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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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蘭軍鎮的夜,深沉如墨。

  遠處教堂的晚禱鐘聲早已沉寂,只剩下巡邏軍士單調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梆—梆—梆—」三聲悠長而空洞的梆響,宣告著子夜已至。

  孤狼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剪影,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房間那扇臨街的窗前。

  他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覆蓋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呼吸綿長而微弱。

  當一隊巡邏的軍士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磨擦聲由遠及近,最終從樓下街道經過後,藉助聲音的掩蓋他動了。

  沒有一絲猶豫,他如同靈貓般翻出窗戶,身體在空中輕盈地擰轉,足尖在窗沿外側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般向下墜落。

  下墜的瞬間,他雙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下方房間窗戶外沿那不足半指寬的、布滿灰塵的木檐。

  身體懸空,僅憑單手之力,穩穩地掛在三樓的外牆上,如同夜色中一隻蟄伏的壁虎。

  他下方房間的窗戶,果然如他所料,虛掩著一條縫隙——那是他白天特意叮囑漢克留下的。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少年均勻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他眼中紫羅蘭色的微光一閃而過,夜視術開啟。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撥開窗縫,身體如同最柔軟的蛇,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落地時足尖輕點,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靜步技能如同本能般運轉,讓他整個人如同行走在虛空之上。

  房間內的景象在夜視術下清晰呈現。

  左側是一張約一米半寬的舊木床,漢克正呈大字型酣睡,薄被被踢到一邊,露出穿著乾淨但單薄睡衣的清瘦身體,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口水印。

  右側牆角立著一個簡易的衣帽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掛著白天孤狼給他買的那套亞麻襯衫和棕色長褲。

  甚至褲腳的褶皺都被細心地撫平,顯然少年對這身「新衣服」珍視異常。

  房間狹小,除了床、衣帽架、一張歪腿的舊木桌和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外,別無他物。

  空氣里瀰漫著少年特有的汗味和一絲新布料的漿洗氣息。

  整個觀察過程不過一瞬。

  孤狼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歸於冰冷。

  他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如同煙霧般的暗影能量,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形成一個籠罩整個房間的、持續五分鐘的暗影隔音結界。

  結界內,聲音如同被無形的海綿吸收,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他如同鬼魅般移動到床尾,拖過一把吱呀作響的木椅,在距離漢克沉睡的床鋪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了下來。

  椅子的輕微晃動驚擾了淺眠的少年。

  漢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皮費力地掀開一條縫。

  當他的目光適應了黑暗,看清床尾那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黑色身影時,睡意瞬間被極致的恐懼碾碎!

  漢克無聲的身體如同受驚的蝦米般猛地彈起,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死死抵住冰冷的牆壁。

  隨即,他幾乎是本能地扯開嗓子大喊:

  「救命!有刺客!少爺!樓上的少爺!快……」

  聲音在隔音結界內徒勞地迴蕩,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漢克徒勞的呼喊。

  那聲音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和漠然。

  「這裡被我隔絕了聲音。我問,你答。老老實實交代,或許還能留你一命。」

  漢克渾身劇烈顫抖,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牙齒咯咯作響。

  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弓著背,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抓著單薄的被子擋在身前,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倔強: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孤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右手微抬,一柄三寸長的柳葉飛刀憑空出現在指間,刀身漆黑,在黑暗中不反射一絲光芒。手腕輕抖!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

  飛刀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出現在漢克脖頸一側。

  刀尖距離他跳動的頸動脈,不足半寸!

  冰冷的刀鋒甚至帶起的氣流颳得他皮膚生疼!

  「我問,你答。」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力。

  「白天收留你的主人,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他身上帶了什麼寶物多少錢財?」

  漢克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飛刀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死亡氣息。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讓他幾乎窒息。

  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存在——

  那些行走於陰影之中,掌握著超凡力量的刺客!

  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奴隸,在這種力量面前,如同螻蟻!

  而正在他思考之時,飛刀,動了!

  它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再次貼近了漢克脆弱的脖頸。

  冰冷的刀鋒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那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甚至能「聽」到死亡臨近的腳步聲!

