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蟒袍怎跟龍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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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蘇陌詢問,張旭祖鬱悶得很:「鬼知是怎一回事!」

  「執稅衛那邊,見鍾藥娘不但武藝超凡,且知文識字,精通算術,以為人才,當執稅衛大材小用,便舉薦到卑職處,好叫大人收入衙門做事。」

  他越說越鬱悶:「卑職見她的名字,一查之下,才知她便是尚書府的那個鐘藥娘。」

  「因此卑職立馬前來稟報大人。」

  說著,張旭祖皺了皺眉頭:「執稅衛那邊,已替她落了案宗,登記在冊,現在應如何是好?」蘇陌也是頭疼起來:「落的是胥吏案宗還是稅衛案宗?」

  張旭祖連忙說道:「是執稅衛案卷,外聘。」

  蘇陌鬆了口氣。

  外聘的執稅衛還好說。

  若把鍾藥娘登記為胥吏,雖然也有法子改回來,但總歸是個麻煩。

  至於外聘執稅衛,其實跟錦衣衛力士一樣,並無編制可言。

  因此錦衣衛力士能替白玉京、煙雨樓送外賣。

  反倒是校尉這樣的有編制的,是絕不可能,否則真要被御史彈劾一個公器私用的。

  鍾藥娘登記的外聘執稅衛,京稅司隨時能將其解僱。

  蘇陌沉吟一下,隨後問道:「她如今何在?」

  張旭祖回道:「在清河坊千戶所。」

  京稅司和執稅衛衙門還沒建立。

  除了戶部內的公署,京稅司的日常事務,基本都在清河衛辦理。

  「走!咱們去會會那鍾藥娘!」

  蘇陌本想回孤峰山。

  不過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只能先去清河坊,得先搞清楚那鍾藥娘搞什麼么蛾子,之後才能去找鍾隱交涉。

