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農村
「你小子又憋什麼壞水呢！」
姑姑劉翠花原本就在戒備地盯著段浪才，現在見他突然笑得詭異，立刻就一把抄起院裡的棍子！朝他腦袋敲了過去！
這一下，非死即傷！但她一點都不手軟！
反正她丈夫是市里環保部門的主任，有他開綠燈，哪怕她犯了法也沒人敢查。
也是憑著這層關係，劉茂財才能成為牛尾鎮首富，他的鍛鋼廠開得順風順水，不僅每年都有盈利，而且鎮上別的鋼廠年年都被查，他一個競爭對手都沒有。
劉翠花從小就是個跋扈的性子，結了婚自己也沒生孩子，就喜歡她這大侄子段浪才，整天哄著他，比劉夫人還寵。
但以前有多寵，現在就有多狠厲！有多恨他！
眼看棍子就要敲到段浪才頭頂，卻在離他還有二寸的時候，硬生生止住。
段浪才驀地收住笑容，凌厲眼神讓劉翠花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沒敢把這棍子敲下去！
「你，你還敢瞪我？！」
她嚇得心臟撲通撲通，不知為何，就覺得段浪才在剛才那一瞬過後，變得不一樣了！
剛才還低三下四說想爸爸媽媽了，想進屋去和家裡人過生日。
但現在看過來的眼神，仿佛他們都只是陌生人！
「你還想打我是吧？你敢動手試試？」
雖然已經怕了，但劉翠花還是色厲內荏地威脅著！
但，段浪才壓根沒理她。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就轉過臉，看向台階上站著的劉茂財和劉夫人。
「爸，媽，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們。」
他雙膝觸地，跪了下來。
原本劉家夫婦倆還對這聲爸媽很是反感，但看到段浪才面無表情跪下的樣子，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姑。」
段浪才又喊了劉翠花一聲。
「從今往後我就是段家人了，謝謝你們照顧我十八年，我無以為報。恭喜你們找到親生兒子，既然你們不想見我，我也不會礙你們的眼，今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以後再也不會來這裡。」
三人一時間都沒開口說話。
眼底先是錯愕，而後就升起兩份懷疑。
段浪才這是在用苦肉計想讓他們同情吧！他怎麼可能真的再也不過來？剛才還哭哭咧咧的，想讓爸媽祝他生日快樂！
就在他們準備著想聽段浪才的下文時，他居然站起身，直接走了！
見他背影決絕，劉家三人的心情都很複雜。
養了十八年，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要不是因為他，他們的親兒子也不可能受那麼大的委屈！他們也恨他！
尤其看見在鄉下餓得身子瘦弱的兒子，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那狼吞虎咽的模樣時，更是恨！
但歸根結底，抱錯孩子這事，根本不怪段浪才。
甚至可以說，他也是受害者。
望著段浪才離開的背影，哪怕看不見了，他們都還直愣愣地看著。
直到劉子凱吃完手裡的蛋糕，一邊偷偷去看屬於母親的那塊，一邊叫了聲：「爸媽？」
他們才回過神來。
溜達著往牛蹄村走，段浪才一身輕鬆。
像是甩脫了兩輩子的包袱，這次他看透了，人生就是這樣，富貴者有富貴命，窮人也有窮人的快樂。
他曾到過天堂，後來又掉進地獄，也不一定是倒霉。
而是命運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去有錢人家見見世面，等他回了家，就知道怎麼帶家裡賺錢，發家致富了。
尤其是枉死的媳婦。
如果不是她半夜去找他，喊他回來過生日，她不會因為看不清路，失足掉進池塘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
還有他親爹段玉松，被他所作所為傷透了心，整日說他不配做他爹，比不上劉茂財，大病一場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時候段浪才甚至還很理直氣壯的說，他本來就不如劉茂財！
現在想想，那是多畜生的話！
他們作為他的親爹媽，也丟了十八年的兒子！
還有母親，在地里幹活的時候總是幹得最慢的那個，一起幹活的人都笑話她……
後來她在鎮上醫院去世的時候，段浪才才知道，母親的脊柱已經嚴重變形，根本不能使力！
原來她每天愁眉苦臉地勞作，是疼的。
他還總怨她哭喪著臉！
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畜生，段浪才咬緊牙關，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幾個鋼鏰，打算去菜場給他們買點吃的，再回去。
