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奈(三合一,給madoka1013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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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無奈(三合一,給madoka1013的加更)

  程子堅與那小尤乃是前後腳出的門。

  他才走幾步,因記掛著韓礪,忍不住停住了腳步,轉身等那小尤上來,行了一禮,方才問道:「敢問兄台,若是韓兄當真有要緊事來不了,陳夫子……會不會怪罪於他啊?」

  小尤見他這樣鄭重,原還以為是要做什麼,聽得這一句發問,頓時就笑了,道:「不會,你放心吧,莫說先生一向好說話,便是不好說話,也輕易拿捏不動……」

  說到這裡,他仿佛是察覺到不對,立時住了嘴,又岔開話題道:「你一個人去取飯麼?拿得下?要不要我叫個人給你去幫忙的?」

  程子堅急忙擺手拒絕。

  開什麼玩笑,叫人幫忙,到時候怎麼謝?

  難道要拿飯來謝?

  要是剩的豬腳飯不夠,說不得自己那一份都要咬牙讓出來,怎麼再生出另一份給那幫忙拿飯的?

  他不敢再囉嗦,忙行禮道謝跑了,跟被狗攆似的回了學齋,正要找人一道去抬豬腳飯,還沒進門,就見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著不知多少學生,個個往裡頭張望。

  程子堅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好容易扒拉開人群進得門去,就聞到堂中未散去的鹵香與肉香,又見裡頭一群人擠在中間,不知在搶什麼,還有人攔著道:「不要搶,不要搶!好歹都是太學生,禮都白學了嗎?!」

  「外頭這許多都是同窗,別叫人看了笑話去!」

  有人便道:「別急,都讓開,我來分!」

  眾人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些。

  此人果然分了起來。

  人太擠,看不到都在分些什麼,只不住有人說話。

  「怎麼他那一塊好像大點?」

  「瞎說,分明你這一塊厚點!」

  「你那塊是中間的位置,中間位置比頭頭尾尾更好吃!」

  「我也想要中間!」

  「我要那一塊,頭頭那裡,頭頭埂啾。」

  「怎麼好像頭頭是要大一點,那我也想要那塊頭頭的位置……」

  「唉!怎麼能給他不給我啊?」

  聽著眾人爭執得莫名其妙,程子堅更茫然了,忙走進其中,問道:「這是在分什麼?」

  他一出現,一應人都叫了起來。

  「子堅!你可算回來了!」

  「子堅哪裡去了?給你留了,趕緊吃,不然豬腳飯都要涼了!」這說話的人說著說著,又咽了口口水。

  另又有人歡欣雀躍,道:「子堅,這兒還有一鍋,王暢說要等你回來才曉得怎麼分!」

  「對,對!等你老久了!段夫子留你做什麼?沒事吧——這鍋怎麼分啊?」

  活了這麼久,在太學讀了快三年書了,程子堅頭一回有一種被萬人簇擁的感覺,仿佛自己一夜之間變成了什麼振臂一呼,人人納頭便拜的人物,沒有他,太學都得散!

