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黃海飯店的決裂
第167章 黃海飯店的決裂
這場決定了高記命運的回憶，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高記不僅無過，反而成為解決待業青年就業與技能培訓相結合的試點。
傳統蘇菜技藝傳承實踐點。
如同給高記這小小的鋪子貼上了一張護身符。
同時也將高林的身份從可能被拿捏的「小個體戶」，抬升到了某種被官方認可並寄予厚望的位置。
那些藏在暗處的窺伺和舉報，在這塊「試點」的牌子面前，頓時失去了所有力道，變得蒼白可笑。
只是這消息，高林這個當事人還未知曉。
但是已經被有心人，向外流傳。
黃海飯店後廚。
王大奎穿著沾滿油漬的白色工作服，正和幾個徒弟奮力清理著戰場。
他粗壯的手臂揮舞著沉重的刷子，動作大開大合，嘴裡習慣性地罵罵咧咧，指揮著徒弟們動作麻利點。
突然，一個平時消息靈通的小徒弟，一邊沖洗著巨大的湯桶，一邊神秘兮兮地湊近王大奎。
「師父，聽說了沒？高記那邊......
」
王大奎頭也沒抬，瓮聲瓮氣地呵斥：「有話快放！磨磨唧唧的，碗洗完了嗎？」
小徒弟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更低：「高記被舉報了，好像是僱工的問題。」
王大奎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小徒弟。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徒弟被師父驟然爆發的兇悍氣勢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
「高記...被舉報了。」
王大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呼吸在嘈雜的後廚里也清晰可聞。
那「舉報」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
他一把扯下頭上那頂廚師帽，狼狠摔在沾滿水漬的案台上！
「好！好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幾個徒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驚愕地看著師父。
王大奎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
他知道那封藏在暗處的冷箭是誰射出的！
他不再理會徒弟們驚懼的目光，猛地推開擋路的泔水桶，大步流星地衝出後廚。
帶著一股蠻橫氣勢，直撲向走廊盡頭那間掛著「經理室」牌子的辦公室。
砰！
那扇厚實的木門，猛地撞在牆壁上，又彈了回來，來回晃蕩。
辦公室里，葛衛民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滿了扭曲的菸蒂，整個房間瀰漫著濃重嗆人的煙霧。
他臉色灰敗，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疙瘩，眼神陰地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高記不僅安然無恙，反而一步登天成了市里樹立的典型！
這消息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很顯然他那點小心思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還抬了一手！
「葛衛民！」
王大奎幾步就跨到辦公桌前。
「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厚實的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猛地一跳，茶杯蓋叮噹作響。
葛衛民被這雷霆一擊驚得霍然抬頭，看清是王大奎，他眼中壓抑的怒火「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王大奎！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王大奎身體前傾，他死死瞪著對方，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
「你他媽的幹的好事，舉報高記？背後捅刀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子，差點把高林那小子送進去吃牢飯！你有沒有良心啊！」
葛衛民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激得猛地站起身，同樣一掌拍在桌子上，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唾沫橫飛。
「王大奎！你就是個灶台前打轉的廚子！你懂個屁！」
他伸手指著窗外，仿佛指著整個黃海飯店，也指著某種看不見的沉重未來。
「大局為重！這僅僅是高林一個人的事嗎？啊？
這是關係到我們整個黃海飯店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在以後這改革的浪頭裡不被淹死的大事！你懂不懂？」
「大局？」
王大奎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他笑聲里充滿了輕蔑和憤怒。
「葛衛民！收起你這套假大空的狗屁！少在這給老子唱高調！」
他猛地湊近，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葛衛民的鼻尖，一字一頓，像重錘敲擊。
