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女帝:蘇郎,該起床去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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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旭祖雖被喊到書房訓話,但他還是小心翼翼的,畢恭畢敬的,目不斜視,垂手站立。

  已經許多次和張烈在書房內談話的張宗亦是如此。

  常年鎮守北疆,與北狄無數場大戰的寧國公張烈,氣勢實在太可怕了!

  武太宗曾稱讚張烈虎將也!

  只見他身穿虎獸吞天鎧,國字方臉,鼻樑高挺如鉤,濃虬如同鋼針,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哪怕隔著八尺開外,令人戰慄的虎威,仍撲面而來!

  張烈年過六旬,卻鬚髮烏黑濃密,如同中年人,看著不比兩個兒子大上多少。

  他儘量收斂氣勢,放緩神色,淡淡說道:「宗兒,你剛想說甚?」

  張宗深吸口氣:「阿耶此次回京面聖,因何如此快便返回府中,叫孩兒不解。」

  張烈眉頭微微一皺,倒沒隱瞞張宗:「為父進宮面聖,陛下卻不在宮中。」

  「安五叫為父且回府歇息,明日陛下自會傳召為父。」

  他略微一頓,跟著皺眉沉聲問道:「宗兒可知,陛下不在宮中,是去往何處?」

  張宗搖了搖頭:「孩兒不知!」

  說著,他突然露出憂心之色,低聲道:「阿耶此次回京,可曾提前知會陛下?」

  張烈搖了搖頭:「陛下自是知曉為父返京。」

  「只不過,何時回到的京城,應是不曉。」

  張宗臉色這才鬆了下來。

  若陛下知曉阿耶回京,卻避而不見,對寧國公府來說,自然不是個好消息。

  一直不敢說話的張旭祖猶豫了下,最後咬咬牙:「旭祖以為,阿耶與大兄,無使憂慮,陛下應無它意。「陛下出宮,定不是故意不見阿耶。」

  張烈聞言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旭祖一眼:「為父倒不憂心。」

  「若陛下要為難為父,也不會把你提拔為清河衛的千戶!」

  他停了停,又問道:「聽你這話,你是知曉陛下去往何處?」

  張旭祖低聲道:「如孩兒沒猜錯,陛下應是去了孤峰山!」

  「蘇陌?」張烈眼中異色閃過,隨後目光轉向張宗,「你與為父,且說說那蘇陌!」

  張宗連忙道:「孩兒與蘇侯並不甚熟絡。」

  「三弟與蘇侯更為熟識,可叫三弟與阿耶細說。」

  張烈淡淡說道:「正因如此,為父才要問你對此人的看法!」

  「若先問旭祖,以他與蘇陌干係,定先入為主,影響為父對此人判斷!」

  張宗思索許久,最後才道:「蘇侯來歷極其神秘,讓人看之不透,且極得陛下信重,更被陛下拜為帝師!」

  「蘇侯給孩兒的感覺,最深刻的,是博學、狠辣、果斷!」

  張烈眼睛半眯,緩緩說道:「繼續說!」

  張宗解釋道:「根據孩兒了解,蘇侯本是長平縣一衙門雜役,得時任長平縣百戶所百戶的林墨音賞識,成了錦衣衛校尉!」

  「後因挫敗天母教破壞祖皇陵陰謀有功,晉錦衣衛小旗,被陛下一旨召令,召入京中……」他大概的說了下蘇陌的升官足跡。

  張烈眼中凝重之色越甚。

  要不是說話的,乃是他的嫡長子。

  他定會認為,對方在胡說八道!

  半年前,一地方衙門雜役,如今竟成了帝師、分封候、戶部員外郎。

  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實話說,哪怕蘇陌當了錦衣衛指揮使,張烈都不會如此震驚。

  畢竟天子親軍,女帝可一言而決!

  縱觀各個朝代,佞臣一步登天,成為天子鷹犬心腹,乃至後廷掌印太監,也不是沒出現過的事情。問題,帝師、戶部員外郎,不是女帝說拜就拜,說封就封的。

  更別說讓一個錦衣衛,當帝師和戶部員外郎。

  能叫內閣、朝臣,捏著鼻子認了女帝這個決定。

  可見那蘇陌,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

  等聽到張宗說到蘇陌,成了京稅司主官,昨日率人剷除大通寺,張烈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震驚之色。他眼中寒光一閃,死死盯著張宗:「大通寺叫蘇陌給平了?」


  張宗重重點頭:「不錯!」

  「此事,是蘇侯領著三弟去做的!」

  張烈本想詢問張宗更多有關蘇陌之事,但聽到這個消息,他終於忍不住看向張旭祖,沉聲道:「此到底是怎一回事?」

  他暗中使人調查過蘇陌!