  漢克的腦子一片空白,隨即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般瘋狂閃現——

  黑鐵關外那個貧瘠卻溫暖的小村莊,父親在烈日下佝僂著背耕地的身影,母親在灶台前忙碌時溫柔的笑容;

  教廷口中「永遠沉寂」的邊境突然出現的惡魔,父親將他死死護在身下時溫熱的血濺在臉上的觸感;

  母親帶著他逃亡路上,餓得皮包骨頭,最終倒斃在路邊的冰冷;

  渾渾噩噩被賣為奴隸,暗無天日的日子……

  直到今天,那個騎著白馬,如同天神降臨般將他從泥濘中『拉起』的年輕貴族少爺。

  那枚救命的金幣,那盤香得讓他流淚的烤肉,那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扈從了」……

  生的希望,僅僅持續了半日,就要破滅了嗎?

  對不起了約瑟少爺!

  漢克猛地咬緊牙關,劇烈的疼痛讓他從恐懼的漩渦中掙脫出一絲清明。

  他琥珀色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倔強。

  他死死盯著床尾那道模糊的黑影,用盡全身力氣,從顫抖的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飛刀驟然停頓。

  那沙啞的聲音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空氣仿佛凝固了。

  「哦?是嗎?」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冰冷。

  「那就…如你所願。」

  貼在脖頸上的飛刀猛地撤回。

  漢克心頭一松,以為對方要換其他更殘酷的折磨手段,或許還能爭取一點時間……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那柄飛刀卻以比剛才快十倍的速度,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色閃電,帶著悽厲的尖嘯,直射他的面門!

  「噔——!」

  一聲沉悶的鈍響!

  飛刀擦著漢克的左耳耳廓,狠狠釘入他身後的木牆!

  刀柄兀自劇烈震顫。

  冰冷的刀鋒甚至削斷了他幾根鬢角的頭髮!

  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的褲襠,濃重的尿騷味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漢克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骨頭,癱軟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不過依然死死咬緊牙關。

  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硬物,「啪嗒」一聲,落在了他腳邊的床鋪上。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清冷而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的沙啞,而是孤狼原本的聲線:


  「恭喜你,漢克。你通過了考驗。」

  漢克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大顆大顆的淚珠這才如同斷線的珍珠,無聲地滾落下來。

  一種夾雜著劫後餘生、混雜著委屈、激動和某種難以言喻情感的宣洩。

  孤狼看著少年無聲哭泣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他選擇性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自己並非真正的約瑟少爺,此行有特殊任務,身份需要絕對保密。

  漢克白天表現出的忠誠和剛才寧死不屈的勇氣,贏得了他的信任。

  「那個封印盒收好。」

  孤狼指了指床上的黑色皮囊。

  「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時,用力捏碎它,它會帶你瞬間傳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至於哪裡,我也不清楚,但至少能保你一命。」

  漢克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沉甸甸的皮囊,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隨即孤狼繼續問道。

  「我讓你額外租的房間,租好了嗎?」

  漢克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身體的顫抖,聲音還有些哽咽:

  「租…租好了,大人。按您的吩咐,我給了街角那個老瘸腿乞丐兩枚銅幣,讓他用假名去『鼴鼠洞』擁有法蘭最破舊的地下旅店。

  租了最便宜的房間,就在馬棚旁邊,付了三天的錢。」

  孤狼點點頭:「鑰匙呢?」

  漢克連忙伸手去枕頭下摸索,指尖卻觸到一片濕熱的粘膩。

  他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強忍著羞恥,飛快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黃銅色、布滿污垢和包漿的老舊鑰匙,赤著腳跳下床,雙手顫抖著遞給孤狼。

  孤狼接過那把還帶著少年體溫和一絲…異味的鑰匙,面罩下的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最後吩咐道:

  「今晚我沒來過。床鋪,你自己處理乾淨。」

  說完,他走到窗邊,指尖微動,籠罩房間的暗影隔音結界如同煙霧般消散。

  就在他準備翻窗離開時,漢克鼓起勇氣,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的期待,在他身後響起:

  「大…大人!我…我以後,也能像您這樣…這樣厲害嗎?」

  孤狼的身影在窗邊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紫羅蘭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視著少年那雙充滿渴望和淚光的琥珀色眼睛。