  總不能啥都不知道的,便去找鍾隱分說。

  張旭祖連忙追上蘇陌而去。

  到了清河衛衙門,蘇陌先把負責招收執稅衛的宋惜給叫了過來。

  宋惜本是鳳鳴司於清河坊的負責人。

  蘇陌掌管清河衛事務時,兼統領清河坊鳳鳴司人員,宋惜便歸到蘇陌手下聽從調遣。

  如今京稅司從無到有,蘇陌見宋惜能力不錯,便申請將她調來京稅司做事,暫為執稅衛百戶。與清河衛不一樣。

  執稅衛,乾的是真正罪人的活,一旦出動,就絕不講情面。

  因此,執稅衛必須完全聽從蘇陌的號令。

  蘇陌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京中勛貴子弟招入執稅衛中。

  真有這等人來,全塞清河衛了事。

  宋惜很快到了內堂,恭敬朝蘇陌行禮道:「下官見過大人!」

  蘇陌臉色微微一沉,冷聲問道:「這是怎一回事?」

  「你以前亦是鳳鳴司試百戶,怎能不知鍾藥娘為鍾隱之女,還將她招入執稅衛?」

  宋惜心中略微一驚,暗嘆蘇大人官威越來越重,連忙解釋道:「回大人的話。」

  「卑職先前並不知情。」

  「待下面的人入了檔案,送到卑職手中,卑職才知曉此事,便設法將此事告張千戶知曉,通稟大人。」蘇陌臉色略微緩和下來。

  宋惜自不可能親自招募衛員,是根據自己制定的標準,叫下面吏員按標招人。

  蘇陌見過鍾藥娘。

  此女知書達理,且武藝了得。

  如此一個武才兼備的女子過來應聘執稅衛,負責面試的人,豈有不收之理。

  執稅衛規矩森嚴。

  若不收鍾藥娘,一旦被上官知曉,反要被嚴懲。

  他沉吟了下,隨後沉聲說道:「你雖是百戶職,但執稅衛與清河衛,並無隸屬關係,張千戶與你,亦非從屬。」

  「以後執稅衛的事情,可直接向本官稟告,無需通由張千戶。」

  宋惜心中頓時微微激動,連忙恭聲道:「卑職知道了。」

  蘇陌暗嘆口氣。

  這宋惜,能力是有的,可惜出身低微,慣了謹慎行事。

  嚴格來說,她如此性格,與執稅衛職能有些不符。

  但如今自己手下無多少人可用,總不能一直從孤峰山那邊調人過來。


  且孤峰山那邊事業規模也越來越大,人手也是有些不足,只能慢慢調教她了。

  隨後,蘇陌叫宋惜退下,同時把鍾藥娘給叫了進來。

  很快,鍾藥娘出現在蘇陌視線之中。

  只見她身穿藍白色修身馬面裙,布料略硬,姣好身材隱藏了不少,頭頂銀色束箍,秀髮馬尾般自然垂落,比上次所見清爽幹練許多。

  「卑職見過蘇大人。」

  鍾藥娘絲毫沒上回見到的那刁蠻任性,反恭恭敬敬的朝蘇陌行禮問好。

  蘇陌指了指下首一側的凳子:「你且坐下說話。」

  鍾藥娘畢恭畢敬的坐下。

  蘇陌皺了皺眉頭,看了鍾藥娘許久,隨後沉吟道:「敢問鍾小娘子,為何到執稅衛應招?」「你可知執稅衛是做什麼的?」

  鍾藥娘馬上肅容說道:「回大人的話,卑職曉得!」

  「執稅衛負責替京稅司,強制徵收那等不願繳納商稅之商賈稅收,亦需抓捕不法商賈歸案查辦。」蘇陌點了點頭:「商稅不好收。」

  「執稅衛,乾的是得罪人的活,必要時候,是要殺人的!」

  鍾藥娘毫不猶豫的沉聲道:「大人放心,卑職敢殺人!」

  蘇陌表情嚴肅起來:「既然鍾小娘子知曉執稅衛之責,為何還要到執稅衛來?」

  「此事,鍾尚書可曾知曉?」

  鍾藥娘點了點頭:「阿耶及娘親皆知曉此事。」

  蘇陌臉色陡然黑沉下來,猛的一拍案:「胡鬧!」

  「既鍾尚書不知情……」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發現不對,聲音略為一滯,咳嗽一聲:「你剛說,鍾尚書知曉此事?」他本打算等鍾藥娘回鍾隱不曉此事,便直接把人給趕回去。

  鬼知道鍾藥娘竟說,鍾隱知道她來執稅衛做事!

  鍾藥娘見蘇陌這錯愕之色,俏臉沒任何變化,很認真的又重複了一遍:「阿耶與娘親,皆是知曉此事。蘇陌……

  他狐疑審視鍾藥娘許久,眼睛半眯:「當真不假?」

  鍾藥娘肅容道:「卑職不敢欺瞞大人。」

  蘇陌眉頭緊皺起來。

  鍾隱這是幾個意思?

  真要表示支持京稅司,隨便透露個口風即可,何須叫鍾藥娘到執稅衛來!

  蘇陌百思不得其解。

  足盞茶時間之後,才吐了口氣的說道:「此事本官自會與鍾大人求證。」

  「爾若敢欺瞞本官,本官定與你算帳!」

  隨後揮了揮手:「你且出去。」

  鍾藥娘起身,恭謹離去。

  蘇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皺成山字。

  當初與鍾藥娘第一次見面,絕對說不上愉快。

  自己可是當著那齊寬的面,拎小雞一樣把人家給提了起來,可想而知鍾藥娘的感受!

  此女刁蠻任性。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豈會一月時間,能變得如此畢恭畢敬!

  其中必有古怪!

  難道想潛伏在自己身邊,伺機報復自己?

  蘇陌又想了一陣,最後仍就得不出任何結論。

  算了。

  遲點找到鍾隱,問清此事。

  反正不管如何,定要把鍾藥娘給趕走的。

  隨後,蘇陌再次把張旭祖喊了過來。

  「六倫與那兩個御史,情況如何?」

  張旭祖笑道:「兩個御史本來老實了的,見卞倫亦被關了進去,又鬧騰起來,還以為卞倫是他等救星。」

  「卑職乾脆把他們的嘴巴給堵了起來。」

  「六倫那傢伙,開始吵嚷著要見陛下,見沒人理會,後便停了下來。」

  他停了停,皺眉道:「不過他一天都不曾進食,仿似要絕食的樣子。」

  蘇陌笑了:「如果他真敢絕食,本官倒是佩服他!」

  想了想,隨後吩咐張旭祖:「把他們給看好了!」


  「沒本官手令,不管任何人前來,都不得探視!」

  張旭祖馬上笑道:「大人放心,除非陛下來了,否則便是蕭首輔親來,都絕不可能見著卞倫!」他當然知道這是蘇陌上任燒的第二把火。

  估計錦衣衛和鳳鳴司,都在密鑼緊鼓的調查卞倫的罪證。

  拿一個右都御史來祭京稅司的大旗,分量是足夠的。

  絕不下於第一把火燒的大通寺。

  張旭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包括得到父親的重視,是從何而來。

  京稅司權柄越大。

  他這清河衛千戶的權柄便越大。

  可以說,除蘇陌外,他是最想徹底摁死卞倫的人!

