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裂谷阻擊
阿斯佩拉大陸，禁忌之地半島中部，啜泣裂谷。
正午的烈陽如同熔金的火球，高懸於灰濛濛的天穹之上，無情地炙烤著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即便是在禁忌之地終年不散的迷霧籠罩下，那灼熱的光線依舊穿透了稀薄的灰綠色霧靄，將大地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裂谷兩側陡峭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開，裸露著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岩層。
風，裹挾著滾燙的沙粒，如同無形的巨蟒，在深邃的裂谷中呼嘯穿行，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與尖嘯。
沙塵被狂風捲起，形成一道道翻滾的、渾濁的黃色巨龍，在谷底蜿蜒奔騰，如同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提前擂響了沉悶的戰鼓。
地平線的盡頭，一道黑色的洪流正緩緩碾過滾燙的沙原，朝著雙尾裂谷的咽喉地帶洶湧推進。
是薩勒姆王國的討伐大軍！
一萬名身披重甲的螢光者戰士，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踏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
他們的甲冑並非純粹的金屬，而是由堅韌的藤蔓編織成底襯，表面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打磨鋒利的、閃爍著幽冷光澤的骨質碎片。
這些骨甲在烈陽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如同覆蓋著一層猙獰的鱗片。
得益於薩勒姆王國掌控著半島惟一探明的鐵礦脈，這些精銳戰士手中的武器是制式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鋸齒長矛和沉重的雙手巨劍。
矛尖和劍刃上布滿倒刺和鋸齒，如同巨獸口中交錯的獠牙，隨著戰士們行進的步伐前後晃動，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如同飢餓的野獸在磨礪爪牙，渴望著血肉的滋養。
軍陣的最前方，是薩勒姆王國的貴族軍官團。
他們如同點綴在黑色洪流上的華麗毒刺。
有人頭戴鑲嵌著寶石的鍍金羽冠，翎羽在熱風中顫動；
有人腰懸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翡翠聖符，符文流轉；
他們的骨甲上除了象徵力量的粗獷骨片，還精心點綴著金線編織的紋路、打磨光滑的彩色礦石，甚至鑲嵌著細小的、不知名生物的發光眼球。
如同行走的寶庫，在肅殺的軍陣中散發著格格不入的奢靡與傲慢。
他們昂首挺胸，目光掃過荒涼的裂谷，眼中儘是睥睨與不屑，仿佛勝利女神早已匍匐在他們腳下，只待他們隨手摘取。
而在這支華麗而凶戾的軍官團最前方，一頭龐然大物正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前行。
那是一頭被薩勒姆王國馴化的「裂地駝獸」，體型堪比小型戰象，覆蓋著厚實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質皮膚。
此刻，它的身上披掛著沉重的、由黑色金屬與暗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板甲，關節處鑲嵌著尖銳的骨刺。
駝峰之間，固定著一座如同小型堡壘般的鞍座。
鞍座之上，端坐著薩勒姆王國此次討伐軍的統帥——烏祖卡·碎岩。
他身形魁梧如山，肌肉虬結，幾乎要將那身特製的、銘刻著暗紅符文的黑金重甲撐裂。
面龐如同刀劈斧鑿的岩雕，覆蓋著深綠色的鱗片，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如同熔化的黃金，閃爍著冷酷而殘忍的光芒。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混合著血腥與硫磺氣息的恐怖威壓便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鎧甲縫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熔岩般緩緩流淌，仿佛一顆跳動著的、充滿毀滅欲望的心臟！
「哈哈，烏祖卡將軍！」
一名騎著矮腳戰馬、緊隨駝獸身側的貴族軍官眉飛色舞，聲音帶著諂媚的尖利，「我敢用我家族珍藏的『夜光珠』打賭。
翼一族那些只會躲在樹杈上的矮子們，聽到您『碎岩者』的威名，恐怕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縮在巢穴里瑟瑟發抖了！
否則，他們怎會到現在連個影子都不敢露？」
烏祖卡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並未回應。
另一名貴族策馬上前，揮舞著鑲嵌寶石的骨鞭，語氣更加激昂：
