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金牌在手!本官如何拿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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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神態自若的隨楊三安等大理寺衙役到了公堂之上。

  隨後掃視堂上眾人。

  當看到安五的時候,不禁微微一愣。

  南宮射月來了,早在蘇陌預估之中,畢竟他入獄前,便托南宮射月做事。

  想不到安五也來了。

  不用說,定是女帝叫他過來的。

  卞倫見蘇陌如此肆無忌憚的掃視公堂,頓時臉色一沉,也不給章羽說話的機會,猛的一拍案桌!「罪官蘇陌,爾好大的膽子!」

  「見到本官等,為何不跪?」

  面對卞倫冷厲叱喝,蘇陌竟然笑了:「第一,本官不是罪官,無需下跪。」

  「第二,本官即便下跪,怕右都御史大人你承受不起。」

  章羽皺起眉頭,隨後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卞倫:「六大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蘇大人只是前來接受質詢,一日不定罪,便一日不可以罪官相稱。」

  他目光轉在蘇陌身上,皺眉說道:「蘇大人,本官且來問你。」

  「你可是從大通寺中,運了數以百萬兩計的金銀回孤峰山上?」

  「若是當真,那些銀子,今又藏在何處?」

  卞倫一聽頓時怒了,鬍子一抖的厲聲道:「本官敢問章大人!」

  「大理寺以往,是否都這般審案?」

  章羽臉色微微一沉:「右都御史大人又覺得不妥?」

  「當然不妥!」卞倫鐵青臉的瞪著章羽,「若如此審問,本官不敢苟同,此案不審也罷!」說著,他冷笑起來:「章大人身為主審,如此偏袒蘇陌。」

  「大人莫非當滿朝文武皆是瞎子?」

  章羽臉色陡變,剛要說話。

  蘇陌忽然笑道:「章大人,既然右都御史有意見,便叫他來審得了。」

  「本官心中坦蕩,何怕右都御史刁難!」

  章羽聞言微微一愣。

  蘇陌跟著又笑道:「畢竟,右都御史審案,怕是最後一回了,且再叫他過過審官的癮。」

  「稍後,便輪到本官審他了。」

  章羽和齊謹聞言,同時暗吃一驚。

  卞倫臉色瞬間驚疑不定起來,半眯眼睛陰惻惻的看著蘇陌:「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陌搖了搖頭:「稍後右都御史便知分曉。」

  「你有什麼話儘管問,本官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蘇陌話鋒一轉,似笑非笑的看著卞倫,「正所謂禮尚往來。」

  「輪到下官審問大人的時候,希望大人也是這般配合。」

  卞倫沉默片刻,隨後冷哼一聲:「好一個奸狡之徒!」

  「以為耍這點小手段,便能嚇到本官!」

  「本官且問你!」

  「你是否自大通寺,私運大量查抄之金銀回了孤峰山?」

  蘇陌點了點頭:「不錯!」

  「但非是私運,而是光明正大的運。」

  這個回答,叫章羽和齊謹愣在當場。

  便連卞倫都微微愕然的看著蘇陌,想不到蘇陌直接承認了下來。

  他本準備了極多的說辭,一旦蘇陌否認,便接連逼問,不給蘇陌思考的時間。

  如今,一時之間,竟叫他不知如何問下去。

  不過,卞倫很快便反應過來,雙眼陡然寒芒一閃,厲聲問道:「既然你承認運了查抄之錢銀回孤峰山,今髒銀何在?」

  蘇陌表情嚴肅起來:「右都御史大人所言差矣。」

  「那並非髒銀,而是買賣所得。」

  「至於錢銀何處,本官好像沒告知右都御史大人的義務,萬一被宵小之徒竊走,本官總不能到大人府上要回來。」

  卞倫頓時冷笑不斷:「買賣所得?」

  「本官倒好奇了,何等買賣,能值百五十萬兩銀子,還是剛查抄的大通寺髒銀!」

  齊謹和章羽也皺起眉頭,狐疑看著蘇陌。

  不知蘇陌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尤其章羽,暗想蘇陌是不是昏了頭!

  自己都提醒他了。

  三法司找不到髒銀!

  只要蘇陌抵死不認,有自己和齊謹幫襯,料卞倫沒法子可想!

