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朝會!從未試過如此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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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卞倫競親自上場,蕭淵也是暗自惱怒。

  本以為,都察院那邊,最多彈劾蘇陌無理拘拿都察院御史。

  鬼知道競直接發大招,要置蘇陌於死地!

  在蕭淵看來,都察院真有點飄了。

  蘇陌抓了都察院的御史不錯,也間接捅了都察院的馬蜂窩,動了都察院風聞奏事的權柄。

  但現在情況未明,都察院便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與蘇陌撕破臉,你死我活的爭鬥。

  見蘇陌年少,便真以為他軟弱可欺?

  如此大事,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竟不提前跟內閣知會一聲,便自作主張,讓內閣極度被動。蕭淵身為內閣首輔,說不惱怒那是騙人的。

  其他閣老自然也抱蕭淵一般的心思。

  六個閣老互相對望一眼,皆沉默不語。

  既然都察院要站出來跟蘇陌斗。

  正好看看,陛下對蘇陌的寵信乃至「縱容」程度。

  如此一個不按章法出牌,偏偏深得女帝寵信的少年郎侯爵、帝師,完全不在內閣把控之內。確實也叫內閣頭疼得很。

  年輕帝師成色幾何,今日,怕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因為,下場的,不是普通御史,而是堂堂的右都御史,真正的朝堂大佬。

  卞倫更是代表整個都察院出戰!

  都察院,與刑部、大理寺,為三法司。

  其含金量多少就不說了,主官都是九卿級別的。

  以前和蘇陌硬碰的不少。

  如錦衣衛的指揮金事陸文軒,乃至指揮同知董寶,包括張壽寧在內。

  蘇陌都取得最終勝利。

  陸文軒死得不明不白,董寶現在情況看著也相當不妙,張壽寧是好久沒蹦韃了。

  但這些人,顯然都無法與卞倫及都察院相比。

  門閥世家中,與蘇陌斗的滎陽鄭家,也敗下陣來。

  但那時天時地利皆在蘇陌那邊,朝廷急需銀子賑災,女帝、內閣達成共識,鄭方還跳出來,活該倒霉!再著,滎陽鄭家雖是五姓七望,但實力大半在地方上,且真正跟鄭家斗的其實是女帝,鄭家輸了也是正常。

  至於王家,自然不比卞倫差。

  但那隻算是與蘇陌互相試探一番。

  發現對方不好招惹後,便很有默契的各自把刀子收了回去,並沒真箇往死里斗!

  此次,就不是試探這樣簡單,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鬥爭!

  卞倫出列,蘊含的玄機,不說蕭淵等閣老,大部分朝上官員,誰人心思能差但哪裡去,自然也是看的明白!

  如孟元凱這個戶部郎中,捧著笏板的手不自禁用力,雙眼死死盯著卞倫,呼吸瞬間急促了許多!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卞倫身上。

  卞倫緩步出列,捧著笏板,略微理了理衣袖,便朝女帝沉聲說道:「啟稟陛下。」

  「臣亦彈劾戶部員外郎蘇陌,以權謀私,貪贓枉法,中飽私囊……」

  「及其枉顧法紀,視大武律如無物,不經三法司,便擅自抓捕都察院御史!」

  這話一出,女帝臉色頓變。

  蕭淵等人也暗吸口氣!

  卞倫跟著又沉聲道:「臣以為,此風斷不可滋長。」

  「否則定導致滿朝文武,人人自危,言官不敢建言,使陛下言路堵塞,為奸佞小人所蒙蔽。」說著,他表情越發嚴肅:「因此臣不得不站出來,請陛下著三法司嚴查蘇陌,以正朝綱。」「如此方能畢清言路,賢臣之言入得聖耳,為治國之大善也!」

  卞倫話語落下,仿佛發起了衝鋒的號令。

  立馬之間,都察院,還有御道兩側文武官員,競有數十人一同站了出來,齊聲道:「臣等亦請陛下嚴查蘇陌!」

  見到這場面,蕭淵臉色陡變。

  這是……逼宮?

  都察院好大的膽子!

  王灝、崔弦、鍾隱、齊謹等,也不禁微微露出駭然之色,旋即臉色陰沉下來!

  所有人目光不約而同的往女帝看去。

  只見女帝面無表情,沉默許久之後,才將目光落在蘇陌身上:「如此看來,蘇卿得罪的官員不少!」「六倫等愛卿,彈劾爾以權謀私,貪贓枉法,朕倒想聽聽,爾有何等辯駁之言。」


  蘇陌心中冷笑。

  別看對方來勢洶洶,不但都察院傾巢而出,連帶極多文武官員都出動了。

  但蘇陌是真不慌。

  不是依仗女帝對自己的感情。

  事實上,蘇陌很清楚,在國家社稷面前,女帝的感情,未必真的靠譜,忍痛斬殺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再多的人彈劾自己,哪又如何?