「聖王陛下還是太過慎重了！對付這些背信棄義、如同臭蟲般的矮子，何須勞煩您親自出手？
只需您一聲令下，我等願為先鋒，深入那貧瘠的沙丘腹地，定將翼族母的頭顱斬下，用最華麗的寶盒盛放，獻於您的座前！」
烏祖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與慎重無關。
這是聖王陛下的意志，是格魯姆大人降下的天罰。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
聖王陛下親口諭令，必須以最殘忍的方式，將翼一族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除！
用她們的哀嚎與屍骨，震懾所有心懷異志的部落！」
他金色的豎瞳掃過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動的軍陣，仿佛在欣賞即將被收割的麥田：
「我要親手將那個所謂的『族母』的頭骨洗淨，用最純淨的聖湖水浸泡三天三夜，再鑲上最耀眼的金邊，灌入滾燙的鉛汁。
然後，將它高高懸掛在神廟的尖頂之上！
讓她那雙空洞的眼窩，日夜凝視著她的族人如何被我們蹂躪、奴役，直至血脈斷絕！這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都是因為她愚蠢的選擇！」
先前那名貴族立刻諂笑著附和：
「能被安放在神廟的最高處，沐浴格魯姆大人的榮光……對這些卑賤的矮子來說，倒也算是無上的『榮幸』了！哈哈！」
烏祖卡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低笑，胸中豪氣激盪。
他猛地一拉裂地駝獸的韁繩。
那龐然大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踏下。
濺起漫天沙塵，烏祖卡立於駝峰之上，如同魔神降世，俯瞰著下方一萬雙充滿狂熱與嗜血的眼睛。
「勇士們！」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裂谷上空滾滾迴蕩，壓過了狂風的呼嘯。
「眼前這些密林中的背叛者，她們背棄了先祖的古老誓約！
她們玷污了大地之神的榮光！她們勾結卑劣的異族！她們殘忍地虐殺了我們尊貴的使者！」
「今天！」
烏祖卡猛地拔出腰間那柄纏繞著暗紅血氣的鋸齒巨劍，劍鋒直指裂谷深處。
「我們將用她們的鮮血，染紅這啜泣裂谷的每一寸沙土。
我們將用她們的骸骨，築起通往聖城的榮耀之牆。
我們將把她們那所謂的『族母』，活著帶回薩勒姆——在格魯姆大人的神像面前，親手剖開她那顆骯髒、背叛的心臟。」
「祭獻給偉大的大地之神！」
「為了聖王的榮耀！」
「為了格魯姆大人的神威！」
「殺——！！！」
「吼嗷嗷嗷——！！！」
一萬名螢光者戰士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裂谷兩側的崖壁簌簌落下碎石。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鋸齒長矛和巨劍，金屬的寒光在烈日下連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狂熱的戰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黑色的軍陣中洶湧澎湃。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支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就在這狂熱的浪潮即將席捲裂谷之際，前方探路的輕騎兵部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斥候騎著一匹矮腳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瀰漫的沙塵中疾馳而回。
他衝到裂地駝獸下方，勒緊韁繩，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
斥候仰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驚疑：
「將軍！裂谷前方約一公里處，沙塵之中……出現了四道身影！
形貌怪異……絕非我族戰士，也不似這片土地常見的魔物！」
「身影？」
烏祖卡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隨即那眯起的縫隙中便爆發出冰冷的嘲諷與不屑，「哼！裝神弄鬼！」
「定是那些來自大海之外的外來者！」
旁邊騎著矮腳馬的貴族軍官立刻尖聲叫道，臉上寫滿了傲慢與鄙夷。
「看來翼一族這些卑賤的矮子，早就和那些異族渣滓勾結在了一起！
就是她們把這些骯髒的蟲子引到了我們神聖的土地上！」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周圍貴族軍官和親衛們的一片鬨笑與附和：
「哈哈！看來她們已經等不及要去神廟『覲見』格魯姆大人了！」
「嘖嘖，這麼急著送死？我們是不是該成全她們？」
「算了算了，給她們個痛快吧！這些異族的血又髒又臭，別玷污了聖湖的水！」
聽著部下們肆無忌憚的嘲弄，烏祖卡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更深了。
