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稀釋
第326章 稀釋
世界之外是什麼，這是很多人都十分好奇的問題。
而現在，林志和他的天空城，正漂浮在這個答案之中。
虛無，絕對的虛無。
這是離開世界之後，林志最直觀的感受。
這是脫離熟悉的世界後，感官所能接收到的唯一信息。並非黑暗，因為黑暗至少是一種視覺狀態。也並非寂靜，因為寂靜是對聲音的感知。
此處的虛無是更為根本的，聲音、光線、能量波動、連時間和空間都變得模糊不清，主物質位面的一切概念都在這裡徹底消失。
唯一的實感，來自他們腳下這座自成一方世界的天空城。
它像是一個泡泡，將林志等人包裹住。若非如此，他們都會在這片無中瞬間瓦解。
林志向外界看去，目光所及，是連光都不存在的空。那並非某種顏色，而是視覺的終點。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莫名的湧上心頭。
和這片虛無相比，即便是能夠毀滅世界的災厄，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說到底，在這片虛無之中，災厄是怎麼誕生的呢？」
林志心頭忽然生出這個疑問來。
「在目前的環境下，所有對外的通訊失效，暫時無法聯繫上任何地方。」羽彌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
林志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視線依舊落在外界。
「神選者？」羽彌察覺到林誌異常的沉默，再次提醒道。
「哦————我沒事。」
林志猛地回神，維持住那副淡然的表情。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作為領袖，他此刻的任何一絲動搖都會被無限放大。因此，他必須要保持鎮定。
「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來到世界的外面。傳令下去，所有單位保持最高警戒，我們需要先適應這裡。」
他頓了頓，沉穩道。
「畢竟，我們的敵人還在這裡。」
於此同時，那片本應一無所有的虛空中，忽然泛起一絲漣漪。緊接著，一個龐大又虛幻的輪廓緩緩浮現。而這，正是將身軀化作夢之城的涅伊洛斯。
此刻顯現的，並非他慣常的神靈姿態。
在兩座天空城的壓制之下，以及眾多勢力合力放逐空間的情況下，莫名的，他的大部分身軀竟然被從主物質位面驅逐了出來。
為了在虛空中維持存在，他不得不將自身化作了其本質的夢之城。城體在虛實之間閃爍，但在城市表面，依稀能夠看見許多道傷口。
這些永不癒合的傷痕中，正有點點螢火般的神性逸散而出，消融於周圍的虛無。它的出現，立刻讓這片絕對的無產生了有。簡單來說，祂的存在正在不斷的被稀釋。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神性與力量正從傷口中不斷流失。若長久困於此境，即便是，最終也將在無盡的虛無中被徹底抹除，迎來比隕落更加徹底的終結。
雖然，這個時間對凡人而言依舊漫長到近乎永恆。
「真是令人不快。」涅伊洛斯冷哼一聲。
這種緩慢而清晰的消亡感，讓祂感覺極為不快，甚至於感受到了一絲恐慌。
祂厭惡這種感覺。
之前，為了掌握夢的最高奧義，祂強行出手跨越兩個世界的世界壁壘。雖然最終成功了，卻也因此燃燒了絕大部分的神體，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甚至還被那個區區風穹城的城主，當眾斬斷了一指！
那是銘刻在神軀上的恥辱。
自從那件事後，他的狀態本就極為不妙。更不要說，雙生一直死死的盯著他。要不是當機立斷，直接躲到了三叉龍的封印之地，恐怕早已隕落。
雖然後來因禍得福，在封印之地得到了那些意想不到的東西，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但祂精心籌劃的計劃終究是失敗了。
一步錯，步步錯，最終竟被逼到了這裡，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甚至就連是否要主動地出手，都必須謹慎的考慮一番。
「螻蟻，都是因為你們！」