  他被人擁到中間,這才發現眾人在分的是居然是一食盒醋酸白蘿蔔。

  而那一隻被人人期待的鍋也一人傳一人地遞了進來,打開一看,裡頭層層迭迭,一個壓著一個,都是拳頭大的豬蹄脛骨位置。

  這肉還帶著骨頭,鹵得極透,又極香,讓人一看就流口水。

  程子堅立時就反應過來,這是宋妙先前同自己交代的「四點金」,數量極少。

  他忙從袖子裡掏了寫好的名單出來,道:「宋攤主說了,這是四點金,一頭豬只得兩個,便是放寬些也只有四個,實在不夠分,我想著分給抄書抄得最多的十四人——行不行的?」

  如此按勞力來分,自然誰人都沒話說。

  於是程子堅照那名單念一個名字,就有一人上來撈一隻。

  那四點金一個又一個顫巍巍地從鍋里被提出來,外層全是膠質,連皮帶肉,琥珀色尤其深,香味更濃,尤其還帶骨,光靠看著就有一種大口豪橫吃肉的快感。

  旁的人只好在邊上眼饞。

  有人後悔道:「早曉得我多抄幾個字了,那日回去也沒幹什麼別的,光睡覺了——覺哪天不能睡!」

  也有人唉聲嘆氣,道:「我倒不是為了這四點金,我那字又好看又工整,可惜抄得不夠多,若是抄得多些,宋攤主說不得能記住,將來也好在她面前混個臉熟!」


  一時屋內、屋外,人人都噓他。

  等到分完,只剩四點金兩隻。

  程子堅便特地說明,其中一隻是自己的,另一隻是宋小娘子交代過,給上舍裡頭幫了大忙的某人的。

  眾人全都沒有意見。

  分完四點金,又分剩下來的豬腳飯。

  宋妙原本做了三十五份,眾人一人一份,已經吃掉二十五份,此時還剩十份——然而幾乎人人都還能再吃,此時個個眼巴巴看著程子堅。

  程子堅無法,卻是從中先取了五份出來,只說夫子們知道了,特地討要幾份,不好拒絕,另又有自己的,其餘五份,大家一道分了便是。

  他交代完,忙取了食盒裝飯,又去裝湯飲,終於裝好,立即一路小跑往教舍而去。

  程子堅一走,餘下眾人看著屋中剩下的醋酸白蘿蔔同五份豬腳飯,只安靜幾息,復又嘈雜起來。

  「剩下的豬腳飯怎麼分?」

  「平分吧?」

  「怎麼平分?有些肥,有些瘦的,裡頭豆腐皮乾子也不夠分,蛋也不夠分,切開大小不一樣怎麼辦?」

  王暢看不下去,況且又有些心虛,忙道:「都是學過禮的,不要這麼計較嘛!只要咱們跟宋小娘子打好關係,將來還愁沒有這些個好東西吃?」

  然而人群中卻又一人叫道:「我不單學過大小禮,我還學過晏子,二桃殺三士!」

  一時哄堂大笑。

  ***

  下舍之中還在笑鬧著分東西,程子堅已經吭哧吭哧提著兩個大大的食盒回了上舍教舍。

  一進門,他就見韓礪站在堂中,正同幾位夫子說話。

  「我手頭還有不少事在做,一時騰不出空閒來,況且要我去講學,難道不怕帶歪了旁人?」

  他拒絕得如此乾脆,屋中段夫子二人都有些意外。

  程子堅聽到這話,心中一驚,那腳都不敢再邁進去,只在門口站著。

  另一名夫子趕忙去看陳夫子,見後者沒有說話,忙又道:「正言何必自謙,我看過你給程子堅批註的文章,其中入木三分,又一針見血,比起我同老段不知高明多少……」

  韓礪搖頭,卻半點沒有自謙,而是道:「我這批法也不是人人適合,話說得本就難聽,一篇文章還要一改二改三改的,數易其稿,有幾個能受得住?換一個人,早已心氣都散完了,必定敷衍。」

  「我花這許些個力氣,也是看他程子堅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還一片痴心——下舍諸人,是不是個個都能這麼改也全無怨言的?」

  段夫子二人原本十分興沖沖,聽得他這麼說,各自去看手中程子堅文章,竟是不敢搭話。

  韓礪也不全是託詞。

  程子堅的文稿,有一篇足足寫了六稿,還是在兩天之內改的。

  其中改動之大,跟重寫也沒什麼區別了。

  不管寫出來是什麼樣,這麼肯吃苦,有幾個學生能做到?

  段夫子設身處地想了下,只覺得自己都未必能做到,更不敢幫自己學生打包票了。

  而程子堅站在門口,聽得韓礪這般說,鼻腔發酸,眼睛發脹,腳下輕飄飄的,仿佛踩在雲端——原來在韓兄眼中,自己竟然還有這麼些可取之處的麼?!

  韓礪等了片刻,見段夫子二人不說話,復又道:「我是不會追著人餵飯的,我出一分力,就要學的人至少出十分力,不然憑什麼勞動我?」

  段夫子二人更不敢出聲了。

  程子堅遠遠站著,又有些得意,暗想:是哩,我已是所有力都出了,但……怎麼好像還趕不上韓兄一點?

