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宏願為何 得聞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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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宏願為何 得聞五行

  原豐真君初到之時,氣息圓融,瞧不出有何異樣,但經過一番交手,此時卻是顯露了真實情況。

  「難怪其人如此不堪一擊,原來是有傷在身。不過若只是法相層次,倒也敵不過他。」

  張簡仔細一觀,發覺其人氣機緩緩逸散而出,內外駁雜,略顯虛浮,正是應了靜空羅漢所言的「外強中乾」。

  若是此刻強取其人精血,無疑會加劇他的傷勢,甚至會壞了其人根基。

  是以面對原豐真君的爭辯,張簡置之不理,充耳不聞。於他而言,只要拿到純陽級數千變猿精血即可,源自於哪頭千變猿則是次要之事。

  眼下靜空羅漢既然願意出頭,那便由得他去,何必拒絕?

  果然,靜空羅漢隨即言道:「玉玄道友,你切莫理會原豐,他舊傷未愈,精血不足,貧僧替他便是。」

  「靜空!」

  原豐真君低喝一聲,正色道:「此回乃是我判斷有誤,活該落得如此下場,你不必替我受過。再者說,縱然你這般做了,我亦不願跟你同行,做那向佛之事。」

  張簡聞言,暗道:「莫非靜空羅漢所為,乃是為了度化其人?」

  卻聽靜空羅漢言道:「我等千變猿乃是天生地養之輩,生來便有不俗神通,但也因此數量極少。貧僧助你,並非要施恩於你,也不會強求你向佛,只是因為你我同出一源,這才願意無償相助。你不必因此感謝,你不必因此多慮,權當上天有好生之德即可。」

  原豐真君思索道:「你若真願意幫我,為何不將玉玄拿下?或是將其引走?

  更何況,你若不將其人帶來,我便不會與其交手,此刻怎會這般狼狽?」

  張簡暗自搖頭,此話未免有些不妥。若要追究此事開端,火叢真人若是不提靜空羅漢,張簡恐怕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尋得千變猿的蹤跡。

  靜空羅漢神色自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貧僧替你擋了這一劫又能如何?你未親身經歷,依舊不長記性,下回仍會遭遇更大的險境。」

  原豐真君言道:「既是如此,你怎麼最後關頭又出手了?」

  靜空羅漢誠懇道:「貧僧只想給你個教訓,並非要令你身亡,如今目的已然達到,為何不救?」

  「罷了,怎麼說都是你有理,我不與你爭論了。」

  原豐真君語氣無奈,看向張簡,道:「我既然敗於你手,自不要他人相助,你看著辦吧。」

  張簡看得明白,靜空羅漢一番言語,著實擾亂了原豐真君的心境,令他無法辯駁。

  於靜空羅漢而言,其人不在乎他人如何作想,只是按照自身之道心,自行其事。

  該出手時出手,該變通則變通,可謂道心通明,法理自在。

  張簡思量片刻,言道:「靜空道友,便有勞你取精血了。」

  「阿彌陀佛,此乃大善。」

  靜空羅漢合掌一笑,隨後並指一划,剖開手腕,片刻之間,一團殷紅精血冒出,形成一枚雞蛋大小的圓球。

  「玉玄道友,你且收著。」

  靜空羅漢輕輕一抖,那團精血旋即飛出,張簡念頭一動,一隻潔白玉瓶落於掌中,頃刻之間,便將精血收入其中。

  「多謝道友相贈。」

  張簡會心一笑,此時再看靜空羅漢,其人面色稍顯蒼白,氣息也是下降不少,顯然失去三成精血對其影響不小。

  不過畢竟並未傷及本源,多修養時日,或是服用些靈丹妙藥,也能恢復過來。

  原豐真君見狀,卻是嘆了口氣,言道:「靜空,若我並未受傷,合我倆之力,定不會有如今局面。」

  看得出來,其人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然而張簡併不在乎,只是微微一笑,將精血收了起來。

