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船貨曝光,震驚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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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和林墨音快步走入府中,在後堂中,見到了風塵僕僕的陳忠、陳干。

  上下打量了下兩個舅舅。

  兩月不見,兩舅膚色都黝黑了許多。

  陳干還好點,以前就黑瘦得很,但陳忠可是一直深居宮中,膚色白皙,如今跟卻與那黑炭頭一般。可見這段時間,兩人苦頭沒少吃。

  兩舅舅站在一起,蘇陌都差點分辨不出誰是三舅誰是二舅。

  只不過,兩人氣機,叫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身體明顯精壯了不少。

  蘇陌知道原因。

  自己沒少給靈藥兩人服用,更有陳海這天嬰真人,耗費法力的替兩人疏通經絡,調理身體。現在兩個舅舅,身體機能怕與一流高手相差無幾,更開始修煉陳海傳授的修煉法門,壽元定極大的增加可惜,根據蘇陌判斷,兩個舅舅並無多少修煉資質,再加上年輕時候傷了元氣,哪怕修煉術法,頂天也就定魂境界。

  蘇陌、林墨音,主動給兩個舅舅問好。

  陳干、陳忠也連忙回禮。

  隨後,一番相互詢問近況,陳干遲疑了下,見蘇陌並沒叫林墨音避讓意思,咳嗽一聲的準備開腔,自是向蘇陌稟告此次船隊運送貨物的情況。

  結果蘇陌笑了笑:「兩位舅舅剛乘船千里之遙奔赴京城,莫心急言船隊之事,先喝口茶水歇息片刻。」陳干微微一愣。

  蘇陌跟著又道:「待陛下等過來了,兩位舅舅再說不遲,免得等下再說一遍。」

  陳干猛的吸了口冷氣,驚駭看向蘇陌,隨後壓低聲音的道:「陛下亦要過來?」

  蘇陌點了點頭:「定是會的。」

  「另外,南宮大人,還有張旭祖、曹峰、溫弼、李祐等,怕也要來的。」

  陳干和陳忠一想也是。

  船廠三成股份是鳳鳴司,也就是女帝的。

  以女帝貪財的性子,加上如今朝廷的財政狀況,女帝能不來才怪。

  船廠份子,張、曹、李、溫總共占了兩成,其中張家一成,曹半成,溫李合半成。

  別看份子不多,但總收益實在太大,算起來也不是小數目來的。

  他們肯定也要來。

  蘇陌本來只占三成,韓玉、曹峰占兩成。

  結果韓玉那廝,見蘇陌出事,果斷退股,曹峰財力不足,自張旭祖那邊要走半成,本屬於她們的兩成份子,蘇陌出資給買了下來。

  簡單來說,女帝和蘇陌手中,一共掌握了船廠的八成份額。

  也難怪張旭祖基本不過問船廠的事情。

  儘管沒叫陳干介紹貨物的情況,但蘇陌還是問道:「二舅、三舅,可去了京稅司報稅?」

  陳干聞言,眉頭不禁皺了皺。

  顯然也是覺得,自家外甥如今貴為天南侯,更是京稅司的主官,路上的稅關都不敢徵收船隊的稅,外甥反倒去主動報稅。

  當官不從朝廷往自家撈好處。

  這官豈不是白當了?