他如同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抖落披風上沾染的沙塵，聲音帶著主宰生死的漠然：
「無論是什麼東西，膽敢擋在薩勒姆大軍之前……」
「唯有——死路一條！」
他冰冷的目光掃向身旁一名身材精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貴族軍官：
「阿隆！」
「屬下在！」
刀疤軍官阿隆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帶一隊輕騎上前。」
烏祖卡的聲音如同寒冰。
「把那四條不知死活的蟲子，給我碾碎！把他們的腦袋帶回來，掛在你的旗杆上！」
「遵命！將軍！」
阿隆興奮地低吼一聲，猛地拔出背後那柄門板大小的、鑲嵌著鋒利骨刺的金屬巨劍。
他用力一夾胯下的矮腳馬，那蜥蜴發出一聲嘶鳴，猛地竄出。
「第一輕騎隊！跟我來！」
阿隆高舉巨劍，咆哮聲響徹軍陣！
「吼！」
十幾名精銳的螢光者輕騎兵齊聲應和。
他們駕馭著同樣兇悍的矮腳馬，如同脫韁的惡狼，瞬間從前軍分離。
馬蹄踐踏著滾燙的沙地，捲起滾滾煙塵，如同一支離弦的毒箭，朝著沙塵瀰漫的前方那四道渺小的身影，兇狠地撲殺過去。
阿隆伏低身體，緊貼馬的頸部，感受著風沙刮過臉頰的刺痛，眼中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沙塵中那四道越來越清晰、卻依舊顯得矮小單薄的身影，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鮮血噴濺的腥甜氣息，感受到了巨劍斬斷骨骼的暢快淋漓！
來吧！蟲子們！
讓我的大寶劍，痛飲你們的鮮血！
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狂吼。
然而，阿隆所不知道的是，此刻與他遙遙相望的那四個「小不點」，心情比他還要激動澎湃。
那緊握著武器的手指，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幾乎要將手中的武器捏得變形。
「臥槽！臥槽！臥槽——！！！」
三聲短促而高亢的驚嘆，如同連珠炮般從牛頭人老哥。
一個頂著碩大金屬牛角頭盔、身披厚重板甲、手持一柄門板大小長柄戰斧的壯漢玩家口中爆發出來。
他頭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呼吸粗重，如同被眼前的景象點燃了全身的熱血。
「這風！這沙！這尼瑪的規模！」
牛頭人老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這戰場氛圍！這NPC陣列！簡直屌炸天了好嗎？！官方這次絕對下血本了！」
這支四人小隊——牛頭人老哥、友盡、拱壩老哥、史真香從開服不久就組隊刷本，一路摸爬滾打，早已成了默契十足的固定隊。
他們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啜泣裂谷，正是為了響應樂園發布的「支援翼部落」大型區域任務，充當深入敵後的偵察尖兵兼誘餌。
「有一說一，」
友盡一個穿著輕便皮甲、背負複合長弓、眼神銳利的遊俠玩家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低聲附和道。
「這特效渲染，這物理引擎，這同屏人數……確實牛逼到離譜！
大戰場的氣氛烘托絕了！感覺每一粒沙子砸在臉上都有溫度！」
他對《無盡者》開發團隊的技術實力，佩服得簡直想當場磕一個。
「確實。」
隊內的魔法師，拱壩老哥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興奮與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萬個NPC同框！每個NPC的建模細節都拉滿了！骨質甲片的紋理，金屬武器的反光，坐騎肌肉的顫動，甚至……他們臉上那種狂熱又猙獰的表情差異！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搞出來的技術？！」
他雖然不是遊戲行業的專家，但對電子硬體的發展也略知一二。
在這個全球技術壁壘近乎透明的時代，想在某個領域領先半步都難如登天，而《無盡者》展現出的技術力，已經不是領先幾步的問題，簡直是跨越了次元壁的代差！
他無法用語言形容心中的震撼，即便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這款「完全沉浸式VR遊戲」刷新認知了。
「我的大刀……啊不，我的大斧已經饑渴難耐了！」
牛頭人老哥完全沒理會隊友的技術討論，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肌肉都在興奮地顫抖。
他猛地將手中那柄銘刻著矮人符文的精鋼戰斧橫在身前，嗜血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兄弟們！準備上了！最前面那個騎馬的傻大個交給我！誰也別搶！」
「別激動！老牛！」
友盡急忙出聲提醒，戰術素養讓他保持著冷靜。
「說好的咱們是誘餌！別一上來就把對面嚇跑……臥槽！」
友盡的話還沒說完，牛頭人老哥已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戰吼：
