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友相見 訴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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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張簡到達天鏡院之時,青蓮派重地,生生雲水界之中,一名赤發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人相貌堂堂,赤身裸體,周身肌膚光澤瑩潤,似有無窮活力,仿若新生幼童般滑嫩,但其眼睛卻是格外深邃,似乎經歷過無窮瑣事。

  「墨兒,此番雖有祖師出手,替你重塑肉身,但你劍心受損,卻須自家補救,否則即便煉成了元神,亦是無有大用。三日後玲瓏大會將啟,本脈便由你出戰,望你能知恥後勇,以戰補心。」

  一道蒼老悠遠的聲音憑空響起,赤發道人默默聆聽,直至聲盡,這才朗聲道:「弟子胡墨領命!」

  「玲瓏大會?看來已經過了三年……」

  胡墨神色凝重,看了看周圍,穿上衣服,將屬於自己的東西盡皆拿上,深吸了口氣,這才踏步離開了生生雲水界。

  剛一出得此界,胡墨立即感應到自己的傳訊玉佩、傳信玉圭傳來各種消息,於是拿出這兩樣東西,一一查看。

  忽然有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細將其感應,發覺卻是這樣:

  「胡道友,多年未見,你近來可好?聞聽貴派將辦玲瓏大會,在下到時將會參加,道友若是有暇,不妨一見。」

  「沒想到此次上極宗卻是派玉玄道友前來!」

  胡墨心中一喜,想起和張簡相識之時,兩人尚未練成金丹,彼此皆有傲氣,後來不打不相識,反倒成了朋友。

  「也不知此刻玉玄道友是否到了?」

  胡墨記得三日後便是玲瓏大會,心中一動,便回復了一道消息過去。

  不多時,傳訊玉佩中便有消息傳來,胡墨稍稍感應,暗道:「玉玄道友已在天鏡院了,倒是不遠。」

  略微感應,認準方向,胡墨邁步一縱,便見一道凌厲紅芒閃爍天地之內,頃刻間已是遁去不知多少里。

  …………

  青蓮派,天鏡院。

  張簡入定未久,卻是收到了胡墨的消息,其人問詢張簡如今所在,張簡自是無有隱瞞,當即告知。

  「胡道友應是快到了。」

  其人雖然沒有再行回復,但張簡了解他的性格,當即將禁制給撤去。

  果然,頃刻功夫,一道豪邁笑聲從遠處傳來:「哈哈哈,玉玄道友,我來也。」

  伴隨著聲音,一道人影落在院中。

  「胡道友,你來得可真快。」

  張簡邁步而出,亦是到了外頭,只見胡墨玄袍赤發,氣勢凌厲,不過其人嘴角掛笑,顯然無有惡意。

  兩人本是舊識,客套之話不必多說,張簡伸手一抓,憑空出現一壺佳釀,而後拋向胡墨。

  「給!此酒本是師尊賞賜之物,但我不好酒,便給胡道友了。」

  「哦?!」

  胡墨接過酒壺,痛飲一大口,心情大好道:「好酒,好酒,我可三年沒喝過酒了,一出來便能喝到如此好酒,真是舒坦。」

  「嗯?」張簡疑惑道:「道友嗜酒如命,竟能三年不喝,真是奇事。」

  胡墨又灌了一口酒,搖頭道:「非是不喝而是不能。」

  張簡問道:「為何不能?」

  胡墨深深一嘆,道:「玉玄道友有所不知,三年前,我曾與人鬥法,結果肉身崩毀,神魂僥倖逃脫。後來,祖師出手,為我重塑肉身,將神魂放至一處秘境磨鍊,我才能在今日出關見你。」

  「竟是如此嚴重?」

  張簡愕然道:「不知此人是誰?」

  在他感應之中,胡墨分明已是破障修為,只不過究竟打破幾重法障不得而知。

  但是胡墨天資極高,又是青蓮派「殺劍」一脈的劍修,其殺力之強毋庸置疑。

  什麼人能將胡墨打得肉身崩毀?

  便見胡墨連飲三口,正色道:「太元宗——趙全冥!」

  「竟是此人!」

  張簡心頭巨震,難怪胡墨會敗。

  三宗四派之中,三宗乃是玄都宗,上極宗,太元宗。

  此三家盡皆是太上道統,開派祖師彼此為師兄弟。

  然而百萬載過去,同源宗門亦有不少齟齬。

  雖說其等在某些大事之上依舊能夠攜手共進,但更多事情卻是更要比個高低。

  畢竟三家太上道統,誰才是真正得了太上道主精髓?

  這趙全冥便是太元宗本代最出色的真傳弟子,號稱紫霄天元神之下第一人!

  飛流元容道君曾多次提起過此人,稱其「純陽必得,道君在望」,因此張簡對其印象極深。

  「聽聞趙全冥早已能夠成就元神,但對諸多法相不滿,是以想要熔煉百家,自創一門震古爍今的法相,也不知如今是個什麼進度。難道此次他也要來參加玲瓏大會?這卻是格外棘手了……」

  心中思緒起伏,張簡沉聲道:「胡道友,遇上趙全冥,你的確敗得不冤,不過你又是為何惹上此人?」

  「惹他?」

  胡墨猛灌了一口酒,無奈道:「我雖是好鬥,卻也有自知之明。三年前,我偶然在東海遊歷,是那趙全冥主動找上門來。其人上來便說,我的劍道練得有誤,而後不由分說便動起手來。最終便是我敗了。」

  說起這段往事,胡墨顯然並不好受,一口接一口的喝著,不一會兒,那壺內含乾坤的佳釀便已見底。

  這時,便聽他正色道:「玉玄道友,此次玲瓏大會,我看趙全冥必定會來,無論生死,我定要和他再斗一場。」

  張簡道:「一時之敗並不算什麼,胡道友何必拘泥於此,不如從長計議?」

  在張簡看來,修士之成敗不在一時,只要能穩步前行,得證長生之後,自能好好籌謀過往得失。

  胡墨沉吟道:「玉玄道友,你所說之理,我亦是明白。不過我劍心受損,此次一戰卻是不可避免,或生或死,絕無退避。」

  「這……」

  張簡輕輕一嘆,已是知曉胡墨為何如此。

  劍修者,必有劍心。

  或勇猛精進,或百折不撓,或詭譎多變……

  劍心一旦受損,輕者修為難以寸進,重者修為倒退,乃至心魔叢生。

  胡墨之劍心,正是屬於勇猛精進型,是以斷然無轉圜之餘地,須得以戰補心。

  「給!」

  此等大事,外人難以插手,張簡此時亦無太好辦法,只能再拿了一壺佳釀出來。

  胡墨哈哈一笑,道:「今日我便在這喝個痛快,下一次等我們從玲瓏大會回來再喝。」

  張簡聞言,又給自己拿了一壺,道:「今日你我,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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