  只是他看著面前場景,又有些恍惚——怎麼好像調轉了身份一般,韓兄同段夫子二人說話,倒像是夫子訓學生似的。

  說到此處,韓礪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在下雖不合適,倒有一個建議——上捨生里學問做得能過眼的,倒也還有幾個,不如問一問他們要不要給同窗們講學,這樣好事,互利互助,必定有人喜歡。」

  他一面說,一面去看陳夫子。

  陳夫子咳了咳,立時接了話,忙道:「正言說得也有道理,他眼下還在整理先生手稿,一時也騰不出這許多空來,況且正言文章,向來不好效仿,更無從學起,倒不如換一換人選,我看小孔就挺適合的,文風平正,人也和氣。」


  他一說小孔,眾人都知這說的是太學四子中的孔復禮了。

  聽到這裡,段夫子已是轉了念頭,也覺得這話十分有道理,忙又道:「我看那蔡秀文章也很不錯,文采飛揚,人也玲瓏剔透,口才了得,能不能請他也幫一幫忙的?」

  陳夫子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息,才道:「你看上蔡秀了啊,也行,一會我找他來問問就是。」

  說完,又去問韓礪,道:「你看蔡秀如何?」

  站在門口的程子堅心中一突,回憶起自己與那蔡秀接觸情況,其實許多話想說,卻又不好說,忙也跟著去看韓礪。

  韓礪道:「這樣難得機會,說得好了,少不得揚名,蔡秀學問做得不算差,又擅言辭,今次有幾位先生相邀,必定會好生準備,以其才華,不至於在同窗面前失了水準,是個好人選。」

  陳夫子當即便拍了板,對著段夫子二人道:「你們且去挑,挑中哪個,我自幫著打招呼就是。」

  以他面子,只要說出了口,除了某些人,等閒不會有學生會拒絕。

  段夫子二人忙不迭道謝。

  而那韓礪早轉頭見得門口程子堅,問道:「在那站著做什麼?」

  一時場中其餘三人俱都回頭,見程子堅手中提的食盒,哪裡不曉得這是豬腳飯來了,忙讓開位置,紛紛問話。

  「有得多嗎?」

  「多幾份?夠不夠我們幾個?」

  「要是真箇不夠,正言那一份歸在我這裡就是!」陳夫子招著手,又十分積極地把自家面前桌案清出空位來放飯菜。

  「夠的,盡夠的!」程子堅不敢去看韓礪,忙將手中食盒放下,一一捧出裡頭豬腳飯到諸人各自面前,「今日運氣好,宋攤主多做了些。」

  他分完飯,又分湯、分竹筷,然而分到後頭,剩下兩個竹葉包,打開一看,裡頭裝著兩隻四點金,卻不知道如何分。

  程子堅抬頭看著場中四人,腦子哪裡還夠用,一下子連頭皮都發麻了。

  自己肯定是沒有份了的,可韓兄必須要吃到哇!

  另還有陳夫子,豈能不給他?

  可要是給了韓兄,段夫子二人怎麼辦?

  哪怕他們說不要,難道真能不給?