「為了樂園！為了管理者！嗷嗷嗷——！！！」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車，掄起那柄門板大小的戰斧，迎著滾滾而來的沙塵和那十幾名凶神惡煞的螢光者輕騎兵，發起了悍不畏死的……單人衝鋒！
「找死！」
沖在最前面的阿隆看到那個頂著牛角頭盔的「矮子」非但不逃，反而像瘋子一樣朝自己衝來，不驚反喜。
他臉上刀疤扭曲，眼中凶光爆閃。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首功！
他猛地一夾胯下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再增。
同時，他雙手緊握那柄鑲嵌骨刺的金屬巨劍，高高舉起，藉助馬衝鋒的慣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牛頭人老哥的腦袋狠狠劈下。
誓要將這顆「外來者」的頭顱，作為獻給烏祖卡將軍的第一份戰利品！
「給爺——死開！！！」
牛頭人老哥面對這勢大力沉、足以劈開岩石的一劍，非但沒有閃避，反而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
他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白銀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臂。
那柄沉重的精鋼戰斧被他掄出一道悽厲的半月弧光，不偏不倚，自下而上，狠狠迎向劈落的巨劍。
「鐺——！！！！！」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洪鐘炸裂般的恐怖巨響！
火星如同爆炸般四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撕裂空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阿隆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狂暴力量，順著劍柄狠狠撞入他的雙臂。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緊接著，更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那柄由薩勒姆王國精鐵打造、鑲嵌著堅硬骨刺、引以為傲的雙手巨劍，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那柄看似粗糙的戰斧……硬生生從中劈斷！
斷裂的劍刃旋轉著飛向高空！
「不！」
阿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想勒住韁繩，想掉轉馬頭。
但馬衝鋒的慣性實在太強，他整個人連同坐騎，如同失控的泥頭車，朝著那柄余勢未消、帶著死亡呼嘯的戰斧……狠狠撞了上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刺耳聲。
牛頭人老哥的戰斧，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斬斷了馬粗壯的脖頸，然後余勢不減，狠狠劈入了阿隆的胸膛。
狂暴的力量瞬間爆發！
「呃啊——！！！」
阿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變形的慘嚎。
他的上半身連同馬的頭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
滾燙的、閃爍著晶藍色螢光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混合著馬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如同傾盆血雨般潑灑在滾燙的土地上。
而他下半截殘軀連同馬的無頭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濺起大蓬沙塵。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後方緊跟著衝鋒的十幾名螢光者輕騎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臉上的嗜血和狂熱瞬間褪去，只剩下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勇猛的隊長阿隆，一個照面……就被那個頂著牛角的「矮子」，連人帶坐騎，如同砍瓜切菜般劈成了兩段？！
裂谷的風，依舊在呼嘯。滾燙的沙粒，拍打在冰冷的鎧甲上。
空氣中瀰漫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牛頭人老哥緩緩收回沾滿藍血的戰斧，隨意地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對著地上那灘還在微微抽搐的殘骸，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黃銅級的渣渣！也配和你牛爺爺過招？回家喝奶去吧！」(本章完)
