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懷孕離家出走的蕭離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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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鐵銳說得如此嚴重,蘇陌和女帝又是表情凝重的對望一眼。

  大軍戰略,自然不是拍腦袋就決定下來的。

  蘇陌奇襲大煦後路的策略,經過多番論證,又找了有關天馬河的詳細資料研究許久,最後才定下來的。如今艦隊之中,有好幾個熟知天馬河附近情況的嚮導。

  錦衣衛、鳳鳴司,也加大對遠途地形及河道情況的探查,一直有情報傳回來。

  出於穩健考慮,艦隊選取航道,皆是暢通大河道,即便進攻不利,也可全身而退。

  鐵銳已經第二次說自己要全軍覆沒了!

  鐵銳見蘇陌臉色看似陰沉下來,心中不由一個嘎噔。

  不會把天南侯大人得罪了吧?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自己這張嘴,果然容易得罪人!

  往嚴重來說,自己戰前動搖軍心,得殺自己祭旗!

  鐵銳已經猜到,蘇陌這支龐大船隊的目的。

  自己突然給侯爺潑了一盤冷水,還是當著白紗蒙面女子的面說的,侯爺年輕氣盛,面子能掛得住?真的要說,也應該找個機會,單獨跟蘇侯說,或者請刺史大人遞話。

  現在是一句話把全部人都給得罪了。

  刺史大人會不會也惱怒得很?

  正當鐵銳無比懊悔,惴惴不安之時,蘇陌表情嚴肅的看著他:「鐵試千戶說本侯艦隊將全軍覆沒,本侯實在不解,還請賜教!」

  聽蘇陌這話,鐵銳又是一愣。

  蘇侯不怪罪自己?

  他猶豫起來,一時不知該說還是不說。

  蘇陌一看就知鐵銳在忌憚什麼,笑了笑,又道:「鐵試千戶放心。」

  「本侯非是小肚雞腸之人,若你指出其中兇險之處,言之有理,本侯當記你一功。」

  鐵銳深吸口氣,這才說道:「蘇大人有命,末將就直言了。」

  「但末將向來不會說話,若有得罪大人的地方,還請大人不要與末將計較。」

  女帝突然說道:「蘇大人向來賞罰分明,任人唯才。」

  「若你說得在理,試千戶晉升千戶,還不是蘇大人一句話的事?」

  鐵銳暗咽了下口水,當下不再遲疑,指著蘇陌拿出的天馬河輿圖說道:「若末將沒猜錯。」「蘇大人是想率領船隊直逼滄瀾鳳臨城。」

  「鳳臨城今落入煦軍之手,隔河對面,便是煦國南日城,兩城之間,地勢險要,河道寬敞水流平緩,乃為數不多適宜大軍渡河之處。」

  「據末將所知,煦國於南日、鳳臨,囤積極多糧草物質,只要攻陷其中一城,即可切斷煦軍後路。」蘇陌頓時意外起來,又上下打量了下鐵銳。

  想不到這傢伙競對大煦和滄瀾的戰況如此了解。

  哪怕此地距離大煦、滄瀾不遠,但若不是有心收集相關情報,再加上有情報渠道,定不可能如此了解戰況。

  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鐵銳這傢伙,說起軍事之事,仿佛整個人都投入進去。

  他不明白蘇陌這船隊,充其量三四千人,如何有信心可以攻下重兵屯守的鳳臨、南日兩城,但還是馬上沉聲道:「大人巨舟,吃水足一丈三,雖能在兩城間河道通航,但.……」

  他手指點了點河岸一處地方,倒不敢故作機鋒的問蘇陌知不知道此乃何處,直接便道:「此處有一山頭,曰望夫崖。」

  「望夫崖距離河道不過百丈之遙,且河道狹窄得很。」

  「望夫崖上,形似女子的巨石,重千萬斤不止。末將聽本地人言,去歲天南地裂,亦影響到此處,使得此石根基不牢,搖搖欲墜。」

  「因懼怕巨石順勢滾入河道,本地舟船過這河道時,皆是提心弔膽。」

  蘇陌心中一動:「你意思是說,煦軍有可能將巨石引入河道,截斷本侯退路?」

  他知道望夫崖。

  只不過所得情報,卻沒望夫石搖搖欲墜之說。

  但天南道地震震級極高,影響到數百里外的望夫崖是正常得很。

  鐵銳點點頭:「卑職恰逢有事到過那處,親眼目睹,確實如當地人所言。」


  「若望夫石下墜,定會順坡而下堵塞河道,河水自兩岸緩坡蔓延開去,水位不足大舟通行。」「而那鳳臨、南日兩城之間,河床高而水淺,大舟通行不便,若煦軍豎起尖銳木樁,又或船載石頭而沉之法堵塞河道,定能阻止大舟通航。」