  只要大武朝廷財政問題一日解決不了。

  自己這個能給大武帶來極多財政收入的佞臣,就不可能出事!

  窮瘋的女帝,能讓自己抽身離去?

  庫房能餓死老鼠的戶部,能讓財神爺告老歸田?

  哪怕這次敗了,大不了回孤峰山乃至長平縣避下風頭。

  怕不用多久,又被陛下起復。

  如此立足不敗之地,怕都察院個毛線!

  因此,蘇陌看了看女帝,隨後沉聲道:「微臣身負京稅司重責,徵收天下商稅,得罪的人自是極多!」說著,蘇陌掃視朝上眾人一眼,最後落卞倫身上。

  「臣此次查抄大通寺,共查獲數以百萬計的浮財、田莊等,如此巨量財富經手,卞大人懷疑臣從中獲利,亦是正常!」

  聽到蘇陌這話,一干朝官頓時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冷氣,然後駭然看著蘇陌!

  數百萬萬兩的浮財!

  他競從大通寺抄了數百萬兩的銀子!

  難怪那麼多人出來,往死里彈劾蘇陌!

  也難怪上朝前,戶部便擺明車馬的釋放出死保蘇陌的姿態!

  蘇陌給戶部帶去這麼多銀子,戶部能不死保蘇陌才怪!

  包括蕭淵等人在內,他們只知道,蘇陌從大通寺查抄了極多錢銀,但並不知道具體數目幾何。總覺得,了不起三五十萬兩,結果現在才知道,竟足足五百萬兩!

  比國庫還多!

  大通寺肯定沒這麼多錢的。

  這數百萬兩銀子,到底是誰的錢?

  想到這裡,一眾官員,目光不約而同的又落回出列彈劾蘇陌的官員身上!

  尤其為首的右都御史!

  一眾朝臣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卞倫竟絲毫不見異常,只淡淡的朝蘇陌說道:「蘇員外郎能理解,那便最好!」

  「那蘇大人更應除去官帽官服,自請三法司聯合審查,以證清白。」

  蘇陌竟忽然笑了起來:「卞大人無那實證,一句懷疑,便叫本官自證清白。」

  「難道卞大人,不覺自己得有些霸道?」

  「須知,經手大通寺違法所得,並不止本官一人,為何只要本官自證清白?」

  卞倫冷笑:「蘇員外郎莫過左右而言他,若心中無鬼,豈怕三法司審查?」

  蘇陌搖了搖頭:「六大人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須知人言可畏。」

  「這世上,不明真相,輕信謠言者,大有人在。」

  他略微一頓,跟著又道:「例如,下官懷疑,卞大人非是爾父所生,難不成卞大人便要自證清白,證明自己真是乃父血脈?」

  「到時即便卞大人能證明,大人非是野種……」

  他話沒說完,卞倫便臉色鐵青,伸手指著蘇陌,猛然一聲厲喝:「住口!」

  即便高居右都御史的職位,卞倫也瞬間破防。

  他氣得直打哆嗦的暴怒道:「豎子安敢辱我!」

  滿朝文武目瞪口呆的看著蘇陌。

  連女帝都傻了眼。

  看卞倫暴怒,蘇陌冷笑:「下官不明。」

  「六大人懷疑下官貪贓枉法,一旦查實,那是凌遲處死、剝皮楦草的下場!」

  「下官不過懷疑卞大人野種……嗯……即便野種,也非大人之錯。無非德行有虧,不敢去認親父、盡人倫,最多罷官而去。」

  「卡大人為何會如此大的反應?」

  說著,蘇陌聲音陡然一沉,死死盯著卞倫:「莫非卞大人心中有鬼,才不敢自證清白?」

  蕭淵等聽到蘇陌這話,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


  都說檢察院的御史詞鋒犀利,但在這蘇陌面前,那是挽靴的資格都沒有!

  他也真敢說!

  懷疑堂堂的右都御史是野種,還讓人自證清白?

  這怎麼證?

  卞倫的老父都掛了好多年了,總不能把骨頭從墳冢挖出來,再來個滴血認親吧?

  再說,這樣一搞,哪怕卞倫真不是野種,別人能信?

  蕭淵無語了。

  不過,蘇陌這傢伙,說話還真有點道理。

  卞倫懷疑蘇陌貪贓枉法,那要凌遲處死的!

  總不能你懷疑人家,人家要自證清白,輪到人家懷疑你就不行了?

  所有人表情古怪,想笑不敢笑的看著卞倫。

  面對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眾人自然想看右都御史有何應對之法!

  嗯……

  好像無解。

  除非卞倫能拿出實證。

  又或者,卞倫自證自己是他父親的兒子,蘇陌自證沒貪贓枉法!

