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華老發難：這浮誇風，我不同意！
華鋒元老的辦公室。
煙霧繚繞。
短短半個小時，這位身經百戰的老人，已經抽了整整半包煙。
菸灰缸里，菸頭堆成了小山。
他的面前，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
——《關於」啟明計劃」核心組件'中子規整環'的技術可行性評估報告》。
報告的署名，是錢振邦和李院士。
兩位泰山北斗。
華老已經把這份報告，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個字，每一張圖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不是憤怒，也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一種……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果然如此」的沉重，有」預言成真」的苦澀，更有」恨鐵不成鋼」的、深深的失望。
」唉……」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死在菸灰缸里。
終究……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當初在最高會議上，他就是最激烈的反對者。
不是他不相信雷愛國那個年輕人的能力，也不是他不渴望國家能擁有」人造太陽」。
而是他，怕了。
他怕的，是那種脫離實際、不顧客觀規律的」浮誇風」！
是那種」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狂熱！
他親身經歷過那個特殊的年代，親眼見過，那種狂熱，給這個國家，給億萬百姓，帶來了多麼深重的、難以磨滅的災難！
所以，當雷愛國提出那個石破天驚的」五年計劃」時，他本能地，就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現在，這份報告，似乎完全印證了他當初最深切的擔憂。
計劃啟動不到四十八小時！
就撞上了一堵，由」熱力學第二定律」親自砌起來的、冰冷堅硬的嘆息之牆！
華老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拿著這份報告，去找那位老者，去證明自己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他這個」總監工」，戴的不僅僅是緊箍咒。
更是責任！
他必須用最無可辯駁的、最符合程序的手段，來給這件事，定性！
想到這裡，華老的眼神，瞬間從沉痛，變得銳利如刀。
他猛地睜開眼，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沒有任何撥號盤的保密電話。
」接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秘書處。」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通知下去，一個小時後，在零號會議室，召開'五年計劃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第一次全體緊急會議！」
」通知所有委員會成員，必須到齊！」
」另外，通知'啟明計劃'核心負責人錢振邦、袁濟蒼，以及……總負責人雷愛國同志，準時與會！」
……
一個小時後。
743基地，最高規格的零號保密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一邊，是華老和他所帶領的」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的全體成員，一個個表情嚴肅，正襟危坐。
另一邊，則是剛剛從實驗室里被緊急叫過來的錢振邦和袁濟蒼。
錢老低著頭，滿臉羞愧，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蒼老了十幾歲。
袁老則是一臉的不忿和焦急，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
而在會議桌的最末端，雷愛國平靜地坐在那裡。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失敗者的沮喪，也沒有即將面臨審判的緊張。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深邃的目光，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整個會場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咳。」
華老清了清嗓子，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同志們，今天緊急召開這個會，事關重大。」
他沒有任何虛偽的開場白，直入主題！
」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啟明計劃'，在啟動了不到48小時之後，就遇到了一個……決定性的，甚至可以說是，無法逾越的技術障礙！」
他的話音剛落，秘書立刻會意，將錢老和李院士聯合署名的那份技術報告，用全息投影，清晰地投射在了會議室中央。
那句」以現有及未來兩百年技術，均無法實現」的最終結論，被華老用刺目的紅色圓圈，重點標註了出來！
」嘩——」
看到這行字，委員會的成員們，頓時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
雖然他們來之前已經有所耳聞，但親眼看到這份由兩位泰山北斗聯合署名的」死刑判決書」，那種衝擊力，還是讓每個人都心神劇震！
華老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緩緩地站起身，用手，輕輕地解開了自己中山裝最上面的那顆風紀扣。
這個動作，仿佛一個儀式。
一個卸下所有個人情感，只講國家規矩、只講鐵血責任的儀式！
」首先，我代表委員會，向錢老、袁老，以及所有奮戰在一線的科學家同志們，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華老先是微微鞠躬，語氣誠懇。
」你們的熱情，你們的奉獻，我們有目共睹！你們，是國家的英雄！」
然而，下一秒，他的話鋒一C轉，變得銳利如刀！
」但是！」
」我今天要說的，不是功勞，而是問題！」
」一個，足以讓我們整個'五年計劃'，都徹底變成空中樓閣的，致命問題！」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了點光幕上那行紅色的結論！
」同志們，都看清楚了！兩百年！我們最頂級的材料學專家告訴我們，這個東西，兩百年都造不出來！」
」我不是在否定'天書'理論的偉大，我是在質疑我們實踐它的可行性！」
」一個項目，如果它最核心、最關鍵的部件，都無法被製造出來，那麼，它後續的一切，還有任何意義嗎？！」
」我們繼續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是不是在往一個無底洞裡，扔我們國家本就不多的寶貴資源？！」
」是不是在透支全國人民，對我們的信任？！」
華老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聲比一聲高亢！
他甚至開始援引歷史上，那些因為」好大喜功」，因為」浮誇冒進」，而給這個國家帶來慘痛損失的真實案例！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個案例，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字字泣血！