  當然,如今這家是蘇陌當的,蘇陌的決定,哪怕陳干心中再質疑不解,也不會違背蘇陌的話。他當下點了點頭:「貨單已經交給思雲,拿去京稅司報稅。」

  蘇陌笑了笑:「那就好。」

  停了停,又道:「日後船隊再運貨進京,途徑稅關,只繳一次,其餘稅關,則出示過稅文書通關。」陳干和陳忠點頭表示知道。

  幾人又閒聊片刻,說了下蘇陌及冠禮的事情。

  果然不出蘇陌所料,沒多久,便聽得門子通報。

  「啟稟老爺。」

  「寧國公及張大人、曹大人,還有定邊候府上的二郎君李祐、安陽侯府五郎君溫弼,前來拜會老爺。」蘇陌看了看兩個舅舅,失笑道:「來得夠早的。」

  吩咐門子將張烈等請去前堂。

  等張烈一行人到了中堂,發現蘇陌、林墨音,還有陳忠、陳干都在中堂之內。

  李祐和溫弼眼睛發亮。

  他們現在全盤負責打理肥皂等買賣,不像張旭祖、曹峰到了京稅司當官,自是比張曹更熱衷於掙錢。見張烈這寧國公笑著與蘇陌打招呼,李祐和溫弼心情有些複雜。

  想當初……不,就是大半年前而已。


  蘇陌還是一個不起眼的錦衣衛小旗。

  若非得林墨音庇護,他們能輕鬆的把蘇陌捏死。

  如今,人家已成為了朝廷上的真正巨擘,能與張烈這樣的國之砥柱平起平坐,談笑風生。

  即便是他們的父輩,定邊侯和安遠侯親自前來,都要恭恭敬敬的喚一聲蘇少保或者蘇大人。實在叫李祐和溫弼心情無比複雜。

  蘇陌招呼眾人落座,隨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張烈:「寧國公突然登門,不會為船隊之事而來吧?」張烈嘿嘿一笑:「非也非也!」

  「實在是蘇侯不厚道,馬上及冠禮,卻不見請帖上門,本國公氣不過,便領犬子登門問罪來了!」停了停,他話鋒一轉:「不過,蘇侯船隊此番進京,引來不少人注意,老夫也有耳聞。」

  「咱聽說,這船隊還有這兔崽子的份子?」

  張旭祖頓時一臉尷尬。

  蘇陌笑了笑:「確實有張大人的一成份子,白紙黑字寫在那裡,國公不會以為我會毀約不認吧?」張烈大咧咧的擺了擺手:「老夫說了,是為蘇侯及冠禮而來!」

  「不過,老夫倒也好奇,這海船,到底自海里撈了多少銀子……咳咳,到底撈了多少海貨,競要十條如此驚人的大船運回京中?」

  張旭祖、曹峰等瞬間豎起耳朵。

  張烈這兩朝元老、太傅,親自出面與蘇陌交涉,自是輪不到他們這四個小輩說話。

  蘇陌搖了搖頭:「某也是剛到府邸,還不曾詢問兩位舅舅。」

  「國公無需心急,稍後自知分曉。」

  張烈點了點頭,笑道:「確實不急。」

  話音剛落,堂外便傳來一把溫婉聲音:「呃……張卿亦來蘇陌府上了?」

  一身尋常裙服打扮的女帝,笑顏如花走入中堂。

  鳳鳴司左千戶南宮射月,面無表情的跟在女帝身後。

  張烈表情肅然:「臣見過陛下。」

  林墨音、張旭祖等,也連忙站了起來,上前見禮。

  女帝擺擺手,輕笑道:「無需多禮。」

  「妾身是鳳鳴司千戶冷兮兮,接收自家船隊貨物來的。」

  說著,女帝看了看陳干和陳忠,輕輕一福:「妾身見過兩位長輩。」

  陳干……

  陳忠……

  目瞪口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衙門雜役出身的老胥吏,還有宮中失寵多年的老宦官,被女帝主動行禮且喚一聲長輩……

  要是給長平縣衙役知曉此事……

  陳干和陳忠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儘管知道自家外甥和女帝的關係非比尋常。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才多久沒見,陛下和自家外甥的關係,便進展到這地步?

  長輩都叫上了?

  蘇陌咳嗽一聲,請女帝和張烈、南宮射月落座後,便沉聲道:「船廠一乾股東皆是在此。」「兩位舅舅可把此回船隊的情況詳細說來。」

  陳干連忙定了定神,和陳忠對望一眼,咽了咽口水:「回蘇侯。」

  「此次船隊,共十條千料船,運三萬石鯨油回京。」

  「各色醃魚、干蝮魚、干海參等海貨,一萬石。」

  張烈聞言猛的暗吸一口冷氣,競比張旭祖說的還要多得多!