涅伊洛斯看向不遠處的風穹之城與淚冠之都，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作為神靈，對於在虛無之中究竟該如何行動，他早就駕輕就熟。祂有絕對的自信，即使狀態糟糕，那兩座天空城絕無可能察覺到祂的靠近。
「正好————」夢之城開始向內收縮，「就在這裡，先毀了你們，來稍微彌補我的損失吧！」
夢之城不再發出輝光，而是開始如同一個黑洞般，吞噬周圍本就稀薄的一切存在感。
同時，祂也在悄無聲息地在虛無中滑行，向著風穹之城逼近。
就在涅伊洛斯殺意已決的剎那，一種無比隱秘的威脅，悄然降臨在兩座天空城上。
它並非外在形式的攻擊，而是一種侵蝕。
首當其衝的是淚冠之都。這座淚水一般的銀色城市，其外圍的旋律護盾，正一點點變得灰白。
一些正在吟唱維持結界的人魚歌姬，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瞬的茫然，她們忘記了下一段吟唱詞，甚至短暫地忘記了自己為何在此歌唱。
而在風穹之城，千羽天幕那標誌性的青色，逐漸開始變得模糊。一些浮空島的運行軌跡，也變得無比混亂。
而這種異常情況，自然是被早早的匯報給了核心區。
「檢測到異常————」羽彌冷靜匯報導，「原因不明，無法判斷攻擊來源。」
林志的視線從光幕上收回。
「能判斷這是主動攻擊，還是這片虛無空間的自然常態嗎？」
羽彌稍微思考了一番，這才道。
「根據現有數據，兩種可能性都存在，且概率接近。」她開口，「假設這片虛無的本質是趨向於將一切存在歸於空無，那麼，當我們連同那塊被切割的世界碎片一同墜入此地時，我們自身，以及那塊碎片，都屬於存在。」
她將一個簡單的動畫投射到光幕上，顯示著一個光團在虛無中逐漸稀釋的過程。
「如今，那塊碎片的存在感已近乎被虛無同化。按照此趨勢————」她的目光轉向林志，語氣凝重，「接下來，輪到的就是我們。這種稀釋過程，本身可以視為這片空間的常態。」
她頓了頓，補充道。
「同時，我們無法排除，那位夢之神是否利用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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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外是什麼，這是很多人都十分好奇的問題。
而現在，林志和他的天空城，正漂浮在這個答案之中。
虛無，絕對的虛無。
這是離開世界之後，林志最直觀的感受。
這是脫離熟悉的世界後，感官所能接收到的唯一信息。並非黑暗，因為黑暗至少是一種視覺狀態。也並非寂靜，因為寂靜是對聲音的感知。
此處的虛無是更為根本的，聲音、光線、能量波動、連時間和空間都變得模糊不清，主物質位面的一切概念都在這裡徹底消失。
唯一的實感，來自他們腳下這座自成一方世界的天空城。
它像是一個泡泡，將林志等人包裹住。若非如此，他們都會在這片無中瞬間瓦解。
林志向外界看去，目光所及，是連光都不存在的空。那並非某種顏色，而是視覺的終點。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莫名的湧上心頭。
和這片虛無相比，即便是能夠毀滅世界的災厄，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說到底，在這片虛無之中，災厄是怎麼誕生的呢？」
林志心頭忽然生出這個疑問來。
「在目前的環境下，所有對外的通訊失效，暫時無法聯繫上任何地方。」羽彌的聲音在指揮室內響起。
林志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視線依舊落在外界。
「神選者？」羽彌察覺到林誌異常的沉默，再次提醒道。
「哦————我沒事。」
林志猛地回神，維持住那副淡然的表情。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作為領袖，他此刻的任何一絲動搖都會被無限放大。因此，他必須要保持鎮定。
「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來到世界的外面。傳令下去，所有單位保持最高警戒，我們需要先適應這裡。」
他頓了頓，沉穩道。
「畢竟，我們的敵人還在這裡。」