句句錐心！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周先森幾次想要開口為雷愛國辯護，但話到嘴邊，卻又被華老那充滿了」程序正義」的、無可辯駁的邏輯，給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是啊，人家說的句句在理！
報告是你們自己寫的，結論是你們自己下的！
我作為監工，發現問題，叫停項目，完全是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先森只能閉上嘴，一臉焦急地看向雷愛國，內心瘋狂吶喊。
」糟了……老華這次是抓住了死穴，完全不給我們任何轉圜的餘地。愛國啊愛國，你到底……有沒有後手？」
而錢老，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華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覺得，自己就是國家的罪人！
終於，在將所有人的情緒，都壓迫到了頂點之後。
華老，拋出了他今天，也是這次會議的，最終決議！
」因此，我提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道：
」'啟明計劃'，立即暫停一切研發活動，原地封存！」
」即刻成立，由多領域頂級專家組成的'再評估小組'，對計劃的整體可行性，進行為期不少於三個月的、全面的、徹底的重新審查！」
」在審查結果正式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開工之事！」
說完，他將目光，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直直地射向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雷愛國。
」我提議，委員會，現在投票表決！」
」雷愛國同志！」
華老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你當初在最高會議上立下的軍令狀，我華鋒，還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
」現在，計劃，在第一步，就失敗了。」
」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責任，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面對這個死結，你，打算怎麼辦？」
」是承認失敗，還是……」
」繼續用更多的豪言壯語，來透支這個國家，對你最後的信任？！」
」唰——！！！」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雷愛國的身上。
緊張、擔憂、期待、審視……
黑雲壓城城欲摧！
所有的壓力，都匯聚到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雷愛國要麼會激烈反駁，要麼會垂頭喪氣地承認失敗時。
他，卻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迎著華老那刀鋒般的目光，迎著全場所有人的注視，嘴角，甚至還向上，微微地，翹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我同意華老的擔憂，也理解他的負責。」
」但我不同意他的提議。」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給我十分鐘。」
」我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煙霧繚繞。
短短半個小時，這位身經百戰的老人，已經抽了整整半包煙。
菸灰缸里，菸頭堆成了小山。
他的面前，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
——《關於」啟明計劃」核心組件'中子規整環'的技術可行性評估報告》。
報告的署名，是錢振邦和李院士。
兩位泰山北斗。
華老已經把這份報告，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個字，每一張圖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不是憤怒，也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一種……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果然如此」的沉重，有」預言成真」的苦澀，更有」恨鐵不成鋼」的、深深的失望。
」唉……」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死在菸灰缸里。
終究……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當初在最高會議上，他就是最激烈的反對者。
不是他不相信雷愛國那個年輕人的能力，也不是他不渴望國家能擁有」人造太陽」。
而是他，怕了。
他怕的，是那種脫離實際、不顧客觀規律的」浮誇風」！
是那種」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狂熱！
他親身經歷過那個特殊的年代，親眼見過，那種狂熱，給這個國家，給億萬百姓，帶來了多麼深重的、難以磨滅的災難！
所以，當雷愛國提出那個石破天驚的」五年計劃」時，他本能地，就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現在，這份報告，似乎完全印證了他當初最深切的擔憂。
計劃啟動不到四十八小時！
就撞上了一堵，由」熱力學第二定律」親自砌起來的、冰冷堅硬的嘆息之牆！
華老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
他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拿著這份報告，去找那位老者，去證明自己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他這個」總監工」，戴的不僅僅是緊箍咒。
更是責任！
他必須用最無可辯駁的、最符合程序的手段，來給這件事，定性！
想到這裡，華老的眼神，瞬間從沉痛，變得銳利如刀。
他猛地睜開眼，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沒有任何撥號盤的保密電話。
」接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秘書處。」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通知下去，一個小時後，在零號會議室，召開'五年計劃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第一次全體緊急會議！」
」通知所有委員會成員，必須到齊！」
」另外，通知'啟明計劃'核心負責人錢振邦、袁濟蒼，以及……總負責人雷愛國同志，準時與會！」
……
一個小時後。
743基地，最高規格的零號保密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一邊，是華老和他所帶領的」監督與審查委員會」的全體成員，一個個表情嚴肅，正襟危坐。
另一邊，則是剛剛從實驗室里被緊急叫過來的錢振邦和袁濟蒼。