  不過,此事昨日才發生,便連京中的閣老,都未必知情,更別說正在返京路上的張烈!

  張旭祖這時,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笑道:「蘇大人執掌的京稅司,獨立三法司,有關防印信,設稅獄,掌天下商稅。」

  「旗下設執稅衛、清河衛!」

  「大通寺以為京中有關係,便能不繳那商稅,如此不識擡舉,蘇侯自是要殺雞儆猴的!」

  張烈頓時無語。

  沉默許久才道:「因那大通寺不繳商稅,蘇陌便要滅了大通寺?」

  張旭祖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正是如此!」

  「孩兒曾記得蘇大人說過,京稅司成立的目標,是讓所有大武的人,包括陛下在內,一生中有兩件事不能避免。」

  張烈眼睛頓時一眯。

  「哪兩件事!」

  張旭祖眼中寒芒一閃,沉聲說道:「繳商稅!死亡!」

  張烈便是膽子再大,氣勢再盛,聽到這話,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包括陛下在內?」

  「他竟放如此狂言,便不怕陛下盛怒?」

  繳商稅與死亡無法避免!

  這不是咒陛下去死?

  張旭祖一臉敬畏,但明顯不是敬畏眼前的阿耶:「孩兒當初也是吃驚!」

  「但蘇大人言,京稅司,是連陛下皇莊的商稅都要收的!」

  「若是陛下不肯繳納,他便不當這京稅司的主官!」

  「蘇大人還言,本來陛下的皇莊,是最好立威目標,可惜陛下很爽快的答應了繳稅,蘇大人不好出手!」

  張烈……

  張宗……

  張旭祖跟著道:「蘇大人還說,除了陛下,其實張壽寧也行。」

  「不過上回抄了張壽寧兩個鋪子,現在張壽寧那廝老實得很,太后也叫蘇大人給張壽寧留點面子,蘇大人只能作罷。」

  跟了蘇陌之後,張旭祖的語氣都不自禁的囂張起來。

  都敢叫張壽寧那廝了!

  張烈倒沒注意這點,眉頭微微一皺:「張太后?」

  張旭祖笑道:「對!」

  「蘇大人與太后的關係,也是極好的!」

  張烈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太后和女帝向來是不對付的。

  關係說不上很僵,但絕對不好!

  按照道理,蘇陌深得女帝寵信,還拿了張壽寧開刀,收了他的鋪子。

  張太后對蘇陌恨之入骨才對!

  張烈沉默許久,才眯著眼睛看著張旭祖:「此事可是當真?」

  「莫不是那蘇陌與你的吹噓之言?」

  張旭祖失笑道:「怎會是蘇大人吹噓!」

  「蘇大人為人,其實最是低調!」

  停了停,他又道:「蘇大人與太后關係極好,後宮、乃至朝中,不少人亦是知曉的!」

  「蘇大人還經常往興慶宮送東西過去呢!」

  張烈又無語了。

  如果蘇陌真往興慶宮送東西,興慶宮又收了的話。

  蘇陌與張太后的關係,確實是極好的!

  這些事情瞞不了人。

  宮中那些宦官、宮娥等,沒幾個是嘴巴嚴實的。

  但張烈實在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張太后對張壽寧那廝愛護,滿朝文武都是知道的。

  蘇陌查抄了張壽寧兩個日進斗金的鋪子,天一樓也因蘇陌的緣故,如今基本沒多少收入可言。張太后不恨蘇陌,反與蘇陌關係極好?

  張烈不由得深深吐了口氣。

  朝中出了如此一個妖孽,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張烈來說,守成比激進好,穩字最重要。

  因此,長嫡子單名一個宗字,宗法的宗,二子單名一個守字,守成的守!

  正常來說,他絕不願見到如此一個妖孽出現,導致朝局動盪。

  不過,對寧國公府來說,蘇陌的出現,應是好事居多。

  畢竟,張旭祖這三子,與蘇陌微末之時,關係便是極好。

  寧國府現在最大收入來源,便是張旭祖與蘇陌合作的各項買賣營生,尤其那鯨油買賣。

  有好些人去信張烈,各種述說過往老交情,實則想摻上一足這買賣!

  現在,張旭祖更因蘇陌提攜,當了清河衛的千戶!

  張烈如今才知道。

  京稅司的權柄,竟如此的可怕,連陛下的錢京稅司都敢收,陛下居然真交了!

  張旭祖清河衛千戶的含金量,又增加了!