  正當齊謹和章羽驚疑之時,蘇陌淡淡說道:「本來此乃戶部內事,不過既然大人問起,本官倒沒什麼好隱瞞的。」

  說著,蘇陌從袖中掏出一式兩份契約,示意楊三安給章羽送去。

  「此正是買賣契約,一式三份,其中一份戶部留存,剩餘兩份皆在本官手中,請章大人過目。」章羽狐疑的接過契約看了看,旋即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跟著將契約交給了齊謹。

  齊謹看完,神情也是一般古怪!

  卞倫這個監審自然也看了契約。

  「孤峰山侯出賣水泥廠三成股份與京稅司,作價一百五十萬兩?」

  卞倫看完,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的逼視蘇陌:「荒謬!簡直荒謬絕倫!」

  「先不說契約皆是爾的簽名,是否合法。」

  「本官問你,水泥廠乃何物,三成份額便值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而還敢不是說以權謀私,中飽私囊?」

  說著,卞倫目光轉向章羽和齊謹,冷冷說道:「兩位大人,你們不會也覺得,那不知所謂的水泥廠,三成份子能作價百五十萬兩銀子!」

  齊謹皺了皺眉頭,終於開腔了:「蘇大人!」

  「雖無法文規定,契約不能為一人所署!」

  「但水泥廠究竟何物,京稅司為何要花如此巨量銀子購置份額?」

  蘇陌表情嚴肅的道:「回齊大人!」

  「水泥廠生產之水泥,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功!」

  「此物遇水化石,可塑萬千形態,造房宅、修橋鋪路,修築城牆等等皆可,速度亦是奇快,一旦成型,便堅若磐石!」

  說著,蘇陌笑了笑:「水泥廠的三成股份,作價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不管是孤峰山侯本人,還是京稅司主官,都是認同的!」

  齊謹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想起什麼,眼睛陡然一眯的問道:「蘇大人孤峰山府邸,便是以水泥修建?」

  「院前無比平整之道路,亦是水泥之功?」

  蘇陌點點頭:「正是如此。」

  「內城之圍牆,山中各處關隘,皆這般築成。」

  齊謹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是到過孤峰山的。

  和所有人一樣,他早就奇怪,為何短短時間,孤峰山竟能建起萬千房屋。

  更建了長達兩三里的堅實城牆,也就是蘇陌口中的圍牆!

  原來竟是水泥之功!

  那水泥果真神奇到了極點。

  若用來修築城池,豈不是一兩年時間,便能憑空造一座城出來?

  蘇陌又道:「京中房價高昂,即使朝廷官員,亦難有安居之所,故京稅司上奏陛下,擇一地修築宅院,以使京城百姓身有所居!」

  「所以,京稅司花費巨資,購入水泥廠份額,好開展房地產項目。」

  章羽和齊謹有些懵逼。

  怎又搞了個房地產出來了?

  卞倫突然冷聲道:「任得爾舌燦蓮花,也休想矇混過去!」

  「區區一個工坊三成份額,敢賣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豈不是荒天下之大謬!」

  他冷冷的看向章羽齊謹:「依本官看,案件已經水落石出!」

  「蘇陌,以權謀私,罪證確鑿,不容他抵賴,吾等亦無需再審!」

  章羽和齊謹臉色有些難看。

  「六大人這話,你有何解釋?」章羽沉吟片刻,面無表情的看著蘇陌。

  蘇陌笑道:「右都御史大人目光短淺,如那婦孺之流,不知水泥廠之重要,下官可以理解。」「水泥廠只作價五百萬兩銀子,實話說,本官還覺得虧了。」

  章羽……

  居然敢說卞倫目光短淺,跟女子一般。

  罵人不要太狠!


  卞倫一張老臉更黑得要滴出水來!