牛蹄村村里最破爛的一間土房裡，段玉松拎著一條魚進了門。
「難得買魚，趁我兒過生日，咱也沾沾喜氣，都開個葷！」他笑呵呵地說完，四下打量一番，「我兒呢？」
「爸。」莫瀟瀟正在灶台旁摘菜。
旁邊，段母宋陽蘭正剁著豬排骨，打算燉湯。
「浪才出去了，一大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聽了這話，段玉松的臉一沉：「該不會是……」
他沒說自己的猜測，嘆口氣，到池子邊，去洗那條魚。
莫瀟瀟是段家早就說好的媳婦，原本是要嫁給劉子凱的，但因為他長得瘦小，又是一副猴精臉，所以莫瀟瀟不喜歡，一直拖著。
但段浪才回來之後她態度就變了。
雖然家裡兩個哥哥還是不想讓她嫁到窮得叮噹響的段家，但段浪才身材高大，皮膚也白，臉長得像電影明星似的好看，頭髮還濃密。
莫瀟瀟看上了他，家裡也只得同意。
兩人很快就辦了婚禮。
段浪才卻不想隨隨便便被塞個媳婦，雖然莫瀟瀟長得好看，但他和她不熟，除了新婚夜那天喝多了迷迷糊糊睡在一起，其他時候他再沒碰過她。
結婚之後的四個月里，段浪才什麼活都不會幹。
拿鐮刀下地除草能砍到自己的手，太陽一曬身上就又紅又腫，火辣辣的癢，的的確確像個城裡的少爺。
沒辦法，家裡農活不能不做，被兩個哥哥嬌生慣養大的莫瀟瀟也不得不跟著一起下地幹活。
幾個月下來，白白嫩嫩的手也糙了許多。
但她毫無怨言。
哪怕所有人都說段家這是認了個廢物少爺回來，她也覺得，段浪才就是有別人看不到的閃光點！
前些天她發現自己懷了孕，正打算段浪才生日這天告訴他，給他個驚喜。
卻不想才起床，他就不見了人影。
「待會兒子肯定會回來的。」宋陽蘭開口了，「要不咱把後院那隻雞也殺了吧，十九個年頭了，都沒給咱親兒子過過一次生日，我總覺得難受……」
她嘆口氣，悄悄抹了抹眼睛。
「行。」劉茂財立刻就點了頭。
但不等他往後院走，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房門就被砰一聲推開，門外闖進來的人滿臉是汗，身上衣服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濕透了！
段浪才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著分外狼狽！
「媽！」
迎上來的宋陽蘭擋住了視線，所以段浪才沒看到後面的人，著急地問，「瀟瀟在家嗎！」
姑姑劉翠花原本就在戒備地盯著段浪才，現在見他突然笑得詭異，立刻就一把抄起院裡的棍子！朝他腦袋敲了過去！
這一下，非死即傷！但她一點都不手軟！
反正她丈夫是市里環保部門的主任，有他開綠燈，哪怕她犯了法也沒人敢查。
也是憑著這層關係，劉茂財才能成為牛尾鎮首富，他的鍛鋼廠開得順風順水，不僅每年都有盈利，而且鎮上別的鋼廠年年都被查，他一個競爭對手都沒有。
劉翠花從小就是個跋扈的性子，結了婚自己也沒生孩子，就喜歡她這大侄子段浪才，整天哄著他，比劉夫人還寵。
但以前有多寵，現在就有多狠厲！有多恨他！
眼看棍子就要敲到段浪才頭頂，卻在離他還有二寸的時候，硬生生止住。
段浪才驀地收住笑容，凌厲眼神讓劉翠花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沒敢把這棍子敲下去！
「你，你還敢瞪我？！」
她嚇得心臟撲通撲通，不知為何，就覺得段浪才在剛才那一瞬過後，變得不一樣了！
剛才還低三下四說想爸爸媽媽了，想進屋去和家裡人過生日。
但現在看過來的眼神，仿佛他們都只是陌生人！
「你還想打我是吧？你敢動手試試？」
雖然已經怕了，但劉翠花還是色厲內荏地威脅著！
但，段浪才壓根沒理她。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就轉過臉，看向台階上站著的劉茂財和劉夫人。
「爸，媽，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這樣叫你們。」
他雙膝觸地，跪了下來。
原本劉家夫婦倆還對這聲爸媽很是反感，但看到段浪才面無表情跪下的樣子，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姑。」
段浪才又喊了劉翠花一聲。
「從今往後我就是段家人了，謝謝你們照顧我十八年，我無以為報。恭喜你們找到親生兒子，既然你們不想見我，我也不會礙你們的眼，今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以後再也不會來這裡。」
三人一時間都沒開口說話。
眼底先是錯愕，而後就升起兩份懷疑。
段浪才這是在用苦肉計想讓他們同情吧！他怎麼可能真的再也不過來？剛才還哭哭咧咧的，想讓爸媽祝他生日快樂！
就在他們準備著想聽段浪才的下文時，他居然站起身，直接走了！