錢老低著頭，滿臉羞愧，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蒼老了十幾歲。
袁老則是一臉的不忿和焦急，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
而在會議桌的最末端，雷愛國平靜地坐在那裡。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失敗者的沮喪，也沒有即將面臨審判的緊張。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深邃的目光，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整個會場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咳。」
華老清了清嗓子，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同志們，今天緊急召開這個會，事關重大。」
他沒有任何虛偽的開場白，直入主題！
」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啟明計劃'，在啟動了不到48小時之後，就遇到了一個……決定性的，甚至可以說是，無法逾越的技術障礙！」
他的話音剛落，秘書立刻會意，將錢老和李院士聯合署名的那份技術報告，用全息投影，清晰地投射在了會議室中央。
那句」以現有及未來兩百年技術，均無法實現」的最終結論，被華老用刺目的紅色圓圈，重點標註了出來！
」嘩——」
看到這行字，委員會的成員們，頓時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
雖然他們來之前已經有所耳聞，但親眼看到這份由兩位泰山北斗聯合署名的」死刑判決書」，那種衝擊力，還是讓每個人都心神劇震！
華老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緩緩地站起身，用手，輕輕地解開了自己中山裝最上面的那顆風紀扣。
這個動作，仿佛一個儀式。
一個卸下所有個人情感，只講國家規矩、只講鐵血責任的儀式！
」首先，我代表委員會，向錢老、袁老，以及所有奮戰在一線的科學家同志們，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華老先是微微鞠躬，語氣誠懇。
」你們的熱情，你們的奉獻，我們有目共睹！你們，是國家的英雄！」
然而，下一秒，他的話鋒一C轉，變得銳利如刀！
」但是！」
」我今天要說的，不是功勞，而是問題！」
」一個，足以讓我們整個'五年計劃'，都徹底變成空中樓閣的，致命問題！」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了點光幕上那行紅色的結論！
」同志們，都看清楚了！兩百年！我們最頂級的材料學專家告訴我們，這個東西，兩百年都造不出來！」
」我不是在否定'天書'理論的偉大，我是在質疑我們實踐它的可行性！」
」一個項目，如果它最核心、最關鍵的部件，都無法被製造出來，那麼，它後續的一切，還有任何意義嗎？！」
」我們繼續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是不是在往一個無底洞裡，扔我們國家本就不多的寶貴資源？！」
」是不是在透支全國人民，對我們的信任？！」
華老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聲比一聲高亢！
他甚至開始援引歷史上，那些因為」好大喜功」，因為」浮誇冒進」，而給這個國家帶來慘痛損失的真實案例！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個案例，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字字泣血！
句句錐心！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周先森幾次想要開口為雷愛國辯護，但話到嘴邊，卻又被華老那充滿了」程序正義」的、無可辯駁的邏輯，給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是啊，人家說的句句在理！
報告是你們自己寫的，結論是你們自己下的！
我作為監工，發現問題，叫停項目，完全是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先森只能閉上嘴，一臉焦急地看向雷愛國，內心瘋狂吶喊。
」糟了……老華這次是抓住了死穴，完全不給我們任何轉圜的餘地。愛國啊愛國，你到底……有沒有後手？」
而錢老，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華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覺得，自己就是國家的罪人！
終於，在將所有人的情緒，都壓迫到了頂點之後。
華老，拋出了他今天，也是這次會議的，最終決議！
」因此，我提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道：
」'啟明計劃'，立即暫停一切研發活動，原地封存！」
」即刻成立，由多領域頂級專家組成的'再評估小組'，對計劃的整體可行性，進行為期不少於三個月的、全面的、徹底的重新審查！」
」在審查結果正式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開工之事！」
說完，他將目光，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直直地射向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雷愛國。
」我提議，委員會，現在投票表決！」
」雷愛國同志！」
華老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你當初在最高會議上立下的軍令狀，我華鋒，還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
」現在，計劃，在第一步，就失敗了。」
」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責任，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面對這個死結，你，打算怎麼辦？」
」是承認失敗，還是……」
」繼續用更多的豪言壯語，來透支這個國家，對你最後的信任？！」
」唰——！！！」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雷愛國的身上。
緊張、擔憂、期待、審視……
黑雲壓城城欲摧！
所有的壓力，都匯聚到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雷愛國要麼會激烈反駁，要麼會垂頭喪氣地承認失敗時。
他，卻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迎著華老那刀鋒般的目光，迎著全場所有人的注視，嘴角，甚至還向上，微微地，翹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我同意華老的擔憂，也理解他的負責。」
」但我不同意他的提議。」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給我十分鐘。」
」我給大家，看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