「你當老子是瞎子？是傻子？你他媽就是為了你自己！」
葛衛民被這赤裸裸的揭穿噎得一窒，眼神下意識地閃爍了一下。
「你就是脫不下身上這層皮！你害怕丟了這個經理的位置！」
王大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咆哮。
「以前你好面子，有點小毛病，老子當你放屁，不跟你計較！
可現在呢？你跟個鬼上身一樣！魔怔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你自己還認得你自己嗎？」
王大奎的話語像錐子一樣狠狠扎進葛衛民心裡最陰暗的角落。
一種被徹底扒光的羞惱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
是啊，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原本只是「小毛病」的東西，如今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扭曲了他的本心？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臉色由紫紅轉為一種難看的灰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竟無法反駁，連他自己也看不清這瘋狂執念的源頭了。
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魔住了，一心只想踩著別人爬上去，抓住那「做大做強」的虛幻泡影。
葛衛民頹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脊梁骨。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王大奎眼中最後一絲同袍之情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決絕。
王大奎站直身體，目光冰冷，砸在葛衛民灰敗的臉上。
「我王大奎，讀書少，沒你葛大經理懂得多。我這一輩子，就是個圍著鍋台轉的廚子。」
他聲音里滿是失望。
「我不懂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什麼大局，什麼未來！我就知道一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我他媽知道，怎麼做人！」
吼聲落下，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房間。
桌上的菸灰缸里，一縷殘煙還在徒勞地裊裊上升。
王大奎盯著葛衛民，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葛衛民，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再沒有半分留戀，猛地轉身。
那扇剛剛承受了兩次重擊的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被狠狠地摔上。
哐！！！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走廊里久久迴蕩，敲碎了一段延續了十幾年的搭檔情誼，也敲碎了黃海飯店後廚那根無人可以替代的頂樑柱。
辦公室里，只剩下葛衛民一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偶，僵在煙霧裡。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失焦地盯著對面牆上那張「黃海飯店年度先進」的褪色獎狀，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
就在這死寂的時刻，辦公桌上那部老舊的座機陡然響起。
鈴鈴鈴！
葛衛民被驚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
「餵...
」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陳書記的聲音，公事公辦，毫無溫度。
「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辦公室等你，有事情談。」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啪嗒。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葛衛民的手卻還僵在半空。
陳書記聲音里透出的冰冷，像一盆冰水，瞬間將他從內到外澆了個透心涼。
這場決定了高記命運的回憶，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高記不僅無過，反而成為解決待業青年就業與技能培訓相結合的試點。
傳統蘇菜技藝傳承實踐點。
如同給高記這小小的鋪子貼上了一張護身符。
同時也將高林的身份從可能被拿捏的「小個體戶」，抬升到了某種被官方認可並寄予厚望的位置。
那些藏在暗處的窺伺和舉報，在這塊「試點」的牌子面前，頓時失去了所有力道，變得蒼白可笑。
只是這消息，高林這個當事人還未知曉。
但是已經被有心人，向外流傳。
黃海飯店後廚。
王大奎穿著沾滿油漬的白色工作服，正和幾個徒弟奮力清理著戰場。
他粗壯的手臂揮舞著沉重的刷子，動作大開大合，嘴裡習慣性地罵罵咧咧，指揮著徒弟們動作麻利點。
突然，一個平時消息靈通的小徒弟，一邊沖洗著巨大的湯桶，一邊神秘兮兮地湊近王大奎。
「師父，聽說了沒？高記那邊......
