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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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兩旁古松掩映,山風送來陣陣松濤。慕容夫人忽然停下腳步,替兒子整了整衣襟:"白兒,華山派乃武林名門,規矩森嚴。一會兒見了掌門,切記禮數周全。"

  慕容白低頭看著母親為自己繫緊的腰帶,乖乖點頭:"娘放心,孩兒記下了。"

  轉過最後一道山崖,雄偉的華山派正廳赫然眼前。朱漆大門洞開,內里陳設古樸莊嚴。正中央的太師椅上,一位白須老者見他們進來,立即起身相迎。

  "慕容夫人。"老者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如鍾。他一身素白道袍,腰間懸著柄古樸長劍,正是華山派掌門岳臨霄。

  慕容夫人盈盈下拜:"岳掌門。"她輕拉了下兒子的衣袖。

  慕容白連忙跟著行禮,卻忍不住偷眼打量這位名震江湖的"威德先生"。只見老者雙目炯炯有神,雖年過六旬,舉手投足間仍透著凜然劍氣。

  岳臨霄捋了捋雪白的長須,目光如炬:"以老夫與石莊主的交情,夫人既千里送子而來,老朽自當照拂。"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但恕我直言,以賢伉儷之力,恐難抵擋那幽冥宗主易去病。"

  廳內檀香裊裊,慕容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輕撫著兒子的肩膀,聲音輕柔卻堅定:"威德先生美意,妾身心領。此番送玉兒前來,只求他能遠離江湖紛爭。"她抬眸望向廳外雲海,"若因華山派插手此事而引來易去病,反倒害了白兒性命..."

  岳臨霄聞言,手中茶盞輕輕一頓。良久,他長嘆一聲:"既如此,賢伉儷...務必珍重。"

  "多謝掌門成全。"慕容夫人深深一拜,衣袖拂過青石地面。她轉身時,慕容白看見母親眼角似有淚光閃動,卻被她迅速用帕子拭去。

  岳臨霄雙手負於身後,白須隨山風輕揚:"慕容白既入我華山門下,老夫自當護他周全。"

  慕容夫人聞言,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裙裾在青石地上鋪展如蓮:"多謝岳掌門大恩。"

  "快快請起..."岳臨霄連忙虛扶,卻見慕容白也跟著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多謝岳老英雄!"

  "你叫我岳老英雄?"岳臨霄先是一怔,隨即開懷大笑,聲震屋瓦,"哈哈哈...好個伶俐的小子!"他親手扶起慕容白,眼中滿是讚賞,"就沖這句'老英雄',假以時日,你必能將我華山劍法發揚光大!"

  廳外,幾隻山雀被笑聲驚起,撲稜稜飛向雲海。慕容夫人望著兒子與掌門相談甚歡的模樣,眼中淚光與笑意交織。

  慕容白猛地抓住母親的衣袖,眼中滿是驚詫:"娘,不是說好我只是暫住一段時間,您很快便來接我嗎?"

  慕容夫人將兒子拉到一旁,指尖輕撫過他額前的碎發:"白兒聽話。"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爹娘要去武當山很久的,你在華山好好習武..."

  "慕容夫人請放心。"岳臨霄適時上前,寬袖一揮。四位氣度不凡的弟子應聲出列:"這是我門下四大弟子——青雲,白鶴,寒霜,驚潮。"

  為首的青雲約莫四十出頭,面容剛毅,抱拳時腰間長劍紋絲不動;白鶴身形清瘦,兩鬢微霜卻難掩其飄逸氣質;寒霜冷峻如冰,目光銳利似劍;驚潮最為年長,虬髯虎目,不怒自威。

  慕容白目光掃過四位師兄,突然渾身一震——站在第三位的那位冷峻男子,不正是那日在溪邊被他推下水的"拉屎老者"嗎?他頓時瞠目結舌,指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岳臨霄並未察覺異樣,繼續介紹道:"青雲雖是我親子,但論武學造詣,卻不及這位寒霜漫天——韓漫天。"他轉向那位冷麵男子,"漫天..."

  "弟子在。"韓漫天抱拳應聲,目光如電般掃過慕容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岳臨霄欣慰地點頭:"慕容白乃我摯交之子,就讓他拜在你門下學藝吧。"


  韓漫天聞言,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這..."他欲言又止,眼角餘光瞥向滿臉驚恐的慕容白。

  "娘!"慕容白一把拽住母親的衣袖,結結巴巴道,"我、我不要拜他為師!那日溪邊..."

  慕容夫人連忙按住兒子的手,低聲呵斥:"白兒!不得無禮!"

  岳臨霄捋須笑道:"漫天雖然為人嚴厲了些,但正所謂嚴師出高徒。你且安心隨他習武,必有所成。"

  慕容白急得直搓手:"可是掌門...那個..."他偷瞄了一眼韓漫天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想起當日溪邊之事,耳根都紅了起來。

  "去吧,行拜師禮。"岳臨霄不容置疑地揮了揮手。

  慕容白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走到韓漫天面前,撩起衣擺跪下:"弟子慕容白...拜見師父。"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了嘴裡。

  韓漫天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睨著這個新收的徒弟。

  慕容白低著頭,小聲嘀咕道:"這下可慘了..."

  "嗯?"韓漫天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慕容白立刻抬頭,臉上堆滿笑容:"弟子是說,能拜您這樣武功高強的好師父,真是三生有幸,前途無可限量啊!"他說得字正腔圓,眼睛看著韓漫天。

  韓漫天嘴角抽了抽,一時竟不知該怒該笑。

  岳臨霄見狀,捋須哈哈大笑:"好!好!看來你們師徒很是投緣啊!"

  慕容夫人見狀,終於放下心來,向岳臨霄盈盈一禮:"多謝岳掌門悉心安排。"她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既有不舍,又含期許,"白兒,要聽師父的話..."

  慕容白偷瞄了一眼自己這位"新師父",心裡暗暗叫苦。韓漫天負手而立,板著臉道:"明日寅見。"說罷轉身離去,只是轉身時,袖中的手似乎也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忍笑忍的。

  慕容白推開弟子房的木門,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慕容夫人幫兒子鋪好被褥,轉身輕撫他的臉頰:"以後娘不在你身邊了,你自己要小心一點,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慕容白不耐煩地擺手,忽然意識到失禮,又笑嘻嘻地挽住母親的手臂,"娘您就放一百個心,你兒子我這麼機靈,不去欺負別人他們就該燒高香了,哪還有人敢欺負我?"

  慕容夫人嘆了口氣,替兒子整了整衣領:"娘就是怕你機靈過頭,得罪人都不知道,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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