  片刻的沉默後,他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會的。」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消失在窗外。

  幾分鐘後,孤狼如同幽靈般在狹窄、骯髒、散發著濃烈馬糞和汗臭味的巷道中穿行。

  他輕鬆避開了酒館後門那個打著瞌睡的守夜人,來到了大約百米外的「鼴鼠洞」旅店——

  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如同巨大老鼠洞般的破敗建築。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劣質酒精和人體排泄物的混合氣息,令人作嘔。

  他沿著一條向下傾斜、布滿滑膩苔蘚的石階來到地下,走廊兩側是低矮的木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和震天的鼾聲、咳嗽聲,以及隱約的呻吟。

  走廊盡頭,那扇最破舊、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前,孤狼停下了腳步。

  他掏出那把老舊的黃銅鑰匙,插入同樣鏽跡斑斑的鎖孔。「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土腥、霉爛和某種動物屍體腐敗般的惡臭撲面而來。

  房間內一片漆黑,沒有窗戶,只有牆壁高處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透進一絲微弱的、帶著馬糞味的風。

  孤狼的夜視術下,房間景象清晰可見:

  地面是夯實的、濕漉漉的泥土,牆角一張用幾塊破木板和爛稻草勉強拼湊的「床」,寬度僅容一人蜷縮。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潮濕的牆壁上凝結著水珠,空氣冰冷刺骨。

  孤狼面無表情地關上吱呀作響的木門,從腰間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


  他動作迅速而精準,如同最熟練的工匠。

  他從袋中取出幾塊刻畫著複雜符文的特殊黑紙,按照特定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埋在房間四角和中央的泥土中。

  接著,他又取出幾根細長的、閃爍著微光的金屬線,將它們連接在符文石之間,形成一個隱晦的幾何圖案。

  最後,他從袋底取出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微孔洞的金屬球體,將其放置在圖案的中心位置。

  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暗影能量,輕輕點在金屬球上。

  嗡——!

  一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聞的能量嗡鳴響起。

  金屬球表面那些細微的孔洞中,開始滲出極其稀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灰色霧氣。

  這些霧氣迅速瀰漫開來,與房間內原本的霉味和惡臭混合在一起,完美地掩蓋了自身的存在。

  同時,那幾塊符文和金屬線構成的圖案也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隱沒在黑暗中。

  一刻鐘後,孤狼如同融化的陰影般,悄無聲息地伏在「黑鐵砧」酒館那傾斜的、覆蓋著青苔的瓦片屋頂上。

  法蘭軍鎮的輪廓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如同一張浸透了墨汁的、破敗不堪的畫卷。

  左側是擁擠、低矮、散發著衰敗氣息的居民區,如同蟻穴般雜亂無章。

  中心位置,那座通體潔白的聖西斯大教堂巍然矗立,在深沉的夜色中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暈,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高的燈塔。

  它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前方相對規整的商業區和中央廣場。

  教堂後方,一座帶有明顯瑟內法王國風格的、小巧卻堅固的石砌城堡的子爵府邸坐落在略高的坡地上,燈火通明。

  右側則是燈火稀疏、但秩序相對森嚴的軍營區和物資轉運區,高大的倉庫和簡陋的營房輪廓依稀可見。

  整個法蘭軍鎮,仿佛都是圍繞著那座神聖的教堂而建,如同信徒匍匐在神祇腳下。

  孤狼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標尺,掃過這片被神聖與污穢、秩序與混亂撕裂的土地。

  短暫思索後,他決定了行動路線:城堡→軍營區→大教堂→返回酒館。

  目標清晰:收集目標人物-守備官「鐵壁」巴爾多的詳細情報,並順帶探查子爵府和教堂的夜間守備情況。

  他身形一晃,如同夜色中一縷飄忽的輕煙,從屋頂滑落,融入下方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的動作迅捷如風,卻又輕盈無聲,每一次在高低錯落的屋頂間縱躍,都如同精確計算過的舞蹈,完美地避開巡邏的燈火和哨塔的視線。