正午的烈陽如同熔金的火球，高懸於灰濛濛的天穹之上，無情地炙烤著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即便是在禁忌之地終年不散的迷霧籠罩下，那灼熱的光線依舊穿透了稀薄的灰綠色霧靄，將大地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裂谷兩側陡峭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開，裸露著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岩層。
風，裹挾著滾燙的沙粒，如同無形的巨蟒，在深邃的裂谷中呼嘯穿行，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與尖嘯。
沙塵被狂風捲起，形成一道道翻滾的、渾濁的黃色巨龍，在谷底蜿蜒奔騰，如同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提前擂響了沉悶的戰鼓。
地平線的盡頭，一道黑色的洪流正緩緩碾過滾燙的沙原，朝著雙尾裂谷的咽喉地帶洶湧推進。
是薩勒姆王國的討伐大軍！
一萬名身披重甲的螢光者戰士，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踏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
他們的甲冑並非純粹的金屬，而是由堅韌的藤蔓編織成底襯，表面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打磨鋒利的、閃爍著幽冷光澤的骨質碎片。
這些骨甲在烈陽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如同覆蓋著一層猙獰的鱗片。
得益於薩勒姆王國掌控著半島惟一探明的鐵礦脈，這些精銳戰士手中的武器是制式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鋸齒長矛和沉重的雙手巨劍。
矛尖和劍刃上布滿倒刺和鋸齒，如同巨獸口中交錯的獠牙，隨著戰士們行進的步伐前後晃動，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如同飢餓的野獸在磨礪爪牙，渴望著血肉的滋養。
軍陣的最前方，是薩勒姆王國的貴族軍官團。
他們如同點綴在黑色洪流上的華麗毒刺。
有人頭戴鑲嵌著寶石的鍍金羽冠，翎羽在熱風中顫動；
有人腰懸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翡翠聖符，符文流轉；
他們的骨甲上除了象徵力量的粗獷骨片，還精心點綴著金線編織的紋路、打磨光滑的彩色礦石，甚至鑲嵌著細小的、不知名生物的發光眼球。
如同行走的寶庫，在肅殺的軍陣中散發著格格不入的奢靡與傲慢。
他們昂首挺胸，目光掃過荒涼的裂谷，眼中儘是睥睨與不屑，仿佛勝利女神早已匍匐在他們腳下，只待他們隨手摘取。
而在這支華麗而凶戾的軍官團最前方，一頭龐然大物正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前行。
那是一頭被薩勒姆王國馴化的「裂地駝獸」，體型堪比小型戰象，覆蓋著厚實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質皮膚。
此刻，它的身上披掛著沉重的、由黑色金屬與暗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板甲，關節處鑲嵌著尖銳的骨刺。
駝峰之間，固定著一座如同小型堡壘般的鞍座。
鞍座之上，端坐著薩勒姆王國此次討伐軍的統帥——烏祖卡·碎岩。
他身形魁梧如山，肌肉虬結，幾乎要將那身特製的、銘刻著暗紅符文的黑金重甲撐裂。
面龐如同刀劈斧鑿的岩雕，覆蓋著深綠色的鱗片，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如同熔化的黃金，閃爍著冷酷而殘忍的光芒。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混合著血腥與硫磺氣息的恐怖威壓便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鎧甲縫隙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熔岩般緩緩流淌，仿佛一顆跳動著的、充滿毀滅欲望的心臟！
「哈哈，烏祖卡將軍！」
一名騎著矮腳戰馬、緊隨駝獸身側的貴族軍官眉飛色舞，聲音帶著諂媚的尖利，「我敢用我家族珍藏的『夜光珠』打賭。
翼一族那些只會躲在樹杈上的矮子們，聽到您『碎岩者』的威名，恐怕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縮在巢穴里瑟瑟發抖了！
否則，他們怎會到現在連個影子都不敢露？」
烏祖卡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並未回應。
另一名貴族策馬上前，揮舞著鑲嵌寶石的骨鞭，語氣更加激昂：
「聖王陛下還是太過慎重了！對付這些背信棄義、如同臭蟲般的矮子，何須勞煩您親自出手？