  單單鯨油便三萬石,價值四萬兩銀子。

  那些海貨更是值錢,蝮魚、海參這些東西,可比鯨油貴重的多。

  這怕不得值十萬銀子?

  至於運送回來的醃製海貨,是否違反了朝廷鹽政,那是女帝說了算的。

  聽到陳幹這話,連女帝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可見收穫遠在她估計之上。

  這還不止。

  陳干跟著又道:「另外,船廠在望海郡等地,購置了五萬石米糧,為壓倉所用,隨船運回京城。」蘇陌這時才真的吃了一驚。

  這就是三舅信中所說的驚喜?

  女帝和張烈也是眼睛陡然瞪大的死死看著陳干!


  如今京中缺糧!

  為了大軍開拔,朝廷在京中及附近州郡大肆購買糧食,如今糧價足足漲一倍!

  加上正是青黃不接之時。

  米價快飆升到二兩銀子一石。

  五萬石米糧就是十萬兩銀子!

  關鍵是你有銀子都未必買得到!

  有了這五萬石米糧,朝廷出兵的壓力瞬間就能降下來。

  甚至,立馬開拔都行了!!

  「三舅還運回來了五萬石米糧?」

  蘇陌微微吸了口氣,表情肅然的看著陳干。

  陳干點了點頭:「下官豈敢欺騙蘇侯,但非是五萬石,只四萬石。」

  他確實是有官職在身的,儘管去了船廠做事,還領著朝廷的俸祿呢。

  陳干停了停,跟著解釋說道:「下官得林千戶傳信所知,如今京中缺糧,陛下為之心憂,便花了五萬兩銀子,購置了五萬石米糧。」

  「奈何船廠海船數量不足,只能運回四萬一千石,一路上吃食消耗,去了一千石,僅餘四萬石。」女帝柳眉微微一顰,突然問道:「船廠今有海船幾許?」

  陳干遲疑了下,想看向蘇陌,但最終並沒轉頭,老老實實的道:「回陛下……回冷大人的話。」「船廠現共有大小海船一十六艘。」

  「其中三艘剛下海,下官擔心出問題,不敢以之運貨,另三艘五百料海船,免得叫船廠的水手閒下來,便繼續出海捕鯨、抓魚。」

  女帝輕輕吐了口氣,跟著笑道:「船廠竟有十六艘海船之多,著實叫妾身驚喜得很呢!」

  陳干和陳忠暗中鬆了口氣。

  看樣子,女帝不是忌憚船廠海船之多。

  當然,帝心難測,也可能女帝是不動聲色而已。

  女帝跟著有些好奇的問:「船廠造如此多的海船,還花了五萬兩銀子購買米糧,何來的錢?」張旭祖等也好奇看著陳干。

  船廠投資就那點。

  此非一人獨有,蘇陌肯定不可能瞞著其他股東往裡面投銀子的。

  陳干馬上說道:「乃船廠與望海郡各大錢莊借貸而來的錢。」

  「月利三厘,共借十萬兩銀子,一年後返還。」

  女帝柳眉不禁一皺:「那些錢莊,如何捨得借如此多的銀子與船廠?」

  「如此說來,一年豈不是要還十二萬兩多的銀子?」

  陳干解釋道:「錢莊曉得船廠能掙錢,不怕收不回來,自是捨得出借銀子的。」

  「月利三厘其實不高。」

  說著,他遲疑了下,跟著咬牙道:「只不過,望海郡那邊,好些人打算參上一股,幸得馬郡守給壓了下來。」

  女帝和張烈,臉色不約而同的陡然一變。

  隨後,女帝扭頭看了看南宮射月,輕笑道:「望海郡那些傢伙,膽子還真不小呢,連鳳鳴司的買賣都想摻一腳!」

  南宮射月點了點頭,冷然道:「確實不小!」

  女帝不再提這話題,隨後看向陳干:「此回,運回鯨皮、鯨筋幾許?」

  陳干馬上回道:「初步鞣製過的鯨皮三千石、鯨筋一百石。」

  此話一出,女帝和張烈又是同時吸一口冷氣。

  兵部已造出了鯨皮戰甲,用的是上次運回來的鯨皮。

  據兵部那邊的數據,一石的鯨皮,可出甲冑二套!