  夜風在他耳邊呼嘯,帶來下方街道上零星的犬吠、醉漢的囈語和遠處軍營隱約的號令聲。

  三個小時後,孤狼如同歸巢的夜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黑鐵砧」酒館頂樓他那間豪華客房的窗內。

  他脫下夜行衣,露出裡面乾爽的襯衣,走到桌邊,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開始復盤整理今夜獲取的情報。

  首先拜訪的是子爵城堡。

  出乎意料。

  這位通過城門守衛表現、在他預想中應該驕奢淫逸、飛揚跋扈的弗雷德子爵,深夜時分竟然還在書房處理公務。

  透過窗簾的縫隙,孤狼看到的是一個頭髮花白、面容疲憊、眼神卻異常銳利的中年男人。

  他正對著幾個同樣一臉倦容的屬臣,指著鋪滿桌面的地圖和卷宗,聲音低沉而嚴厲地討論著物資轉運路線、軍士開拔時間、新兵訓練進度……

  其勤勉程度,幾乎顛覆了孤狼對地方貴族的刻板印象。

  然而,當他偶爾提及那些因戰爭流離失所的平民時,口中不經意間蹦出的「兩腳羊」、「賤民」、「累贅」等輕蔑詞彙,以及屬臣們臉上習以為常的冷漠,又清晰地揭示了他骨子裡對底層生命的漠視——

  他的勤政,只為維系統治和完成教廷的「西征」任務,而非為了治下的子民。

  第二站是軍營區。

  「鐵壁」巴爾多,這位守備官大人,果然如同凱勒博爾情報中所描述的那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營帳位於軍營核心,燈火通明,喧囂震天。

  孤狼潛伏在營帳頂部的陰影中,透過縫隙,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景象:


  巴爾多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袒露著毛茸茸的胸膛,正一邊狂飲著麥酒,一邊用鞭子狠狠抽打著一個因巡夜時不小心發出聲響而驚擾了他「雅興」的新兵。

  新兵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叫連連,他卻哈哈大笑,如同欣賞一齣好戲。

  營帳內還有幾個穿著暴露、眼神麻木的女子,被他如同玩物般呼來喝去。

  更令人髮指的是,當手下報告說難民營里有人試圖偷竊軍糧時,他竟獰笑著下令,將那人直接綁在篝火上「烤一烤」,斥之為「異端」!

  那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和皮肉燒焦的惡臭,即使隔著營帳,也讓潛伏在外的孤狼胃裡一陣翻騰!

  貪婪-剋扣軍餉、殘暴-虐殺難民、荒淫-強占民女……

  凱勒博爾情報中的惡行,在此人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有那麼一瞬間,孤狼幾乎按捺不住殺意,手指已經扣上了飛刀!

  但最終,理智壓倒了衝動。

  時機尚未成熟。

  最後返回時則是大教堂的外圍。

  這是最危險,也是孤狼最為忌憚的地方。

  他沒有靠近,只是在返回途中,遠遠地繞行觀察。

  與白天那聖潔、平和、令人心生敬畏的光輝截然不同,夜晚的聖西斯大教堂,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它那潔白的石壁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巨大的陰影如同深淵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力場,籠罩著整個教堂區域。

  孤狼的感知如同被針刺般傳來強烈的預警!

  直覺告訴他,那裡潛藏著遠超他理解範疇的危險。

  孤狼果斷放棄了靠近探查的念頭,將這座教堂標記為絕對的禁區。

  不過,他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個計劃——以另一個身份,光明正大地『進去看看』。

  清晨五點,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法蘭軍鎮在薄霧中漸漸甦醒,遠處教堂的晨禱鐘聲即將敲響。

  孤狼站在穿衣鏡前,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華麗的深藍色天鵝絨外套,猩紅鑲金邊的斗篷,擦得鋥亮的禮儀細劍,每一處褶皺都被撫平,每一粒紐扣都扣得嚴絲合縫。

  鏡中的「約瑟·霍華德」少爺,英俊、矜貴、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傲慢與疲憊。

  他仔細檢查著所有物品:

  偽造的身份文書、請柬、錢袋、甚至袖口暗袋裡那幾枚淬毒的細針……一切準備就緒。

  暗殺前的最後一場戲碼,即將在子爵府的宴會上拉開帷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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