  蘇陌又和女帝對望一眼。

  鐵銳繼續說道:「煦國河道眾多,國中不乏精通水戰將領,有舟船無算。」

  「末將先前就聽言,煦國動用上千舟船,一夜之間便叫十萬大軍,連人帶馬踏上滄瀾國土,打了滄瀾一個措手不及。」

  「依照末將所見,他等定能想到火攻之法,趁大人舟船航行不便之時,以無數小舟攻之。」「大人巨舟再犀利,被堵在河道之中,進退無路,怕要毀於煦軍之手。」

  蘇陌沉吟片刻,突然問道:「爾如何習得此等兵事學識?」

  「又從何出聽來的消息?」

  鐵銳沉默片刻,最後一咬牙:「不瞞大人,末將出身將門,大父曾在暴干為官,自小對兵事好奇,時常揣摩,因為略有所得。」

  「煦國、滄瀾兵事,並不是秘密,往來商賈,最是清楚,若有心查探,自是曉得。」

  蘇陌心中不禁感嘆。

  世界從來不缺人才。

  小小一個沛縣,出了多少大將、治國相材?

  真的是沛縣人傑地靈?

  無非時勢造英雄罷了。

  就拿這鐵銳來說,絕對是有真本事的。

  要不是被自己遇上,定會在水寨之中埋沒掉,最後化黃土一坯,誰曉得有過這樣一個人?

  想到這裡,蘇陌表情肅然的看著鐵銳:「既然鐵千戶以為,本官不宜突襲鳳臨、南日兩城,那可有法子教某?」

  鐵銳急忙說道:「末將不敢!」

  停了停,又道:「末將以為,若蘇大人要奇襲兩成,先排除望夫石隱患,再做好預防火攻的準備即可。他猶豫了下,最後一咬牙:「但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陌笑道:「鐵千戶但說無妨。」

  鐵銳深吸口氣:「末將以為,蘇大人無需著急行軍。」

  「依末將所見,今我大武陛下遣白城將軍領兵入滄,煦軍主帥范遠此人,老成持重,以穩健著稱,極可能收回攻勢,聚攏兵力,先行試探我軍虛實,然後以堂堂軍陣,借騎兵之利,逼我軍與煦軍決戰。」「當然,也有可能趁我軍遠道行軍、疲憊之時,引重兵攻之!」

  「但此策太過冒進,范遠穩健,定會怕倉促行動,落入我軍陷阱,此舉可能性不高。」

  「不管煦軍施以何種戰術,皆會與我大軍決戰。」

  「大人與其斷煦軍後路,不如待煦軍與滄瀾、我大武精銳,決戰之時,再奇兵出擊!」

  鐵銳眼中寒芒一閃:「如此一來,煦軍擔心後路被斷,定會軍心動搖。」

  「如何還能抵擋白城將軍的兵鋒?」

  蘇陌沉默片刻,隨後淡淡說道:「煦軍以騎兵為主,騎兵善野戰,來去如風。」

  「爾如何敢斷言,大煦定會與白城將軍及滄瀾軍隊決戰?」

  鐵銳解釋說道:「滄瀾國實堅壁清野戰術,煦軍十萬鐵騎,難以得到足夠的補給!」

  「若不設法一戰摧毀我大武、滄瀾聯軍,在我大武聯軍步步緊逼之下,煦軍於敵國作戰,且騎兵不善攻城略地,即使再厲害,定也要被後勤拖死。」

  蘇陌終於點了點頭:「鐵千戶所言確實有理。」

  他剛要繼續說話。

  突然,南宮射月表情嚴肅的快步走入正堂。

  鐵銳見此,自然又是一愣。

  行軍大將,女子本來就極少,白城郡主算是大武的獨一份。

  蘇侯率領水軍艦隊,更應如此。

  結果兩個女子隨行?

  看南宮射月身披戰甲的樣子,還是將領來的?

  南宮射月可不管鐵銳吃驚的目光,將一銅管遞給蘇陌:「蘇大人請看!」

  蘇陌接過銅管,先檢查了下蠟封和其上法陣的情況,確定沒被人開封過,才打開銅管取出裡面布帛。傳訊以密語加蘇數所寫,即便被截獲也無妨。

  只蘇陌、女帝看得明白。


  因為,密碼本是道德經!

  蘇陌翻譯了一下,跟著將布帛遞給女帝,最後,目光落在鐵銳身上。

  水寨試千戶的含金量又增加了。

  白城郡主傳信。

  大煦軍隊,正收縮戰線,聚集兵力,顯然擺出和大武聯軍決戰的勢頭。

  白城郡主率領的軍隊,已從天武郡開拔進入滄瀾,與十萬滄瀾軍隊匯合。

  信中叫蘇陌無需趕赴天武郡匯合,可伺機而動,待決戰之時,設法切斷煦軍糧道!