  這三千石鯨皮,足足可造六千套鯨皮戰甲!

  別看六千套不多。

  大武缺鐵,一支萬人正規軍,著甲者不足十一,通常也只有什長以上的基層軍官可以著甲。普通士兵,是基本沒甲冑可言的。

  從這配置來算,六千套鯨皮戰甲,能給十萬大軍所用!

  若用來組建一支萬人著甲軍隊,張烈甚至有信心硬抗一支五千人的北狄騎兵!

  另外,鯨筋怕也能造千把強弓勁弩!

  這只是船廠兩個月的捕鯨出產。

  一年下來,那又是多少?

  張烈終於明白,為什么女帝聽得船隊返京,便小朝會都不開了,第一時間到蘇府來!


  女帝深吸口氣,俏臉肅然看著陳干:「……爾等此回,替朝廷立下大功,朕定不吝賞賜!」「鯨皮、米糧等,至關重要,需馬上運回兵部、戶部庫房。」

  陳干剛要說話,蘇陌突然皺了皺眉頭,打斷女帝的話:「冷大人,按照契約所定,鯨魚皮、鯨筋,為鳳鳴司所有。」

  「但這米糧,乃借貸購置,若朝廷要去,需另外行算帳,放不會亂了帳目。」

  張烈等人,頓時吃驚的看向蘇陌。

  這是多想不開的,居然想從女帝兜里掏錢?

  不想活了?

  女帝沉吟了下,隨後笑道:「蘇侯言之有理。」

  「糧食是一兩銀子一石買的,戶部按一兩五錢買下來得了。」

  「呃……一共四萬石米糧?」

  陳干連忙道:「回大人的話,正是。」

  「等等!」陳干話音剛落,張烈眼中厲芒突然一閃,仿佛突然想到什麼,表情無比嚴肅的看著陳干,「你剛說,共運四萬一千石米糧回京?」

  女帝和蘇陌微微愕然,有些不解的看向張烈。

  被當朝太傅如此凌厲的目光盯著,陳干自是一驚,連忙道:「回國公的話,是四萬一千石。」「但路上吃食消耗也大,下官並無貪腐。」

  「老夫不是這意思!」張烈擺擺手,跟著又沉聲問道,「船上幾人?」

  陳干愣了愣:「每條船上大概二百人,總二千人出頭。」

  女帝皺了皺眉頭,朝張烈看去:「國公為何如此一問?」

  張烈深吸口氣,肅容看向女帝:「神京距望海郡,足五百餘里。」

  「若走陸路,道路曲折盤旋,算起來怕不止千里。」

  「通常來說,如此距離,以車馬運送糧食,人吃馬嚼的,損耗定在四成以上!」

  聽到張烈這樣一說,女帝也陡然反應過來了。

  陳干運四萬一千石糧食進京,路上只消耗了一千石!

  損耗不足百三?!!

  這海路運輸,路上損耗,是陸路損耗的十一不到?

  大武各地糧價差距極大。

  如神京,二兩銀子一石,直線距離不過五百里余的望海郡,只一兩銀子一石!

  足足差了一倍。

  主要原因,除了各種過稅、打點,主要便是吃食消耗了。

  即便京中糧食運輸,主要走的是洛運,損耗也當三成以上,並不比陸運好上多少!

  女帝表情也嚴肅起來了。

  鳳目半眯的看著陳干,沉聲問道:「此次船隊進京,共花時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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