見他背影決絕，劉家三人的心情都很複雜。
養了十八年，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要不是因為他，他們的親兒子也不可能受那麼大的委屈！他們也恨他！
尤其看見在鄉下餓得身子瘦弱的兒子，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那狼吞虎咽的模樣時，更是恨！
但歸根結底，抱錯孩子這事，根本不怪段浪才。
甚至可以說，他也是受害者。
望著段浪才離開的背影，哪怕看不見了，他們都還直愣愣地看著。
直到劉子凱吃完手裡的蛋糕，一邊偷偷去看屬於母親的那塊，一邊叫了聲：「爸媽？」
他們才回過神來。
溜達著往牛蹄村走，段浪才一身輕鬆。
像是甩脫了兩輩子的包袱，這次他看透了，人生就是這樣，富貴者有富貴命，窮人也有窮人的快樂。
他曾到過天堂，後來又掉進地獄，也不一定是倒霉。
而是命運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去有錢人家見見世面，等他回了家，就知道怎麼帶家裡賺錢，發家致富了。
尤其是枉死的媳婦。
如果不是她半夜去找他，喊他回來過生日，她不會因為看不清路，失足掉進池塘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
還有他親爹段玉松，被他所作所為傷透了心，整日說他不配做他爹，比不上劉茂財，大病一場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時候段浪才甚至還很理直氣壯的說，他本來就不如劉茂財！
現在想想，那是多畜生的話！
他們作為他的親爹媽，也丟了十八年的兒子！
還有母親，在地里幹活的時候總是幹得最慢的那個，一起幹活的人都笑話她……
後來她在鎮上醫院去世的時候，段浪才才知道，母親的脊柱已經嚴重變形，根本不能使力！
原來她每天愁眉苦臉地勞作，是疼的。
他還總怨她哭喪著臉！
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畜生，段浪才咬緊牙關，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幾個鋼鏰，打算去菜場給他們買點吃的，再回去。
牛蹄村村里最破爛的一間土房裡，段玉松拎著一條魚進了門。
「難得買魚，趁我兒過生日，咱也沾沾喜氣，都開個葷！」他笑呵呵地說完，四下打量一番，「我兒呢？」
「爸。」莫瀟瀟正在灶台旁摘菜。
旁邊，段母宋陽蘭正剁著豬排骨，打算燉湯。
「浪才出去了，一大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聽了這話，段玉松的臉一沉：「該不會是……」
他沒說自己的猜測，嘆口氣，到池子邊，去洗那條魚。
莫瀟瀟是段家早就說好的媳婦，原本是要嫁給劉子凱的，但因為他長得瘦小，又是一副猴精臉，所以莫瀟瀟不喜歡，一直拖著。
但段浪才回來之後她態度就變了。
雖然家裡兩個哥哥還是不想讓她嫁到窮得叮噹響的段家，但段浪才身材高大，皮膚也白，臉長得像電影明星似的好看，頭髮還濃密。
莫瀟瀟看上了他，家裡也只得同意。
兩人很快就辦了婚禮。
段浪才卻不想隨隨便便被塞個媳婦，雖然莫瀟瀟長得好看，但他和她不熟，除了新婚夜那天喝多了迷迷糊糊睡在一起，其他時候他再沒碰過她。
結婚之後的四個月里，段浪才什麼活都不會幹。
拿鐮刀下地除草能砍到自己的手，太陽一曬身上就又紅又腫，火辣辣的癢，的的確確像個城裡的少爺。
沒辦法，家裡農活不能不做，被兩個哥哥嬌生慣養大的莫瀟瀟也不得不跟著一起下地幹活。
幾個月下來，白白嫩嫩的手也糙了許多。
但她毫無怨言。
哪怕所有人都說段家這是認了個廢物少爺回來，她也覺得，段浪才就是有別人看不到的閃光點！
前些天她發現自己懷了孕，正打算段浪才生日這天告訴他，給他個驚喜。
卻不想才起床，他就不見了人影。
「待會兒子肯定會回來的。」宋陽蘭開口了，「要不咱把後院那隻雞也殺了吧，十九個年頭了，都沒給咱親兒子過過一次生日，我總覺得難受……」
她嘆口氣，悄悄抹了抹眼睛。
「行。」劉茂財立刻就點了頭。
但不等他往後院走，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房門就被砰一聲推開，門外闖進來的人滿臉是汗，身上衣服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濕透了！
段浪才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著分外狼狽！
「媽！」
迎上來的宋陽蘭擋住了視線，所以段浪才沒看到後面的人，著急地問，「瀟瀟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