  聞名天下的名將,大武柱國的白城郡主,想法與水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試千戶不謀而合。

  等女帝看完布帛,隨手將其引燃,化作灰燼。

  蘇陌肅容朝鐵銳說道:「鐵千戶可願到本侯麾下做事?」

  鐵銳聞言頓時一愣。

  他鼓起勇氣獻言,無非是想得到蘇陌的好感,抱上蘇侯大腿。

  最好是升遷水寨千戶,再不濟,調離水寨也行。

  萬萬想不到,蘇陌會招攬自己到麾下做事。

  他遲疑了下:「多謝大人賞識,末將自是願隨大人建功立業,只不過末將乃水寨之將……」蘇陌擺擺手:「本侯自會安排妥當。」

  「你願到本侯麾下做事即可,呃,本侯許你一……」

  說著,他聲音一滯,一時之間不知讓鐵銳當什麼官的好,只能將目光投向女帝,訕訕說道:「水師衛大都督麾下,有什麼官職來著?」

  女帝忍不住掩嘴笑道:「妾身覺得,正五品的游擊,可以有。」

  鐵銳目瞪口呆。

  怎感覺有點兒戲一樣?

  什麼叫可以有?

  參將游擊這樣的職位,大多臨時設立,不是固定武職,但一旦當上去了,等大戰結束,只要不犯什麼錯誤,品階基本都會固定下來。

  也就是說,即使自己什麼都不干,只要答應蘇侯,自己這個從五品的試千戶,立馬成正五品的千戶!驚喜來得太突然,但看著很兒戲。

  一時之間,鐵銳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蘇陌則是笑道:「正五品的游擊也行!」

  「待此戰過後,他立下功勞,便有足夠資格統領一支艦隊……呃,七海匪的船就不錯。」

  鐵銳……

  蘇陌轉頭看向還有些懵逼的鐘恆:「鍾大人不會怪本侯橫刀奪愛吧?」

  鍾恆苦笑一聲:「蘇大人說笑了。」

  「鐵千戶能在蘇侯手下做事,前途無量,本官豈能斷人前程。」

  說著,他表情肅然起來,轉頭看向鐵銳:「鐵千戶得蘇侯賞識,此乃造化也,以後要好生隨蘇侯做事。」

  鐵銳這才反應過來,好像蘇大人和白紗女子不是開玩笑,急忙朝鐘恆行禮說道:「末將多謝刺史大人提點Ⅰ

  「末將定不惜此身,唯蘇大人之命是從!」

  蘇陌咳嗽一聲:「是為陛下之命是從!」

  鐵銳連連點頭:「末將定為陛下與大人之命是從!」

  女帝笑道:「郎君麾下又得一員大將,真可喜可賀。」

  「既然不急著行軍,郎君可陪妾身到靖州各處走走?」

  蘇陌想了想:「也行。」

  「我對靖州的情況不是很熟,不如叫上鍾大人一起?」

  此言一出,鐵銳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又震驚了。

  堂堂的刺史大人,在蘇侯口中,竟只是個作陪的?

  他終於感受到自己剛抱上的這條大腿的粗大、堅實程度!

  刺史大人甚至流露出希冀的表情?

  鐵試千戶三觀崩了……

  鍾恆心中感嘆。

  自己以前那一聲世叔沒白叫啊!

  阿耶果真是將姜老的辣,早早看出蘇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給聖人作陪,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的。

  尤其聖人明顯要查看自己的施政成果!

  只要女帝此行滿意,自己便簡在聖心,仕途光明!


  他不由得激動起來!

  女帝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好!」

  「呃……鍾藥娘也叫上。」

  鍾恆心中一動。

  他實在有太多的疑惑。

  女帝為何突然到了靖州,又為何與蘇陌這等古怪的關係!

  最好的詢問對象,肯定是自家的親妹子!

  當然,鍾藥娘為何出現在這裡,也是鍾恆很想知道,也一定要問的問題!

  鐵銳調令之事,蘇陌直接交給南宮射月負責。

  叫鐵銳退下之後,他笑著看向女帝:「你想到哪裡走走?」

  女帝想了想:「古邯縣!」

  蘇陌一聽,不由給鍾恆投向愛莫能助的目光。

  女帝不好糊弄。

  古邯縣,不但受災情況最重,且爆發過鼠疫,可算是天南道各災區最慘的地方!

  如此災情,恢復起來自是最難。

  也最能直觀看到鍾恆的施政、治理成果。

  不過,蘇陌也想看看現在古邯縣的情況。

  從天南道的香火願力來看,古邯縣給自己的願力最多,簡單來說,天南侯在古邯縣有極多的鐵桿粉絲!蘇陌自然希望古邯縣的百姓日子能好起來。

  想到這裡,蘇陌心中忽然一動。

  蕭離妝懷孕後離家出走,林墨音去信南琴島,卻沒師尊返島的消息。

  大舅也許久沒個動靜。

  她不會躲古邯縣來吧?

  蘇陌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

  都恨不得立馬跑去古邯縣查探一番。

  蕭離妝可是懷著自己的血脈呢。

  但女帝和自己一起!

  蘇陌又有些糾結起來。

  萬一蕭離妝真的藏在古邯縣。

  萬一女帝發現,蕭離妝懷上自己的孩子。

  咋辦?

  應該沒事吧?

  殷柔也懷了自己的孩子,女帝對她可好了,專門給她放了個大長假,還時不時使人送來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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