  如此一來,都察院勝也是輸!

  不管女帝還是戶部,怕都不捨得將蘇陌處死的。

  都察院那風聞奏事,就大打折扣了。

  拿出實證才敢彈劾人家,那叫毛線的風聞奏事?

  還有,既有實證,為何不早早就拿出來?

  卞倫連續深吸幾口氣,冷言看著蘇陌,隨後一拂袖子,冷哼道:「豎子滿口胡言,本官懶得與爾辯駁!」

  「本官且問你。」

  「據本官所知,大通寺查抄之財貨田畝等,折銀足五百萬兩以上,為何戶部入銀,只三百餘萬兩?」他語氣陡然一厲:「其餘一百餘萬兩,去處何在!」

  聽到這話,蘇陌表情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王灝、齊謹亦是如此。

  蕭淵、楊吉、王華等閣老,則是眼睛一眯!!

  然後同時朝王灝這戶部尚書看去!

  難怪卞倫明知蘇陌聖眷極濃,還敢親自下場彈劾蘇陌,顯然掌握了實證!

  如果真查到蘇陌從中貪墨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即便女帝再寵信蘇陌,怕也容他不得!

  蘇陌暗想原來如此!

  難怪都察院如此多人敢站出來彈劾自己。

  怕是以為,此次定能置自己於死地!

  只要自己死了。

  商稅之事,自然無疾而終。

  佛門寺廟也不怕自己去滅了他們。

  大通寺背後的權貴,也能高枕無憂。

  一舉三得!

  自己得罪的人,好像真的也是極多!

  得叫大舅勤快點修煉,儘快晉升天嬰中期才好。

  單單一個天嬰初期,好像不那麼的安全!

  蘇陌當然不會告訴卞倫知道。

  運回孤峰山的一百多萬兩銀子,只不過是在孤峰山上打了個圈,便搖身一變的化作司禮監採購的「物資」,運回司禮監。

  最後入了女帝的內庫。

  畢竟,這是女帝、戶部、刑部的暗箱交易。

  若叫人知曉,如此一筆巨大的銀子,竟成了女帝內帑,定會引來極大的非議。

  別的不說。

  蕭淵為首的內閣,定是不可能同意下來的!

  想到這裡,蘇陌微不察覺的往王灝看了看。

  卻見王灝眉頭緊鎖,臉色也是無比的陰沉。

  顯然在想,到底誰給卞倫泄露的風聲。

  卞倫見蘇陌沉默不語,表情古怪,越發斷定這錢為蘇陌所貪墨!

  畢竟他有實證,一百多萬兩銀子,是運入了孤峰山!

  姓蘇的傢伙,貪財如命,能不把這一百多萬兩銀子給貪走?

  右都御史鬥爭經驗無比豐富,自然不會給蘇陌思索應對的時間,馬上轉頭沉聲對女帝說道:「臣請陛下,暫停蘇陌之官職,著三法司聯合偵查此事!」


  其他出列官員也齊聲道:「臣等亦請陛下嚴查蘇陌!」

  見卞倫又氣勢洶洶的逼宮。

  其餘眾臣,自然朝女帝看去!

  只見女帝鳳臉陰沉,思索片刻之後,終於緩緩開口:「此事,朕已經知……」

  女帝剛想說,蘇陌運走的銀子,其實送到了內庫,以作天南道賑災所用。

  總不能叫自家男人背這個黑鍋!

  這黑鍋太大,蘇陌定是背不下的,真要背下來,代價只有一個一蘇陌的人頭!

  王灝、齊謹,心中頓時暗叫不妙。

  兩人豈能看不出,女帝要把事情攬上身!

  兩人不約而同的出列,齊聲說道:「臣啟稟陛下!」

  想不到,王灝和齊謹話還沒說完,又有一把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赫然是蘇陌所言:「啟稟陛下!」群臣愕然,吃驚的看著戶部尚書和刑部尚書。

  最後,目光不斷在王灝、齊謹、蘇陌來回移動。

  戶部早前就擺出死保蘇陌姿態,王灝現在站出來,也有點理由。

  但齊謹這刑部尚書,怎也上場了?

  滿朝文武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戰鬥,越來越精彩了!

  都不知道多久沒見過這樣豪華的陣容!

  右都御史、戶部尚書、刑部尚書,足三個重量級的大佬親自出戰!

  再加上風頭極盛的孤峰山侯、帝師!

  此四人,任何一個,都是能影響朝廷格局的狠人!

  如此的場面,尋常朝臣,曾幾何時見過?

  這樣的場面,也不應該在大朝會出現!

  不應該是小朝會上,一眾朝廷大佬,各顯神通的斗出個結果,最後才在大朝會上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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