  蘇陌本來還想把丁虞和剛調到京稅司的殷貴,一同叫過來問話。

  卻想不到丁虞一大早就帶殷貴出去,找合適地方建立京稅司辦事衙門。

  這是蘇陌先前吩咐過丁虞的。

  具體辦事衙門,自然不適合設在戶部,以表示京稅司的相對獨立性。

  奈何戶部和女帝,都沒給京稅司安排衙門,得蘇陌自己來。

  清河坊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等京稅司真正成型,本部衙門加下屬的清河衛、執稅衛,怕兩三千人都打不住。

  寸土寸金,最是繁華的清河坊,找如此一大塊地方,如此大的院落,改造為衙門,確實不容易。上次查封張壽寧的青樓鋪子,倒是夠寬敞的,改造一下應是可以。

  不過,此事還得徵得女帝同意才行。

  畢竟是張壽寧的產業,哪怕查封了好些天,女帝都沒直接籍沒為朝廷所有,一直處於查封狀態。若是不成,乾脆在江心洲把京稅司給搭建出來得了。

  反正暫時可以在清河衛這邊辦公,耽擱不了多少事情。

  被鍾藥娘這事折騰了不少時間,眼瞅著晌午。

  蘇陌不再耽擱時間,讓姜老實駕車回了孤峰山。

  出清河坊千戶所衙門時,蘇陌意外發現,衙門之外,密密麻麻的排了好長一條隊伍。

  看著皆是商賈,手拿帳本,甚至還有小廝下人提著錢袋跟隨。

  顯然是主動來京稅司繳稅。

  蘇陌不禁暗嘆。

  這朝堂之上,果然沒什麼秘密可言。

  自己剛拿下卞倫,風聲便直接傳到這些商賈耳中。

  說商賈背後沒門閥世家、高門大族,乃至朝廷官員支持。

  狗都不信!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開了這頭。

  日後去對付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阻力就少了很多。

  憑什麼自己得交,你能不交?

  商賈群體,這不就分化了?

  打土豪就應該這樣打!

  蘇陌心情不錯的回到孤峰山。

  剛到別墅前面,便見別墅外熱鬧無比。

  本應在京城上值的林墨音都回了山中。

  還有,以前長期在臥室看書作畫的白素素,此時也出現在別墅之外。

  不過看著有點不合群,只在一旁含笑的靜靜看著。

  見蘇陌帶姜老實回來,林墨音等眼睛頓時一亮,目光下意識看向姜老實手捧著的托盤,還有其上的蟒服、兩黃色捲軸。

  「郎君你怎回來了?」

  林墨音等自是連忙的迎了上來,視線一直無法從蟒袍上移開:「這便是陛下賜下的蟒袍?」其他眾人亦死死的盯著蟒袍。

  陳芊雨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這就是蟒袍啊!」

  「上面的蟒,看著跟龍一樣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龍袍呢!」

  林墨音俏臉頓時猛然一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厲聲道:「莫要亂說!」

  「蟒便是蟒,豈能與龍相提!」

  陳芊雨一驚,驚惶說道:「姐姐教訓得是,芊雨錯了。」

  陳女俠本天不怕地不怕,奈何以前沒少給林墨音教訓,唯獨最怕千戶大人。


  蘇陌擺手笑道:「無需如此緊張。」

  「蟒袍確實與龍袍差不多,四爪為蟒,五爪真龍。」

  停了停,他有些得意的又道:「待會我便穿一穿這蟒袍,叫你們好生開開眼界!」

  林墨音笑罵道:「郎君好不得意!」

  「蟒袍豈能隨便穿戴。」

  蘇陌嗬嗬一笑:「我說可以就可以!」

  「好叫你們知道,相公現在,可是朝廷的三公三少之一!」

  林墨音掩嘴亦笑:「郎君又胡說了。」

  停了停,表情嚴肅起來的提醒蘇陌:「郎君在宅中說說便罷,到了外面莫要亂說,否則定要被都察院御史,彈劾郎君一個狂悖跋扈之罪!」

  蘇陌笑道:「墨兒為何如此一說?」

  「難道墨兒不知,陛下已封我為太子少保?」

  林墨音無語。

  自家相公當官也半年之久。

  怎還不知太子少保,和三公三少是不一樣的。

  不過自家郎君胥吏出身,非名門望族,亦非官宦門庭,無這底蘊,不曉得其中區別亦是正常。她解釋道:「陛下封郎君的是太子少保,為太子三少之一。」

  「三公三少,則是太師、太傅、太保及少師、少傅、少保,並不一樣!」

  她停了停,又道:「如今東宮無主,郎君的太子少保之銜,其實為賜封榮耀居多。」

  蘇陌目瞪口呆。

  想不到太子少保,居然不算三公三少。

  他悻悻說道:「反正都差不多,太子早晚要有的!」

  「呃……不說這個了。」

  他目光落在別墅大門一側的,黃綢覆蓋的扁平大玩意,眼睛頓時一亮:「這便是陛下賜的忠勇無雙金匾?」

  看著好大一塊金匾呢!

  不得上千斤重!

  摳門無比的女帝,總算大方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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