  張烈沉吟許久,才皺眉問道:「那蘇陌的來歷,果真無人曉得?旭祖你亦是不知?」

  張旭祖搖了搖頭:「明上,蘇大人乃長平縣雜役出身,但沒幾個人真信!」

  「極多人猜測,蘇大人乃上古仙門的當世行走,專門出世輔助陛下。」

  「蘇大人滿腹經綸,無所不曉,詩詞之道亦是舉世罕見,更寫出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之詩句,怕是點出蘇大人的來歷!」

  張宗也忍不住感嘆說道:「蘇侯卜卦之道,更堪稱神鬼!」

  「先前,他一眼斷定,孩兒必添一丁,事實果真如此!」

  張烈自然知道張宗生了長嫡子。

  他此次回京,便是以看望長嫡孫的名義回來的。

  不過聽得張宗這話,他擺擺手道:「就算那蘇陌,神機妙算,才學手段皆是過人,但卜卦之道,定是騙人的。」

  張宗微微一愣:「阿耶何出此言?」

  張烈笑道:「卜卦之術,不過是安慰人心的說辭,為父豈會不知!」

  「生孩子,非男即女,蒙對了而已。」

  他自身便是金丹境後期術士,武道宗師巔峰,對所謂的卜卦,亦有涉及。

  自是不信蘇陌能算生男生女。

  張宗卻是不同意了。

  「但蘇侯,除了算出孩兒生的是兒子,更在陛下祭祀太廟時,當著百官,言天南道古邯縣,十日內必有鼠疫,結果也是分毫不差!」

  「蘇大人後又指出,天南道節度使邱淮,半月內必反,亦真如蘇大人所料!」

  他深吸口氣:「正因蘇大人卜卦之道天下無雙,料敵先機,因此與南宮射月親赴天南道。」「肅容憑卜卦之術,算出邱淮次子、七子,心向朝廷,說服其反正,從而平定天南禍亂!」張宗定定的看著張烈,罕見的反駁阿耶言論:「如果說生男生女,是蘇侯蒙撞對了,那其他事情,又作如何解釋?」

  「此等大事,關係大武國運,誰敢妄言?」

  張烈聞言,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他還真無法回答張宗這話!

  事實上,他這次回京,名義上是看望長嫡孫。

  實則,主要目的,是想更詳細的打探邱淮造反的事情!

  天南道的節度使,是封疆大吏,掌握兵馬大權!

  他這鎮北軍大元帥、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右柱國及太傅,同樣如此!

  說不定朝中會有人因此事鼓動陛下,削減大武各軍統帥的權柄!

  張宗見到張烈沉吟不語,還道阿耶不信蘇陌的卜卦之術,又道:「蘇陌卜卦之術,朝中諸位重臣,都是認可的。」

  「葉問山葉大人,也直言星象卜卦之道,遠不如蘇侯,更經常到孤峰山去,請教蘇侯此中學問!」張烈聞言,收回與邱淮有關的思緒,皺眉道:「競有此事?」

  張宗肅容道:「孩兒豈敢欺矇阿耶!」

  張烈緩緩點頭:「看來,是為父障目了。」

  「仙之一道,神鬼莫測,說不定蘇侯真有卜卦天機之秘術!」

  停了一陣,張烈看向張旭祖:「既然你與蘇大人相熟,便替為父去下個帖子,邀其過府一聚。」「為父想與這蘇大人,親自見上一面。」


  張宗聞言,笑道:「阿耶的帖子不用下了。」

  「孩兒已邀蘇大人過府就宴,蘇大人亦也應允下來,明日便來。」

  張烈微微點頭:「既然如此,明日為父便與他見上一面。」

  停了停,又道:「府上需做足準備,莫丟了寧國公府的臉面!」

  張宗連忙道:「這個孩兒自是曉得。」

  張旭祖則忽然笑道:「啟稟阿耶,孩兒並不這般以為。」

  張烈微微皺眉:「何解?」

  張旭祖解釋道:「孩兒與蘇大人相識許久,甚是清楚蘇大人性格。」

  「蘇大人向來低調行事,一切從簡,也不喜排場。」

  「便陛下到了孤峰山,蘇大人也是……以朋友待之,家常飯菜伺候,從不興師動眾。」

  他微微一停:「孩兒以為,阿耶請蘇大人一頓家常便飯即可,此更顯咱兩家親近。」

  張烈沉吟了下,點點頭:「那便如旭祖所言。」

  「呃,你且下去,為父還有些話與你大兄細說!」

  張旭祖連忙恭敬說道:「那孩兒告退了。」

  正當張烈與張宗徹夜長談到雞鳴之時。

  正在被窩熟睡的蘇陌,突然感覺身上一涼,被子被掀開。

  他下意識的背過身去,眼睛不睜的沒好氣道:「墨兒別鬧,我還要再睡一會!」

  敢到他臥室掀他被子的,也只林墨音一人!

  結果,女帝的聲音幽幽響起:「蘇郎,該起床去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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