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主說,地獄沒有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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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之國東部沿海的漁港。

  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池,烏黑厚重的濃雲低壓在海平面上,翻滾攪動,形如猙獰的巨蛇盤踞在天海之間。

  瓢潑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落,在海面上激起白茫茫的水花,放眼望去,海天一色,雨幕迷濛。

  天上與天下都在下雨。

  嘎吱…嘎吱……

  強風呼嘯,港口棧橋在風中呻吟,系在岸邊的漁船像是無根之萍,隨著洶湧的浪頭起伏碰撞,旗幟繃得筆直,獵獵作響。

  就在這風雨飄搖中,港口的值班室屋頂上,趴著兩個小小的身影,穿著擋不住多少雨的蓑衣和斗笠。

  「喔,那邊好大的雷。」

  年長些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抓著一個雙筒望遠鏡,眯著眼,努力朝遠方烏雲最為厚重、雷電隱隱閃爍的方向眺望。

  那裡,正是大蛇丸等人所在的區域,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也能看到天際一閃而逝的刺目亮光,聽到隱隱傳來的沉悶轟鳴。

  「哥,讓我也看看!」

  旁邊年紀稍小的同伴擠過來,伸手就要搶望遠鏡,嚷嚷道:「聽說那邊在打仗,是不是很多忍者在放忍術的?」

  「別擠,先讓我看清楚點!」年長少年不耐煩地用手肘頂開他湊過來的臉,依舊將望遠鏡貼在眼前目不轉睛。

  「……咦?」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遠處被雨霧籠罩的海平面上,在望遠鏡有限的視野和糟糕的天氣條件下,他只能看到一些移動的黑影。

  「那是什麼?船?不像啊,速度太快了……」少年喃喃道。

  哐當!

  就在這時,下方值班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兩個小兔崽子,滾下來!」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探出頭來,對著屋頂上的兩個少年吼道:「這麼大的雨還在屋頂上爬,找死啊?!」

  兩個少年嚇了一跳,手一滑,差點把望遠鏡掉下去,趕緊攥緊。

  「知道了知道了爺爺!」兩人忙不迭地應著,手腳並用從傾斜濕滑的屋頂上往下溜,最後直接跳了下來。

  「快進來。」老人罵罵咧咧,半是拉扯半是推搡地將兩個濕透的少年塞進值班室里,然後一把從他們手裡奪過望遠鏡。

  也顧不上擦乾鏡片上的雨水,就站到門邊,眯起眼,朝著兩人剛才眺望的方向,那雷暴最劇烈的區域看去。

  「嘖,這鬼天氣……」

  老人皺著眉頭低聲嘀咕:「這次的戰爭,打得也太怪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前幾次忍界大戰也蹭到過,可是沒見哪次是這樣的,這天氣都變了,就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老人舉著望遠鏡看了片刻,臉色卻逐漸變了,最初的煩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凝重。

  他也看到了遠處海面雨霧中的黑影。

  那根本不是船隻,而是……人!

  是踩在水面上飛奔的忍者!

  而且人數不少,隊形有些散亂。

  作為親歷過兩次忍界大戰的平民,看到這些極有可能是潰逃的忍者,老人非常清楚他們可能會做什麼。

  砰!

  老人猛地放下望遠鏡,沒有絲毫猶豫,狠狠關上門,反手插上了門閂,衝到屋內,一口氣吹熄了桌上的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狹小的空間,只有從門縫透入的昏暗天光。

  「爺爺?」兩個少年被老人這一連串動作搞懵了。

  「噓,別說話。」老人壓低聲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現在開始,不准出聲,不準點燈,不准靠近門窗。」

  「不管聽到外面什麼動靜,看到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好奇,別出聲!」

  兩個少年被老人從未有過的嚴肅鎮住了,頓時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老人走回那扇小小的窗戶旁,微微側身,望向外面波濤洶湧的海面。