  但他在此處半天不動,已是被剛接過豬腳飯的段夫子盯上,問道:「子堅,怎麼了?」

  程子堅不得不道:「還有兩隻四點金……」

  段夫子雖不知道四點金什麼意思,但見得那荷葉包里拳頭大一隻的豬脛骨,並那皮肉油光發亮的誘人模樣,也能猜到是個難得的好東西。

  他怕程子堅為難,道:「只有兩隻啊?那正好,你們兩個學生吃了就是。」

  但這話一出,程子堅更為難了。

  韓礪卻道:「拿來給我。」

  他說著站起身來,徑直去得一旁一組木櫃面前,拉出邊上一個木屜,從中取了把小刀,又繞去一旁提了個水壺倒水出來清洗那刀。

  ——熟門熟路,儼然在自己家。

  而那陳夫子視若無睹,只忙著開竹筒蓋,擺荷葉包,又拿帕子擦那竹筷,口中則道:「我不等你們了,我可先吃了!」

  一面說,果然他眼睛裡只有面前豬腳飯,嘴巴已是咧得老開:「哎呀,這豬蹄,燉得真爛糊呀!」

  他先還拿筷子夾,後來發現根本沒法把肉、飯一起夾起來,急得不行,回頭催道:「正言,正言,快!快把我吃飯的碗拿來。」

  等得了碗,就著那荷葉包整個放進碗裡,三口兩口,已經往嘴裡送起飯來。

  他一邊吃,臉上笑意收都收不起來,復還搖頭晃腦,吃得又急又慢的。

  急,是著急想多吃幾口,慢,則是不捨得咽得太快。

  一時段夫子二人也再忍不住,也跟著捧起荷葉包吃起飯來。

  屋中很快也被那鹵香味和肉香味給占滿了。

  程子堅原本還想幫忙,正要上前,見那韓礪搖頭,只好又坐回位子上,老老實實吃起飯來。

  他坐立難安,其實想要放一點心思在幾位夫子身上,但剛嘗了一口,先是吃到軟糯的豬皮膠質感,繼而是肥而不膩、香得不行的豬腳肉,肥、瘦間夾,鹵香銷魂,那腦子根本不由自己控制,全然都在手中飯里了,連頭都很難抬起來。


  才吃兩口,就見手裡荷葉包上被放下來四分之一只四點金——那四點金正好四根骨,被韓礪用刀一隻一分為四,程子堅得到了較大的一根。

  吃得正歡的陳夫子卻是得了三根,一時臉上老皺紋都要笑成一朵菊花了,忙道:「我一人分這麼多?不好吧?」

  然而口中這麼說著,那手早已誠實得很,撕下一角荷葉,隔著荷葉把著骨頭,一整個直接塞進了嘴巴里。

  那四點金幾乎是一層厚皮,全為膠質,鹵得連最裡頭的骨頭都香得不行,更何況是肉。

  帶骨頭的皮肉與純肉相比,又是另一種妙處。

  更嫩滑,更細膩。

  陳夫子哪怕不用牙齒,全靠嘴巴,都能把那皮肉擼得乾淨,只覺得滿嘴都是油香、肉香、皮香、鹵香,完全不膩,但裡頭膠質卻又幾乎把他上下嘴唇都黏住,咀嚼起來,一種極濃稠的香味。

  他吃得只會嘆息,當真要捨不得咽下去了。

  四點金只有一份,吃完就沒了,他最後吸了吸那骨頭裡的骨髓,方才罷休。

  陳夫子有些惆悵,見碗裡的肉都被自己吃得七七八八,也捨不得一口氣全給吞了,只挑揀了一塊三角狀的豆腐乾和圓形的看不出什麼做的肉片,本沒有抱什麼期待,然則剛一夾起來,就見那豆腐乾裡頭很迅速地被擠出了許多滷汁,滲透到米飯上。

  這豆腐乾里也吸飽湯汁,但味道較為清淡,還澆了一點很醒神的醋味。

  那醋味不同於其他醋,更香,帶著明顯的蒜香,偏又不沖,也沒有蒜臭,整個和著米飯、肉片在嘴裡咀嚼,又是另一種吃頭。

  最要緊的是,他全都咬得動!!

  年過七旬,陳夫子的胃口依舊很好。

  他是第一個把所有飯菜一掃而空的,連一粒米飯都沒有剩下。

  吃完之後,其實真的飽了,抱著那竹筒本想撿幾片葉子吃吃就罷了,誰曉得那芥菜煮得十分軟嫩,只帶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苦味,那絲味道被鹹鴨蛋黃的咸香一壓就不見了。