只需您一聲令下，我等願為先鋒，深入那貧瘠的沙丘腹地，定將翼族母的頭顱斬下，用最華麗的寶盒盛放，獻於您的座前！」
烏祖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與慎重無關。
這是聖王陛下的意志，是格魯姆大人降下的天罰。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
聖王陛下親口諭令，必須以最殘忍的方式，將翼一族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除！
用她們的哀嚎與屍骨，震懾所有心懷異志的部落！」
他金色的豎瞳掃過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動的軍陣，仿佛在欣賞即將被收割的麥田：
「我要親手將那個所謂的『族母』的頭骨洗淨，用最純淨的聖湖水浸泡三天三夜，再鑲上最耀眼的金邊，灌入滾燙的鉛汁。
然後，將它高高懸掛在神廟的尖頂之上！
讓她那雙空洞的眼窩，日夜凝視著她的族人如何被我們蹂躪、奴役，直至血脈斷絕！這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都是因為她愚蠢的選擇！」
先前那名貴族立刻諂笑著附和：
「能被安放在神廟的最高處，沐浴格魯姆大人的榮光……對這些卑賤的矮子來說，倒也算是無上的『榮幸』了！哈哈！」
烏祖卡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低笑，胸中豪氣激盪。
他猛地一拉裂地駝獸的韁繩。
那龐然大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踏下。
濺起漫天沙塵，烏祖卡立於駝峰之上，如同魔神降世，俯瞰著下方一萬雙充滿狂熱與嗜血的眼睛。
「勇士們！」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裂谷上空滾滾迴蕩，壓過了狂風的呼嘯。
「眼前這些密林中的背叛者，她們背棄了先祖的古老誓約！
她們玷污了大地之神的榮光！她們勾結卑劣的異族！她們殘忍地虐殺了我們尊貴的使者！」
「今天！」
烏祖卡猛地拔出腰間那柄纏繞著暗紅血氣的鋸齒巨劍，劍鋒直指裂谷深處。
「我們將用她們的鮮血，染紅這啜泣裂谷的每一寸沙土。
我們將用她們的骸骨，築起通往聖城的榮耀之牆。
我們將把她們那所謂的『族母』，活著帶回薩勒姆——在格魯姆大人的神像面前，親手剖開她那顆骯髒、背叛的心臟。」
「祭獻給偉大的大地之神！」
「為了聖王的榮耀！」
「為了格魯姆大人的神威！」
「殺——！！！」
「吼嗷嗷嗷——！！！」
一萬名螢光者戰士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裂谷兩側的崖壁簌簌落下碎石。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鋸齒長矛和巨劍，金屬的寒光在烈日下連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狂熱的戰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黑色的軍陣中洶湧澎湃。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支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就在這狂熱的浪潮即將席捲裂谷之際，前方探路的輕騎兵部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斥候騎著一匹矮腳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瀰漫的沙塵中疾馳而回。
他衝到裂地駝獸下方，勒緊韁繩，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
斥候仰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驚疑：
「將軍！裂谷前方約一公里處，沙塵之中……出現了四道身影！
形貌怪異……絕非我族戰士，也不似這片土地常見的魔物！」
「身影？」
烏祖卡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隨即那眯起的縫隙中便爆發出冰冷的嘲諷與不屑，「哼！裝神弄鬼！」
「定是那些來自大海之外的外來者！」
旁邊騎著矮腳馬的貴族軍官立刻尖聲叫道，臉上寫滿了傲慢與鄙夷。
「看來翼一族這些卑賤的矮子，早就和那些異族渣滓勾結在了一起！
就是她們把這些骯髒的蟲子引到了我們神聖的土地上！」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周圍貴族軍官和親衛們的一片鬨笑與附和：
「哈哈！看來她們已經等不及要去神廟『覲見』格魯姆大人了！」
「嘖嘖，這麼急著送死？我們是不是該成全她們？」
「算了算了，給她們個痛快吧！這些異族的血又髒又臭，別玷污了聖湖的水！」
聽著部下們肆無忌憚的嘲弄，烏祖卡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更深了。