  蘇陌跟著又道:「如卑職婢女開的白玉京、煙雨樓,月入銀數萬兩。」

  「按右都御史大人的說法,區區兩間酒樓,定不值百萬兩銀子的。」

  章羽沉吟了下,點點頭道:「儘管聽著匪夷所思,白玉京、煙雨樓,作價百萬兩,怕也是合理得很。」「難道在蘇大人心中,水泥廠更勝白玉京、煙雨樓數倍?」

  蘇陌斷然道:「十倍不止!」

  「當然,水泥廠價值幾何,右都御史大人說了不算,便是本官說了,怕也不好服眾!」

  他略微一頓,狠狠的一咬牙:「為了免得章大人、齊大人難做,遭不明真相的朝臣口誅筆伐。」「本官和京稅司,可各拿出一成九份額,招商引資……」

  章羽和齊謹又是愕然。

  又一新名詞出現了。

  蘇陌深吸口氣,臉露心疼之色:「此合計三成八份額,將面向京中各大商賈出售!」

  「據本官判斷,保底可得銀六十萬兩,上可至兩百萬兩!」

  「到時水泥廠價值幾何,一目了然。」

  說著,蘇陌冷冷看向卞倫:「右都御史大人到時總不會說,本官買通了京中所有商賈,能叫他們拿出如此巨量銀子購入水泥廠份子!」

  卞倫啞口無言。

  誰都知道蘇陌跟商賈的關係,是何等的惡劣!

  章羽沉吟了下:「三成八份額,真能賣出數十上百萬兩銀子,水泥廠作價五百萬兩,倒不過分。」齊謹神情嚴肅:「如水泥之功效,蘇大人並無虛言,水泥廠作價五百萬兩,本官以為賤賣也!」卞倫臉色變幻起來,最後一咬牙,惡狠狠的盯著蘇陌:「官員不得經商!」

  「你豈能簽署那買賣契約?」

  「先前那柳思雲,言爾不過百兩現銀,你又作何解釋?」

  蘇陌嘆了口氣:「右都御史大人莫非忘了,本官是戶部員外郎,亦是朝廷的分封侯?」

  「水泥廠作為本侯封邑之產業,好比官員家中之田地宅院,如何買賣不得?」

  停了停,蘇陌又道:「另外,現銀和資產,是兩回事。」

  「非是本官囂張!」

  「本官現銀,雖不過百八十兩,但資產,怕是千萬兩以上的。」

  章羽、齊謹……

  蘇陌笑了笑:「又例如右都御史大人。」

  「去歲俸祿、津貼等,合計銀一千二百三十三兩三錢!」

  「但大人府邸去歲花銷,當在三千五百兩到三千八百兩之間。」

  「從理論上,大人現銀為負數的兩千餘兩。」

  「實際上,根據京稅司調查,右都御史大人,房宅、田地、鋪子等,合計資產三十一萬兩餘。」卞倫臉色瞬間煞白,伸手指著蘇陌,嘴唇顫動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蘇陌朝卞倫很友好的道:「大人的問題,下官皆配合如實作答。」

  「待稍後本官審問大人,大人也定要如此的。」

  「例如;…」

  蘇陌忽然轉頭看向南宮射月,莫名其妙的問了句:「南宮大人,是八萬八千五百兩銀子?」章羽和齊謹頓時一頭霧水。

  但卞倫臉色,突然慘白的徹底不見血色!

  南宮射月點點頭:「不錯!」

  「本官剛從陛下手中求得大通寺帳本,其中記錄,右都御史大人府上管家,出借八萬八千五百兩銀子與大通寺長生庫。」

  說著,南宮射月從袖中掏出一冊,翻看看了下,繼續說道:「另。」

  「右都御史府上管家,去歲自大通寺長生庫,得利銀一萬五千兩整,支取三千五百兩,余錢合十萬兩繼續貸與大通寺長生庫,以作放貸收利。」

  「還有,右都御史五千畝上田,投大通寺寺田……」

  南宮射月話沒說完,卞倫陡然一聲爆喝:「夠了!」

  他深吸口氣,直接站了起來,目光無比陰沉冷厲的死死盯著蘇陌:「爾等不愧是朝廷鷹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本官相信,是非公論,朝中諸臣,心中分明!」

  蘇陌搖了搖頭:「好叫右都御史大人知曉,本官不在鳳鳴司、錦衣衛任職好多年了!」


  「另外,京稅司無風聞奏事之權,因此做事向來講究實證,不如都察院聞得點謠言,便可上奏陛下調查朝廷命官!」

  卞倫臉色黑沉,長須顫抖,胸腹不斷起伏。

  蘇陌又道:「當然,右都御史不願意配合,那也無妨。」

  「可能右都御史大人不清楚,你府上那管家……嗯,資產數十萬的管家,已請到京稅司做客。」「三木之下,他的嘴,怕是不如右都御史大人硬的。」

  「到時是非公論,正如大人所說,朝廷諸公心中自是有數。」

  說到這裡,蘇陌也懶得跟卞倫廢話了。

  又轉頭看向南宮射月:「南宮大人,可否替本官將此人拿下?」

  章羽和齊謹目瞪口呆。

  剛剛還是卞倫審蘇陌。

  眨眼就輪到蘇陌抓捕卞倫?

