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懂不懂哪怕一點兒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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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你懂不懂哪怕一點兒廉恥

  不知何時下了雨。

  夜色深濃瀰漫,雨聲淅瀝,雨像黏濡的蛛絲,織成一片輕柔的網,網住了整輛轎車。

  男人的語氣沒有惱怒,表情也一派平靜,宋禧卻無端覺得車廂內有暗流涌動。

  她拿著照片,經過層層篩選,剩餘不多僅五張,每位均是相貌品行突出、才學過人的千金。

  手上莫名沉重起來,宋禧抬睫,對上他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點頭說:「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些類型,就選了。」

  「我喜歡什麼類型,你說給我聽聽。」

  趙硯森的語調緩慢,音量不大不小,宋禧心口卻猛然一哆嗦。

  他不是來接她的,而是來找她算帳。

  她哪裡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反正不是她這樣的。

  再說了,就算清楚,她也不會改變自己,刻意去迎合他的喜好。

  喜歡一個虛假的她,這毫無意義。

  車前燈照射的燈光映亮著如銀線的雨,玻璃窗外的雨,如細絲,如花針,密密麻麻地斜織著,連心臟也逐漸變得潮濕。

  宋禧指尖攥緊了信封一角,指骨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小聲詢問:「我不能選嗎?」

  她不需要他回答,便繼而開口:「也是。你結婚後肯定會搬出去,不再同我住在一起。我喜不喜歡嫂子不重要,你喜歡最重要,既然你這麼不樂意我選,那我以後不選就是了。」

  小姑娘低垂著頭,聲音細微卻又字字清晰,音色裡帶著幾分顫抖的怨氣。

  明顯在說她幹了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了,他還要把她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簡直可惡極致。

  男人的輪廓隱在陰影中,骨相周正又鋒銳凌厲,宋禧垂著眼沒看他,卻感知到他在盯著她。

  趙硯森不說話,宋禧就默不作聲地數著照片。

  不幫他處理傷口,要被訓斥;幫他認真挑選太太,也被責怪。

  陰晴不定,心思比宇宙奧秘還難琢磨。

  窗外風雨如晦,趙硯森漆黑的眼瞳森嚴鎖著她,宋禧大氣都不敢出。

  上學時,同學們都說他們的哥哥成家後,那一顆心便會有所偏頗,不再只有妹妹弟弟。

  現在趙硯森還沒結婚,就向著別人了。

  向著就向著吧。

  畢竟,就算老太太不催趙硯森,他自己這幾年肯定也會結婚。

  宋禧做了一堆心理建設,車子駛進四合院,停泊好,傭人過來撐傘,她將照片丟在座椅,推門下車。

  沒兩秒,又轉回頭,伸手拿起裝著照片的信封,沖趙硯森說:「你不要,我要!」

  他估計有心儀人選了,但那位不在她相中的範疇里。

  院子的梅花落盡了,桃花接著含苞待放,粉白色花瓣沾上晶瑩剔透的雨珠,更顯明媚燦爛。

  雨勢漸大,天邊烏雲滾滾,電閃雷鳴,黑夜和雨水將春寒加劇,冰冷刺入骨髓。

  臥室內,打火機『咔嚓』的聲音響起。

  趙硯森躺在檀木太師椅,下頷線條緊繃,指尖夾著一支香菸,寡淡地吸了一口。

  清霧瀰漫,朦朦朧朧,若有似無模糊了他的視線。

  今夜的雨下得大,堪比那年盛夏的季雨。

  也是在他房間。

  宋禧身穿絲綢吊帶睡裙,跨坐在趙硯森大腿上,趁他恍神的時候,低頭親了一下他。

  她細胳膊細腿看起來非常脆弱,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趙硯森不敢將宋禧從身上拽下去,只面無表情地拒絕她,並詰問:「你懂不懂哪怕一點兒廉恥?」

  她那時還沒瘋到底,聞言,紅著眼眶,也不跟他討價還價,哭唧唧就走了。

  可那日,趙硯森一夜未眠。他坐在皮沙發里,一邊抽著沉悶的煙,一邊皺眉思忖。

  一點點追溯過往,思考青春期的女孩為何做出如此荒唐的行為。

  究竟從何開始,又是哪裡出了差錯,讓她對他產生不該有的感情。

  是他的舉動越界了,還是他的話語使人遐想,給了她錯誤的信號。


  他想了很久,終究沒想明白,他是如何將宋禧一步步引誘至萬丈深淵。

  他更料不到,八月盛夏,她會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每次他一旦表現出盛怒的冷漠,她便機靈地賣乖撒嬌求饒。

  宋禧總是利用他的包容和耐心,無所顧忌地掠奪她想要的東西。

  當清醒過來,她最先拋棄的就是他。

  趙硯森在黑暗中抽著煙,呼吸很慢,煙霧像微小的水母於空中遊蕩。

  手指猶似突然炸開的火焰,猛顫了一下,頓生灼燒般的劇烈驚痛。

  他比她年長,養了她那麼多年,本不該失分寸的。

  在生命的編碼之外,禁忌是一場風暴。

  「轟隆——!」

  雷聲炸響,暴雨瓢潑,閃電將夜色撕扯出猙獰的裂痕,壓抑而陰濕。

  宋禧回房間洗了澡,照片被她放在桌上,她取出來又看了一遍,沒發現有哪兒不好。

  忽略掉她心裡的不適,她選照片的初衷不過是希望他能如意,實在不清楚趙硯森到底不滿意哪裡。

  她親近他,他嫌棄她就算了,挑照片這麼乖巧的事情,他還要生氣。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宋禧將照片重新裝進信封,氣憤地丟進抽屜,沒再糾結。

  關於趙硯森,她已經糾結了許多年,再如何不樂意都要接受現實。

  翌日清晨,用早餐的時候,趙宗廷也在。他慢條斯理地同趙硯森聊公務,每句話都點到為止,不會多言。

  即使是面對父親,趙硯森亦沒落下風,遊刃有餘地接話。

  宋禧端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東西。

  張媽端來藥湯,宋禧聞了下味道,苦得她都忘記昨天和趙硯森不愉快的對話了。

  宋韞玉瞧見她的表情,笑著將裝著蜜餞的瓷碟推向趙硯森:「硯森,幫我給一下西西。」

  趙硯森修長手指端起瓷碟給宋禧,似隨口一問:「喝的什麼。」

  「謝謝哥。」宋禧接過時,不慎觸碰到他指骨,指尖不可抑制地抽了下。

  「西西痛經得厲害,這是調養身體的中藥。」宋韞玉語氣幾分無奈,「上個月就讓她喝了,她一直嫌苦,說留到這個月再喝。藥可以留,身體健康可不能等。」

  公開處刑,宋禧沒有任何羞赧,反正他們都知道她不愛喝藥。

  趙承宥聞言,放下瓷勺,轉頭問:「那阿禧姐還去看外祖母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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