  靜空羅漢則道:「此言差矣,一味打打殺殺非是正道,有張有弛,能夠輕易化解紛爭,豈非更好。」

  原豐真君輕輕搖頭,又是一嘆。

  張簡得了精血,心情愉悅,便順勢問道:「不知原豐道友是被何人所傷?」

  他本是隨口一問,並非想打探他人私事,不料原豐真君卻是說道:「說來也是晦氣,百年前我在環海之上遇到一頭五行猿,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結果我受了重傷,這還未曾養好傷勢,你卻是找上門來了。原以為你只是普通尋仇之人,能輕易拿捏,豈料你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


  其人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張簡卻是無心多聽。

  只因其人竟是提到了五行猿!

  張簡暗忖道:「還真是出乎意料,五行猿的蹤跡竟是這般得來了。不過萬仙天的環海極為廣大,須得探清具體位置,方可前去尋找。」

  心中思索片刻,張簡便欲開口詢問其中內情。

  卻聽靜空羅漢言道:「這頭五行猿手段兇狠,卻是不能不管,貧僧正要走上一遭,消磨其戾氣。」

  原豐真君一愣,勸道:「你可別胡亂逞能,如今你失了精血,正要修養,還管什麼五行猿?」

  靜空羅漢沉聲道:「我等皆是靈猿,縱然做不到同心同德,也應該化干戈為玉帛。況且其人未必不願意皈依我佛,你就不必擔心了。」

  「什麼狗屁皈依,什麼我佛?」

  原豐真君心中不解,霍然怒道:「莫非只要人人向佛,你連自身性命也可不顧。」

  靜空羅漢笑道:「你且放心,貧僧非是莽撞之人,不會無端捨棄自身性命。

  不過佛法為心,皮囊為身,必要之時,捨棄這副軀體亦是正理。」

  原豐真君自覺欠了一個大人情,卻又辯不過靜空羅漢,無奈道:「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同去,也算有個照應。」