  如此怪事,他們官場浮沉數十年所聞所未聞!

  南宮射月幽幽道了句:「右都御史大人,歸竅境後期,本官怕是不好拿下,且此乃京稅司的事,與鳳鳴司無關,本官只是來送帳本的。」

  略微一頓之後,又道:「蘇大人金丹修為,拿下卞倫輕而易舉,何須本官代勞。」

  蘇陌嘆了口氣:「看來,只能本官出手了。」

  「爾敢!」卞倫氣得身體直打哆嗦,指著蘇陌厲聲道,「本官右都御史,正二品朝廷命官,爾安敢放肆?」

  蘇陌嘆了口氣:「是你逼我的啊!」

  說著,低頭在腰囊翻了翻,拿出一面金牌。

  見此金牌,卞倫臉色劇變。

  「安公公,右都御史大人看著不肯束手就擒。」

  「本官出手,雖能拿下他,但怕損壞了朝廷公物,賠之不起。」

  蘇陌很隨意的朝安五道了一句。

  安五陰惻惻的笑了笑。

  旋即,身形一閃,下一秒出現在卞倫身後。

  蒼白的手掌輕飄飄的在卞倫後頸按了下。

  然後抓著卞倫後衣領,將人提到了蘇陌面前。

  蘇陌朝安五拱拱手:「多謝安公公了!」

  安五笑道:「舉手之勞而已,蘇侯無需客氣。」

  「咱家已封了他氣海、紫府,除非修為在咱家之上,否則誰來了也甭想解開!」

  蘇陌點點頭,肅容看向一臉懵逼的章羽、齊謹,拱手道:「免得夜長夢多。」

  「下官需立馬將右都御史帶回京稅司,審查其偷稅漏稅一案。」

  「兩位大人沒其他事,下官就此告辭。」

  章羽和齊謹繼續懵逼中。

  蘇陌又補充一句:「呃……除偷逃商稅之事,若下官發現此人有其他違反朝廷律例之行徑,定第一時間通報刑部,交由刑部審訊查辦!」

  章羽和齊謹,還有堂上一眾衙役。

  傻眼的看著蘇陌提著右都御史,和南宮射月一同離開了大理寺公堂,半天沒回過神來。

  人家有如朕親臨金牌。

  他們便是想攔都攔不住!

  直到安五也無聲無息的離去,章羽和齊謹這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咳咳!」章羽苦笑看了看齊謹,「齊大人,你看……」

  齊謹一臉鬱悶的道:「章大人才是主審官,本官看是章大人你看才對!」

  章羽……

  他只能又咳嗽一聲:「蘇大人一案,應是無有問題。」

  「至於卞大人………」

  章羽嘆了口氣:「只能明日再稟告聖人了。」

  齊謹突然沒好氣道了一句:「這什麼跟什麼啊!」

  「下回再有這破事,本尚書定不管了!」

  三司會審蘇陌,反叫蘇陌把三法司的審官都抓走了一句。

  一旦傳出去,叫齊謹和章羽顏面何存?

  不過,解氣確實是相當的解氣。

  齊謹和章羽,老早就看那右都御史不順眼了!

  兩人相視片刻,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可想而知,明日早朝,百官得知此事,會是如何一個反應。

  還有,三法司調查蘇陌情況,定也要匯報上去的。

  女帝為叫百官心服,九成九會叫兩人早朝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報出來。

  當百官知曉蘇陌,資產上千萬兩銀子,蘇府庫房,更勝國庫。

  蘇府那些女眷、婢女,同樣資財數十上百萬兩。

  也不知他等會不會信!

  文武百官,會不會覺得,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為了替蘇陌脫罪,才編了如此荒天下之大謬笑話出來?想到這裡,齊謹和章羽頓時頭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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