於此同時，那片本應一無所有的虛空中，忽然泛起一絲漣漪。緊接著，一個龐大又虛幻的輪廓緩緩浮現。而這，正是將身軀化作夢之城的涅伊洛斯。
此刻顯現的，並非他慣常的神靈姿態。
在兩座天空城的壓制之下，以及眾多勢力合力放逐空間的情況下，莫名的，他的大部分身軀竟然被從主物質位面驅逐了出來。
為了在虛空中維持存在，他不得不將自身化作了其本質的夢之城。城體在虛實之間閃爍，但在城市表面，依稀能夠看見許多道傷口。
這些永不癒合的傷痕中，正有點點螢火般的神性逸散而出，消融於周圍的虛無。它的出現，立刻讓這片絕對的無產生了有。簡單來說，祂的存在正在不斷的被稀釋。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神性與力量正從傷口中不斷流失。若長久困於此境，即便是，最終也將在無盡的虛無中被徹底抹除，迎來比隕落更加徹底的終結。
雖然，這個時間對凡人而言依舊漫長到近乎永恆。
「真是令人不快。」涅伊洛斯冷哼一聲。
這種緩慢而清晰的消亡感，讓祂感覺極為不快，甚至於感受到了一絲恐慌。
祂厭惡這種感覺。
之前，為了掌握夢的最高奧義，祂強行出手跨越兩個世界的世界壁壘。雖然最終成功了，卻也因此燃燒了絕大部分的神體，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甚至還被那個區區風穹城的城主，當眾斬斷了一指！
那是銘刻在神軀上的恥辱。
自從那件事後，他的狀態本就極為不妙。更不要說，雙生一直死死的盯著他。要不是當機立斷，直接躲到了三叉龍的封印之地，恐怕早已隕落。
雖然後來因禍得福，在封印之地得到了那些意想不到的東西，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但祂精心籌劃的計劃終究是失敗了。
一步錯，步步錯，最終竟被逼到了這裡，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甚至就連是否要主動地出手，都必須謹慎的考慮一番。
「螻蟻，都是因為你們！」
涅伊洛斯看向不遠處的風穹之城與淚冠之都，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作為神靈，對於在虛無之中究竟該如何行動，他早就駕輕就熟。祂有絕對的自信，即使狀態糟糕，那兩座天空城絕無可能察覺到祂的靠近。
「正好————」夢之城開始向內收縮，「就在這裡，先毀了你們，來稍微彌補我的損失吧！」
夢之城不再發出輝光，而是開始如同一個黑洞般，吞噬周圍本就稀薄的一切存在感。
同時，祂也在悄無聲息地在虛無中滑行，向著風穹之城逼近。
就在涅伊洛斯殺意已決的剎那，一種無比隱秘的威脅，悄然降臨在兩座天空城上。
它並非外在形式的攻擊，而是一種侵蝕。
首當其衝的是淚冠之都。這座淚水一般的銀色城市，其外圍的旋律護盾，正一點點變得灰白。
一些正在吟唱維持結界的人魚歌姬，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瞬的茫然，她們忘記了下一段吟唱詞，甚至短暫地忘記了自己為何在此歌唱。
而在風穹之城，千羽天幕那標誌性的青色，逐漸開始變得模糊。一些浮空島的運行軌跡，也變得無比混亂。
而這種異常情況，自然是被早早的匯報給了核心區。
「檢測到異常————」羽彌冷靜匯報導，「原因不明，無法判斷攻擊來源。」
林志的視線從光幕上收回。
「能判斷這是主動攻擊，還是這片虛無空間的自然常態嗎？」
羽彌稍微思考了一番，這才道。
「根據現有數據，兩種可能性都存在，且概率接近。」她開口，「假設這片虛無的本質是趨向於將一切存在歸於空無，那麼，當我們連同那塊被切割的世界碎片一同墜入此地時，我們自身，以及那塊碎片，都屬於存在。」
她將一個簡單的動畫投射到光幕上，顯示著一個光團在虛無中逐漸稀釋的過程。
「如今，那塊碎片的存在感已近乎被虛無同化。按照此趨勢————」她的目光轉向林志，語氣凝重，「接下來，輪到的就是我們。這種稀釋過程，本身可以視為這片空間的常態。」
她頓了頓，補充道。
「同時，我們無法排除，那位夢之神是否利用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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