  靜空羅漢道:「無需如此,你好生養傷便是,待貧僧度化五行猿,自會前來找你。」

  張簡適時言道:「五行猿同屬靈猿之一,貧道亦是十分好奇,不知可否隨道友同行?」

  「嗯?」

  原豐真君詫異道:「你安的什麼心思,莫非還想暗中出手不成?」

  「道友誤會了。」

  張簡神色坦然,笑道:「總歸靜空道友因我而失了精血,貧道便護送他前往環海,也算全了因果。」

  「咦!」原豐真君眼前一亮,隨後道:「你若真心護送,不妨與靜空簽個法契。」

  張簡暗道不錯,其人倒也想的周到,若是簽下一份護送法契,自然更有保障。

  「不必了。」

  靜空羅漢面色帶笑,言道:「玉玄道友若是願意,那便一同前去,貧僧信得過你。」

  原豐真君言道:「一面之緣,談何信任,你莫非瘋了?」

  靜空羅漢笑道:「與人相交,非是時日越久便越值得信賴,以誠待人,自能換來信任。」

  說著,其人一指點出,便有一道金光落向原豐真君。

  「這是?」

  原豐真君伸手接過,只見手中出現一卷厚厚的經書。

  靜空羅漢言道:「此書乃是貧僧編撰的一卷佛經,你若有暇不妨看看。」

  「好,我收著了。」

  若是先前之時,原豐真君定會立即拒絕,此時卻是思慮再三,收了下來。

  靜空羅漢又道:「玉玄道友,你若無有其他事情,不如這便動身,去找那頭五行猿?」

  「貧道隨時可去,有勞道友帶路。」

  張簡自無不可,立即答應。

  靜空羅漢看向原豐真君,「原豐,望你修身養性,早日傷愈。」

  說罷,其人閃身一動,帶著圓覺小和尚當先遁去。

  張簡見狀,身形一閃,亦是化光而去。

  原豐真君則是手拿經書,悵然若失,足足半晌過後,這才深深一嘆,轉身回了連山派。

  卻說張簡跟著靜空羅漢,一路前行萬里,其人忽地停下身子,召出一架十餘——————

  丈的法舟,言道:「玉玄道友,路途遙遠,你不妨上來,與貧僧同乘一舟。」

  「多謝道友,貧道便不與你客氣了。」

  張簡本就有事詢問,也不推脫,一步邁出,來至法舟之上。

  圓覺小和尚依舊膽小,不太敢看張簡,只施了一禮,便自行入了舟內靜室誦經打坐。

  頃刻之間,舟首區域便只剩下兩人。

  靜空羅漢開口見山道:「道友分明已至純陽,卻又掩飾修為,定是來歷不凡。不過貧僧也無意打聽,只想問問你為何要千變猿的精血,以及你為何要跟著貧僧去尋找五行猿。」

  張簡聽聞此言,心中頓時明白過來,靜空羅漢心如明鏡,無有那麼好糊弄。

  只是精血的真正用途卻是不可相告,須得想個藉口。

  略一思索,張簡道:「既然道友問了,貧道也不再隱瞞。我尋千變猿精血乃是為了修行一門神通,而去尋五行猿也是為了獲取精血。」

  靜空羅漢笑道:「如此說法略顯敷衍,貧僧並不相信。不過,道友不願細說倒也無妨,貧僧只是隨便問問。」

  張簡心中微訝,靜空羅漢著實太過坦誠,彷佛根本不在意張簡所為何事,只是單純地問上一句而已。

  「莫非此乃隨性而為,合乎天理?」

  張簡暗暗思忖,只覺靜空羅漢真是個妙人。

  心中一動,張簡道:「道友心胸豁達,貧道佩服。敢問道友所發宏願,可是與靈猿有關?」

  「道友竟是看出來了!」

  靜空羅漢神色微動,隨即言道:「的確如此,貧僧發下宏願,要度化萬仙天內所有靈猿,令其等全數皈依我佛,如若不成,則永無上境之日。」

  張簡嘆道:「道友志向遠大,只怕困難重重。」

  靈猿雖然數目稀少,但大多修為不俗,如圓覺小和尚這般的只是個例。

  靜空羅漢想要度化一眾靈猿無疑難度極高。

  別的不提,單說原豐真君,其與靜空羅漢同為千變猿,卻是至今仍未皈依,可見此番宏願極難達成。

  非但要有恆心毅力,還得虔心佛道,善用智慧。

  靜空羅漢道:「人妖精怪,億萬生靈,雖是出身不同,實則別無兩樣,是以眾生平等,皆可求佛。只是大多數生靈困於蒙昧之中,不得解脫,而今我已行在道前,自當解助其等。縱使能力有限,不得人人向佛,但只要救得一人,亦是功德無量。」