  值班室里只剩下外面狂風暴雨的怒吼,以及三人壓抑的呼吸聲。

  老人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雨幕中,那些黑影越來越近,已經能勉強看清輪廓。


  確實是忍者,而且不是幾個,是成百上千。

  那些忍者踩在海面上,以極快速度朝著這邊疾馳,為首的那個身影,即使隔著這麼遠,老人也絕不會認錯。

  「火之國木葉的三代火影……猿飛日斬?」老人低聲喃喃,心頭猛地一沉。

  「爺爺,怎麼了?看到什麼了?」兩個少年湊過來,好奇又有些不安地問。

  老人只是搖頭,沒有解釋,望著窗外狂暴的雨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他不是第一次經歷戰爭。

  第二次、第三次忍界大戰,他見過忍者們廝殺,見過船隻被毀,見過平民流離失所。

  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他從沒見過需要五影親自帶隊如此急切狼狽地奔襲,而且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那些忍者身上幾乎要溢出來的惶恐。

  「不太對勁。」

  老人低聲重複著,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五大國沒有公布戰況,甚至連敵人是誰都很模糊,只知道是名為「曉」的組織。

  但如果敵人真這麼簡單,不可能會這麼大動干戈。

  老人嗅到了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衝突的危險氣息。

  啪啪啪!

  隨著腳步踩在水面上的聲音,猿飛日斬和忍者們奔襲而過,屋內的老人猛地站起身,開始在狹小潮濕的屋子裡踱步。

  老舊的地板在他腳下呻吟,兩個少年被他凝重的樣子嚇到,不敢再問,縮在角落。

  踱了不知多少圈,老人突然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決心,轉向兩個少年:「收拾東西,有用的帶上,我們現在就走。」

  「走?」兩個少年一愣,脫口問道,「去哪裡啊爺爺?」

  外面可是狂風暴雨啊,而且眼看天就要黑了。

  「最近不是有個『神教』在附近傳得挺凶嗎?聽說連大名都是死在他們手裡。」

  老人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往包袱里塞東西,頭也不抬:「不管真的假的,能弄出這麼大動靜總該有點本事,就去找他們。」

  「神教?」年長少年臉色一變,「是那個邪神教?不是說他們殺人放火,獻祭活人,是群瘋子嗎,怎麼能去找他們?」

  老人手下動作不停,聞言只是瞥了他一眼:「如果戰爭真的打到這兒,如果那些忍者們都擋不住的東西過來了……」

  「如果他們那什麼教真能讓我們活命,那別說他們殺人放火,就算他們信的那邪神是真的,我也能跟著信!」

  「少廢話,快收拾!」

  兩個少年被嚇住了,不敢再多言,也慌忙開始找自己能帶的東西。

  但是,就在這時……

  嗚!

  一聲低沉的嗡鳴,穿透狂風暴雨的喧囂,隱約傳來。

  緊接著,三人腳下地面逐漸開始震顫,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原本被烏雲和暴雨遮蔽的稀薄天光,驟然暗了下去。

  「怎麼回事?」老人驚疑抬頭,望向窗外。

  轟隆隆!!

  港口附近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此刻如沸騰般劇烈翻騰,仿佛有無數龐然巨物在海底攪動,氣泡湧出後成片炸開。

  一道又一道數十米高的巨浪,朝著小小的港口狠狠拍來,投下的陰影將港口、棧橋、船隻,連同這間值班室吞沒在黑暗中。

  老人的瞳孔微微放大,猛地轉身,一手一個,攥住兩個少年的手腕,猛地踹開門沖了出去,背對那些巨浪瘋狂奔逃。

  轟!

  巨浪狠狠拍下,停靠在岸邊的大小漁船被輕易揉碎拋起,屋子也如紙糊一般解體,被海水裹挾著向三人洶湧撲去。

  年紀小的少年下意識回頭,頓時發出變了調的尖叫:「爺爺!後面!」

  聞言,老人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停跳。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只見,那尚未平息的巨浪之中,上百條黑紅色的粗大觸手破開水幕,朝著他們奔逃的方向洶湧撲來。

  這些觸手就像是巨大的蚯蚓,前端鑽入濕軟的地面之下,下一刻又從地下破土而出,張著前端那布滿利齒的吸盤口器。


  【大致如上圖】

  而他們逃跑的速度,在這些觸手面前,慢得如同龜爬。

  眼看著幾條觸手已經撲到近前,那布滿眼珠的滑膩表面和猙獰的口器清晰可見,腥臭的氣息幾乎噴到了臉上。

  老人和兩名少年的臉上浮現恐懼之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嗚呼!都給本大爺,讓開!」

  一聲怪叫突然從空中傳來,讓三人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穿著一身頗為醒目的紅色長袍,手中握住一柄大到誇張的三段鐮刀。

  人在半空,鐮刀已然揮出。

  數道弧形刃芒脫離了鐮刀,斬向那些撲向岸邊的觸手。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堅韌無比的觸手,在這些暗紅刃芒面前被輕易斬斷,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斷口處噴濺出大量濃稠腥臭的液體,落在沙灘和海水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刺鼻的白煙。

  嘭!