他如同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抖落披風上沾染的沙塵，聲音帶著主宰生死的漠然：
「無論是什麼東西，膽敢擋在薩勒姆大軍之前……」
「唯有——死路一條！」
他冰冷的目光掃向身旁一名身材精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貴族軍官：
「阿隆！」
「屬下在！」
刀疤軍官阿隆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帶一隊輕騎上前。」
烏祖卡的聲音如同寒冰。
「把那四條不知死活的蟲子，給我碾碎！把他們的腦袋帶回來，掛在你的旗杆上！」
「遵命！將軍！」
阿隆興奮地低吼一聲，猛地拔出背後那柄門板大小的、鑲嵌著鋒利骨刺的金屬巨劍。
他用力一夾胯下的矮腳馬，那蜥蜴發出一聲嘶鳴，猛地竄出。
「第一輕騎隊！跟我來！」
阿隆高舉巨劍，咆哮聲響徹軍陣！
「吼！」
十幾名精銳的螢光者輕騎兵齊聲應和。
他們駕馭著同樣兇悍的矮腳馬，如同脫韁的惡狼，瞬間從前軍分離。
馬蹄踐踏著滾燙的沙地，捲起滾滾煙塵，如同一支離弦的毒箭，朝著沙塵瀰漫的前方那四道渺小的身影，兇狠地撲殺過去。
阿隆伏低身體，緊貼馬的頸部，感受著風沙刮過臉頰的刺痛，眼中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沙塵中那四道越來越清晰、卻依舊顯得矮小單薄的身影，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鮮血噴濺的腥甜氣息，感受到了巨劍斬斷骨骼的暢快淋漓！
來吧！蟲子們！
讓我的大寶劍，痛飲你們的鮮血！
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狂吼。
然而，阿隆所不知道的是，此刻與他遙遙相望的那四個「小不點」，心情比他還要激動澎湃。
那緊握著武器的手指，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幾乎要將手中的武器捏得變形。
「臥槽！臥槽！臥槽——！！！」
三聲短促而高亢的驚嘆，如同連珠炮般從牛頭人老哥。
一個頂著碩大金屬牛角頭盔、身披厚重板甲、手持一柄門板大小長柄戰斧的壯漢玩家口中爆發出來。
他頭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呼吸粗重，如同被眼前的景象點燃了全身的熱血。
「這風！這沙！這尼瑪的規模！」
牛頭人老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這戰場氛圍！這NPC陣列！簡直屌炸天了好嗎？！官方這次絕對下血本了！」
這支四人小隊——牛頭人老哥、友盡、拱壩老哥、史真香從開服不久就組隊刷本，一路摸爬滾打，早已成了默契十足的固定隊。
他們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啜泣裂谷，正是為了響應樂園發布的「支援翼部落」大型區域任務，充當深入敵後的偵察尖兵兼誘餌。
「有一說一，」
友盡一個穿著輕便皮甲、背負複合長弓、眼神銳利的遊俠玩家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低聲附和道。
「這特效渲染，這物理引擎，這同屏人數……確實牛逼到離譜！
大戰場的氣氛烘托絕了！感覺每一粒沙子砸在臉上都有溫度！」
他對《無盡者》開發團隊的技術實力，佩服得簡直想當場磕一個。
「確實。」
隊內的魔法師，拱壩老哥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興奮與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萬個NPC同框！每個NPC的建模細節都拉滿了！骨質甲片的紋理，金屬武器的反光，坐騎肌肉的顫動，甚至……他們臉上那種狂熱又猙獰的表情差異！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搞出來的技術？！」
他雖然不是遊戲行業的專家，但對電子硬體的發展也略知一二。
在這個全球技術壁壘近乎透明的時代，想在某個領域領先半步都難如登天，而《無盡者》展現出的技術力，已經不是領先幾步的問題，簡直是跨越了次元壁的代差！
他無法用語言形容心中的震撼，即便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這款「完全沉浸式VR遊戲」刷新認知了。
「我的大刀……啊不，我的大斧已經饑渴難耐了！」
牛頭人老哥完全沒理會隊友的技術討論，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肌肉都在興奮地顫抖。
他猛地將手中那柄銘刻著矮人符文的精鋼戰斧橫在身前，嗜血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兄弟們！準備上了！最前面那個騎馬的傻大個交給我！誰也別搶！」
「別激動！老牛！」
友盡急忙出聲提醒，戰術素養讓他保持著冷靜。
「說好的咱們是誘餌！別一上來就把對面嚇跑……臥槽！」
友盡的話還沒說完，牛頭人老哥已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戰吼：
「為了樂園！為了管理者！嗷嗷嗷——！！！」