  此乃其人道法所在,可謂情真意切,句句屬實。

  張簡無意與其論道,自不評判對錯,只微微頷首,言道:「道友佛法高深,敢問師承何人?」

  靜空羅漢笑道:「貧僧只是一介散人,天生地養,無父無母,偶然拾得一部經書,這才領悟佛理。」

  張簡道:「以道友的修為,去得任意一座佛寺,也可獲得重用,何必一人獨行?」

  靜空羅漢雙手合十,笑道:「佛在一草一木,佛在天地日月,佛在億萬人心,唯獨不在寺院佛龕。」

  張簡聽得此話,心中肅然起敬,雖是僅僅三言兩語,但由此可見靜空羅漢絕非誇誇其談之輩,而是真心向佛。

  張簡與他雖是道法不同,但也欽佩這等心懷堅定理念之人。

  於是言道:「道友佛法高深,來日必能達成宏願。」

  靜空羅漢言道:「阿彌陀佛,承道友吉言,貧僧自當盡力而為。」

  張簡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此行去尋五行猿,究竟是去何處海域?」

  萬仙天中心處乃是一座圓形大陸,圍繞中央大陸的便是一圈環海。此座海洋乃是按各處海域劃分,並非簡單的按方位而論。

  靜空羅漢道:「原豐曾與貧僧說過,那五行猿名為旦明,與我等境界相當,平日裡居於赤龍海域一座無名島嶼修行,鮮少有人知曉。是以你我此行過去,應該能夠將其尋到。」

  張簡略一頷首,言道:「道友若是見到旦明,欲行何事?」

  靜空羅漢坦然道:「據原豐所言,旦明戾氣頗大,僅靠言語恐怕難以說服其人。是以非得先做過一場,再論其他。」

  張簡道:「道友失了精血,不便動手,屆時便由貧道出手,將其擒下,取其精血,而後再交由道友發落。」

  靜空羅漢道:「善哉,善哉。弘揚佛法自然少不了神通加持,道友既然願意出手,貧僧在此先行謝過。」

  張簡心中一笑,靜空羅漢並非迂腐之輩,也不會只顧嘴上傳法,這與張簡不謀而合。

  靜空羅漢又道:「此行路途遙遠,道友不妨先行休息,到達赤龍海域之時,貧僧再喚你。」

  「那便有勞道友了,多謝!」

  張簡藝高人膽大,欣然應下,只一閃身,便遁入一間靜室,開始盤膝入定,靜心以待。

  因萬仙天並無架設傳送陣法,足足過了三個月,法舟方才駛入赤龍海域。

  靜室之中,張簡得了靜空羅漢傳音,一步踏出,便是來至舟首。


  此時放眼看去,天穹碧藍,白雲縹緲,風浪之聲呼嘯而來,不絕於耳,定睛一看,下方海域深邃無比,映得海水幽深似墨。

  ————

  靜空羅漢站立一旁,言道:「赤龍海域得名赤龍」,乃是因為此地生活著一種罕見龍屬—一赤龍蛇。此蛇神通非凡,身軀極大,通體火紅,堪比真龍,道友若是發現一條,充當坐騎,倒也不錯。」

  「原來如此,且讓貧道瞧瞧!」

  張簡神色一動,神念探出,掃視片刻,卻是並未發現赤龍蛇的蹤跡。

  不禁嘆道:「可惜了,運道不佳。」

  靜空羅漢道:「此事不急,無名小島就快到了,待完成正事,道友不妨仔細看看。」

  「此是正理。」張簡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前方。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海面赫然出現一座小島,張簡卻是暗道不妙。

  只因從法舟朝下一看,那座小島分明已是破爛不堪,分作兩半,並且土石崩裂,連個禁制也無,絲毫不像一處居所。

  靜空羅漢眉頭微皺,言道:「按照原豐所言,前方小島正是五行猿旦明所居之地,怎會成了這副模樣?」

  張簡神念一動,面露異色,言道:「島上還有一人藏匿,且問問他。」

  話音方落,張簡法力一動,小島上空風雲齊聚,靈機狂涌,剎那間,一隻元氣大手落下,將一名藏匿於山谷之中的道人攝了過來。

  「砰!」

  一聲輕響,道人落至法舟之上,面露驚恐,高喊道:「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張簡目光一掃,只見此人身穿藍袍,堪堪還丹,便道:貧道並無惡意,只是有事相詢,你只需如實相告即可。」

  藍袍道人抬眼一瞧,只覺眼前兩人仿若大日,目不可視,連忙垂下眼眸,恭敬道:「前輩請問,小道知無不言。」

  張簡道:「此島怎麼成了如今模樣?」

  藍袍道人不假思索道:「前輩有所不知,此島原先之主乃是一頭五行猿。半年之前,此猿行蹤被上陽宗大能發覺,一番大戰之後,此猿已被上陽宗捕獲。」

  靜空羅漢聽到此話,神色一變,言道:「道友,想不到你我來遲一步!」

  說著,其人輕輕一揮,藍袍道人又是復歸原位。

  張簡亦是心中無奈,不同於少有人理會的千變猿,五行猿可謂香餑,自然會引得他人凱覦。

  而且這上陽宗也並非一般勢力,乃是萬仙天內赫赫有名的一大宗門。

  依據飛流元容道君給的消息,此宗不但擁有道君,還得了靈寶道主傳下的神通,可謂極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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