很美好。
可那個美好的未來里，還有他們嗎？
……
南鑼鼓巷，某個普通的四合院裡。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女人正在焦躁地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當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那廠子，也要搞那個什麼『自動化』，萬一……萬一你這崗位沒了，咱們家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她的丈夫，一個軋鋼廠的普通工人，正蹲在牆角，一口一口地抽著悶煙，把頭埋在膝蓋里，一言不發。
焦慮，像看不見的瘟疫，在城市的肌理中悄然蔓延。
人們對「自動化」這個新鮮詞彙的理解，簡單而粗暴——機器要來搶走他們的鐵飯碗了。
而就在這份瀰漫在空氣中的不安之下，一股陰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京城一處偏僻的地下室里。
幾隻蠟燭跳動著微弱的光，映出幾張鬼鬼祟祟的臉。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胖子，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是紅星食堂的一名採購員。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老實相，眼神陰鷙，閃著寒光。
他是潛伏在京城的敵特組織「田鼠」小組的頭目。
「都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壓得很低。
「外面的情緒，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他拿起一張剛剛用油印機印出來的傳單，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傳單上，用最刺眼的黑體字寫著一行大字：
【汗水干不過機油！你的崗位，明天就是一堆廢鐵！】
「頭兒，這能行嗎？」一個年輕的組員有些擔心。
「行？太行了！」胖子頭目冷笑一聲，「不要跟他們講什麼大道理，他們聽不懂！就告訴他們，機器來了，他們的飯碗就沒了！人對未來的恐懼，是最好的燃料！」
「記住，天亮之前，讓全城的工廠、大雜院，都看到我們的『心聲』！動作要快，要隱蔽！」
「是！」
幾條黑影，如同真正的田鼠，揣著一沓沓散發著油墨臭味的「毒草」，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第一個來上班的工人發出了一聲驚叫。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張貼在工廠大門上的傳單。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操！他媽的，真讓機器把咱們頂了？」
「我就說！哪有那麼好的事！國家哪要得了那麼多工人！」
「走！找領導去！咱們幹了一輩子，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恐慌，被這張小小的傳單，徹底點燃了。
原本只是藏在心裡的擔憂，變成了公開的抱怨。公開的抱怨，在人群的簇擁下，迅速發酵成沖天的激憤。
幾個年輕氣盛的工人，當場就抄起了幹活的傢伙，要去廠長辦公室討個說法，被幾個年長的老師傅死死拉住，現場的空氣，仿佛被拉到了極致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同樣的一幕，在京城的數十個大型工廠門口，同時上演。
……
中央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一個個代表著工廠的地點，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報。
屏幕上，是「天眼」系統從各個角落傳回來的實時畫面，人群騷動，群情激憤。
華鋒等一眾高層領導，臉色都無比凝重。
「必須立刻控制住局勢！不能讓事態擴大！」一位元老猛地一拍桌子。
「對！先安撫，把帶頭的人控制起來！」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唯有雷愛國，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面沉如水，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場即將失控的騷亂，而是一場已經寫好劇本的拙劣表演。
他靜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各位，稍安勿躁。」
他走到操作台前，對身邊的技術人員平靜地說道：
「啟動『天眼』，深度追溯。」
「我不要看這些被煽動的民眾，我要看，是誰在他們背後點的火。」
「我要看到這群『田鼠』的臉。」
「是！」
一聲令下，指揮部的主屏幕畫面瞬間切換。
龐大的城市三維地圖出現在屏幕中央，無數看不見的數據流開始瘋狂涌動。
「指令：全城監控網絡激活。」
「指令：鎖定所有騷亂發生點。」
「指令：以傳單為目標物，進行全域圖像檢索。」
「指令：啟動動態行為軌跡分析，時序倒流二十四小時。」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城市的無數個攝像頭在這一刻被同時激活，它們是「天眼」的神經末梢。
所有昨夜今晨的監控畫面，都被送入了恐怖算力的分析矩陣之中。
很快，幾個在深夜裡，於不同地點、不同時間，做出相同「張貼」動作的鬼祟身影，被系統同時鎖定。
「鎖定目標，開始進行人臉識別比對！」
屏幕上，那些模糊的身影被瞬間拉近、放大、清晰化處理。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張張清晰的、帶有詳細身份信息的照片和潛伏檔案，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黑暗中一個個揪了出來，整齊地排列在大屏幕上。
為首的，赫然就是那個在食堂工作的，外表忠厚老實的胖子採購員。
「田鼠」小組，共計七名成員。
在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在他們還在為自己的「傑作」而沾沾自P的時候，他們每個人的臉，都已經被「天眼」系統看得清清楚楚。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這就是雷愛國創造的「天眼」？
在這雙眼睛下，任何陰謀詭計，都如同白日下的雪，無所遁形！
雷愛國看著屏幕上的結果，眼神冰冷，仿佛在看幾個死人。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只吐出了兩個字。
「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