  豬肉片很嫩,並不費牙口,湯飲更是清爽,又有芥菜特有清香,把他嘴巴整個清了一遍。

  跟豬腳飯,簡直不要太搭。

  幾人先後吃完,半晌,那段夫子忽然問道:「子堅,這宋攤主明日還做不做豬腳飯的?」

  程子堅搖頭道:「只一個人,應該來不及做吧?」

  一時屋中不約而同發出惋惜的聲音。

  陳夫子道:「明日要是見得她,你同她說說嘛,我也找人同她說說,便是自己來不及送,我們去取也可以的。」

  「正是!」段夫子頓時振奮起來,「我們派人去一道取回來也可以啊!」

  又氣道:「若能有這樣好飯,上課都有精神多了,膳房裡每日都給我們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難吃也就罷了,還不乾淨——前次我吃完,半天跑了七八次……」

  他說到此處,忽覺不雅,才又慢慢住了嘴。

  飯既吃完,事情也商定妥當,兩名夫子也沒有理由在留下,只等陳夫子打過招呼,就去安排上捨生來外舍分享心得事宜。

  兩人既走,程子堅自然要跟著走,只他走之前,忍不住去看韓礪,幾次想要解釋,又不知怎麼說話,更覺時機、場合都不妥。

  而後者那湯竟然還未吃完,此刻把竹筒抱在手中,慢慢去喝,見程子堅模樣,開口便道:「看什麼?你文章改完了?」

  程子堅心中一驚,繼而大定,忙道:「沒有,沒有!我這就回去改!」

  說完,他又朝著屋中胡亂行了禮,高高興興出了門。

  一時屋中只剩陳、韓二人。

  陳夫子見人都走得乾淨,臉上笑意才漸漸收了起來,無奈問道:「正言,你明知去下舍講學是個得名的好機會,為什麼不肯答應?」

  「我要這種名聲做什麼?」韓礪好笑,「士林間名聲好了,交往就多,日後有人攀親帶故找上門來,豈不是連罵人都要看情面?」

  「倒不如有個惡名,叫人人都遠著點,以此自廣,將來才好做事。」

  「你踏踏實實的,步步平升,過不得二三十年,一樣能入堂進院,何必走這樣捷徑?」

  「我踏踏實實,還要過個幾十年才能入堂進院,但只一個人,又能做多少事?」韓礪耐著性子答道。


  「以我如今名聲,將來入了朝,再罵幾年,誰人不忌憚三分?但凡能有小半人被罵得行事警醒些,其中好處,便不知勝過我一個人苦幹多少了——既有捷徑,為何不走?」

  陳夫子勸不動他,反而有些被說得心中動搖起來,只好又道:「等你入了堂、進了院,自有門下,眾人群策群力,一同做事,難道不好?」

  韓礪卻是不以為然,道:「曹相公門下又如何?以他能耐,尚不能洞察,我難道又能好到哪裡去?」

  又道:「況且只要冒了頭,必有人來做招徠,黨黨派派的,囉嗦得很,當今正是壯年,又要臉面,我做個諍臣不會吃虧,真有將來,再擇其他道路就是。」

  「世上事情,哪有這麼簡單!」陳夫子罵了一句,「我說不過你,你只小心點,省著點人得罪,免得我這把骨頭走不動路了,還要去撈你!」

  韓礪哈哈一笑,卻道:「師兄放心,真有那一日,我怎麼也要得罪個大的,免得丟了你的臉面!」

  說完,他把屋中東西收拾了,又將那陳夫子飯碗洗乾淨放得回去,抱著那裝了芥菜鹹鴨蛋湯的竹筒,慢悠悠走了。

  陳夫子無法,見他走遠,方才捋須笑罵道:「小兔崽子,這一肚子心眼,都算計誰呢!」

  且不說此處陳夫子十分無奈,一牆之隔的南麓書院中,林熠文卻是無奈又煩躁。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主要是昨晚手滑,剛好翻到枝枝跟李訓中期談戀愛的章節,看得我一直姨母笑,臉都要笑爛了,一口氣看了好多章,跟評論里的大家一起圍觀他們談了好久的戀愛,看到走劇情了才棄文,結果沒顧上碼字,小妙這裡就晚了ORZ

  不過今天的更新包含了加更哦,六千字大章,快誇我!

  多謝小兔的和氏璧,下次不許再來!用力譴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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