  那道身影重重落地,擋在了<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三人與觸手之間,鐮刀再次揮動,又是數道血刃飛出,將另一波觸手絞得粉碎。

  驚魂未定的三人,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人紅色長袍的背後,那裡,繡著一個外圓內三角的黑色標誌。

  「邪……邪神教?」老人下意識脫口而出。

  「哈?!」

  那道身影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寫滿不耐和暴躁的臉,瞪著癱坐在地上的三人,沒好氣地吼道:「神教!神教!」

  「說了多少次了,我們現在是神教!再說錯,就把你們這三個礙事的傢伙全都殺光然後獻祭給邪神大人啊混蛋!!」

  三人被他毫不掩飾的殺氣和粗魯言辭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卻因為腿軟怎麼也站不起來。

  「飛段大人。」

  就在這時,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現在飛段身後,微微躬身冷靜匯報導:「已經按照預案,通知附近的平民撤離。」

  「但這裡的人員分散,風雨太大,完全疏散還需要時間。」

  聞言,飛段眉頭皺得更緊,嘖了一聲。

  「那就快點!」他一邊隨手揮動鐮刀,將幾條再次撲來的觸手斬斷,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

  「讓兜他們都動起來,按照之前劃定的區域,所有還能喘氣的,趕緊滾進我們在附近挖好的那些地下老鼠洞。」

  「儘量拖著這些噁心的玩意兒,別讓它們太快擴散。」

  「……哦,對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才想起身後還有三個人,用鐮刀柄隨意地往後一指,指向驚魂未定的老人和少年。

  「把這三個傢伙也捎上,動作快點,我沒空一直當保姆。」

  「是。」黑袍教徒恭敬應聲,隨即走到嚇傻的三人面前,雖然身上氣息凶戾,但他的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溫和甚至有禮。

  他伸手攙扶起渾身濕透、抖如篩糠的老人,語氣平和道:「三位,請跟我來,這裡太危險了。」

  他又看向兩個嚇呆的少年,示意他們跟上。

  老人和少年被他弄得有些懵,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跟上黑袍教徒,踉踉蹌蹌朝著與海岸相反的方向跑去。

  離開前,老人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飛段獨自一人站在破土而出的觸手面前,那柄鐮刀在他手中舞動,斬出漫天血刃,將一波又一波湧來的觸手切碎。

  紅色的長袍在狂風暴雨中獵獵作響,背影竟有幾分……

  可靠?

  「嘖,煩死了!都怪兜那傢伙,搞什麼有教無類……」

  飛段一邊砍瓜切菜般清理著觸手,一邊大聲抱怨道:「現在收的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風氣都變成這樣了!」


  「尊老愛幼?看見礙事的直接砍了獻給邪神大人才是我們應該做的啊混蛋!」

  遠處,黑袍教徒仿佛沒聽到自家大人的抱怨,只是盡職盡責地引領著三個平民,消失在雨幕和逐漸瀰漫的混亂之中。

  港口之外,更多的黑袍身影在暴雨和漸起的混亂中時隱時現,引導、驅趕、甚至強行帶著哭喊的平民,朝著更深處跑去。

  而在其他地方,風之國、雷之國、水之國、火之國的海岸線、邊境地帶,類似的景象也在上演。

  那些從十尾體內長出的黑紅觸手,在無差別襲擊一切生靈聚集之地。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反應最快的,不是忍者,也不是武士,而是邪神教。

  邪神教那外圓內三角的標誌,出現在越來越多絕望的平民面前,給他們帶來了一線生機。

  而這一切,在飛段的口中,僅僅只是因為一個理由。

  「因為主說……」他理所當然道,「現在的地獄,沒有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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