」
王大奎頭也沒抬，瓮聲瓮氣地呵斥：「有話快放！磨磨唧唧的，碗洗完了嗎？」
小徒弟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更低：「高記被舉報了，好像是僱工的問題。」
王大奎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小徒弟。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徒弟被師父驟然爆發的兇悍氣勢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
「高記...被舉報了。」
王大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呼吸在嘈雜的後廚里也清晰可聞。
那「舉報」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
他一把扯下頭上那頂廚師帽，狼狠摔在沾滿水漬的案台上！
「好！好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幾個徒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驚愕地看著師父。
王大奎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
他知道那封藏在暗處的冷箭是誰射出的！
他不再理會徒弟們驚懼的目光，猛地推開擋路的泔水桶，大步流星地衝出後廚。
帶著一股蠻橫氣勢，直撲向走廊盡頭那間掛著「經理室」牌子的辦公室。
砰！
那扇厚實的木門，猛地撞在牆壁上，又彈了回來，來回晃蕩。
辦公室里，葛衛民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滿了扭曲的菸蒂，整個房間瀰漫著濃重嗆人的煙霧。
他臉色灰敗，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疙瘩，眼神陰地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高記不僅安然無恙，反而一步登天成了市里樹立的典型！
這消息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很顯然他那點小心思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還抬了一手！
「葛衛民！」
王大奎幾步就跨到辦公桌前。
「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厚實的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猛地一跳，茶杯蓋叮噹作響。
葛衛民被這雷霆一擊驚得霍然抬頭，看清是王大奎，他眼中壓抑的怒火「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王大奎！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王大奎身體前傾，他死死瞪著對方，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
「你他媽的幹的好事，舉報高記？背後捅刀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子，差點把高林那小子送進去吃牢飯！你有沒有良心啊！」
葛衛民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激得猛地站起身，同樣一掌拍在桌子上，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唾沫橫飛。
「王大奎！你就是個灶台前打轉的廚子！你懂個屁！」
他伸手指著窗外，仿佛指著整個黃海飯店，也指著某種看不見的沉重未來。
「大局為重！這僅僅是高林一個人的事嗎？啊？
這是關係到我們整個黃海飯店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在以後這改革的浪頭裡不被淹死的大事！你懂不懂？」
「大局？」
王大奎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他笑聲里充滿了輕蔑和憤怒。
「葛衛民！收起你這套假大空的狗屁！少在這給老子唱高調！」
他猛地湊近，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葛衛民的鼻尖，一字一頓，像重錘敲擊。
「你當老子是瞎子？是傻子？你他媽就是為了你自己！」
葛衛民被這赤裸裸的揭穿噎得一窒，眼神下意識地閃爍了一下。
「你就是脫不下身上這層皮！你害怕丟了這個經理的位置！」
王大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咆哮。
「以前你好面子，有點小毛病，老子當你放屁，不跟你計較！
可現在呢？你跟個鬼上身一樣！魔怔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你自己還認得你自己嗎？」
王大奎的話語像錐子一樣狠狠扎進葛衛民心裡最陰暗的角落。
一種被徹底扒光的羞惱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
是啊，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原本只是「小毛病」的東西，如今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扭曲了他的本心？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臉色由紫紅轉為一種難看的灰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竟無法反駁，連他自己也看不清這瘋狂執念的源頭了。
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魔住了，一心只想踩著別人爬上去，抓住那「做大做強」的虛幻泡影。
葛衛民頹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脊梁骨。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王大奎眼中最後一絲同袍之情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決絕。
王大奎站直身體，目光冰冷，砸在葛衛民灰敗的臉上。
「我王大奎，讀書少，沒你葛大經理懂得多。我這一輩子，就是個圍著鍋台轉的廚子。」
他聲音里滿是失望。
「我不懂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什麼大局，什麼未來！我就知道一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我他媽知道，怎麼做人！」
吼聲落下，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房間。
桌上的菸灰缸里，一縷殘煙還在徒勞地裊裊上升。
王大奎盯著葛衛民，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葛衛民，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再沒有半分留戀，猛地轉身。
那扇剛剛承受了兩次重擊的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被狠狠地摔上。
哐！！！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走廊里久久迴蕩，敲碎了一段延續了十幾年的搭檔情誼，也敲碎了黃海飯店後廚那根無人可以替代的頂樑柱。
辦公室里，只剩下葛衛民一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偶，僵在煙霧裡。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失焦地盯著對面牆上那張「黃海飯店年度先進」的褪色獎狀，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
就在這死寂的時刻，辦公桌上那部老舊的座機陡然響起。
鈴鈴鈴！
葛衛民被驚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
「餵...
」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陳書記的聲音，公事公辦，毫無溫度。
「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辦公室等你，有事情談。」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啪嗒。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葛衛民的手卻還僵在半空。
陳書記聲音里透出的冰冷，像一盆冰水，瞬間將他從內到外澆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