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車，掄起那柄門板大小的戰斧，迎著滾滾而來的沙塵和那十幾名凶神惡煞的螢光者輕騎兵，發起了悍不畏死的……單人衝鋒！
「找死！」
沖在最前面的阿隆看到那個頂著牛角頭盔的「矮子」非但不逃，反而像瘋子一樣朝自己衝來，不驚反喜。
他臉上刀疤扭曲，眼中凶光爆閃。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首功！
他猛地一夾胯下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再增。
同時，他雙手緊握那柄鑲嵌骨刺的金屬巨劍，高高舉起，藉助馬衝鋒的慣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牛頭人老哥的腦袋狠狠劈下。
誓要將這顆「外來者」的頭顱，作為獻給烏祖卡將軍的第一份戰利品！
「給爺——死開！！！」
牛頭人老哥面對這勢大力沉、足以劈開岩石的一劍，非但沒有閃避，反而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
他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白銀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臂。
那柄沉重的精鋼戰斧被他掄出一道悽厲的半月弧光，不偏不倚，自下而上，狠狠迎向劈落的巨劍。
「鐺——！！！！！」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洪鐘炸裂般的恐怖巨響！
火星如同爆炸般四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撕裂空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阿隆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狂暴力量，順著劍柄狠狠撞入他的雙臂。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緊接著，更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那柄由薩勒姆王國精鐵打造、鑲嵌著堅硬骨刺、引以為傲的雙手巨劍，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那柄看似粗糙的戰斧……硬生生從中劈斷！
斷裂的劍刃旋轉著飛向高空！
「不！」
阿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想勒住韁繩，想掉轉馬頭。
但馬衝鋒的慣性實在太強，他整個人連同坐騎，如同失控的泥頭車，朝著那柄余勢未消、帶著死亡呼嘯的戰斧……狠狠撞了上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刺耳聲。
牛頭人老哥的戰斧，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斬斷了馬粗壯的脖頸，然後余勢不減，狠狠劈入了阿隆的胸膛。
狂暴的力量瞬間爆發！
「呃啊——！！！」
阿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變形的慘嚎。
他的上半身連同馬的頭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
滾燙的、閃爍著晶藍色螢光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混合著馬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如同傾盆血雨般潑灑在滾燙的土地上。
而他下半截殘軀連同馬的無頭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濺起大蓬沙塵。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後方緊跟著衝鋒的十幾名螢光者輕騎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臉上的嗜血和狂熱瞬間褪去，只剩下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勇猛的隊長阿隆，一個照面……就被那個頂著牛角的「矮子」，連人帶坐騎，如同砍瓜切菜般劈成了兩段？！
裂谷的風，依舊在呼嘯。滾燙的沙粒，拍打在冰冷的鎧甲上。
空氣中瀰漫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牛頭人老哥緩緩收回沾滿藍血的戰斧，隨意地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對著地上那灘還在微微抽搐的殘骸，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黃銅級的渣渣！也配和你牛爺爺過招？回家喝奶去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