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某!孤峰山侯,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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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貴最終還是婉言拒絕了那隊正遣人替自己引路的好意。

  出門在外,需事事小心。

  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殷貴不知人家根腳,豈敢輕易接受人家的好意。

  他甚至不確定那隊正說的是不是真的。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自家當校尉的大侄女,怎就當上鳳鳴司百戶了!

  殷貴別過對方後,剛轉回分岔道,便見到一匹大馬飛奔而來。

  見到來人,殷貴頓時一愣。

  馬上的,竟是剛在吏部見到,那背景絕對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的少年郎君。

  蘇陌同樣見著殷貴,也略微意外,放慢馬速,主動朝殷貴打了個招呼:「是你?」

  「你不好好呆在城中,等吏部消息,卻此處來了?」

  殷貴也想不到會在這裡見著蘇陌。

  他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說道:「某到孤峰山上,造訪族親。」

  「敢問郎君到這孤峰山何事?」

  蘇陌笑了笑:「某經常來這孤峰山。」

  「你探訪的是哪門族親,說來聽聽。說不定某會曉得,可替你引引路。」

  儘管身為大武侯爵,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但蘇陌其實沒幾分架子,只要不得罪他,平易近人,也好說話得很。

  上至朝廷大佬,中到士族勛貴,下至黔首平頭,都能聊上幾句。

  殷貴又遲疑了下,最後便道:「某到孤峰山侯爺封邑,探訪自家侄女殷柔,郎君可曾聽說?」先前兵士主動引路,殷貴果斷拒絕,如今卻老實告知蘇陌,倒不是雙標。

  無非是深知以人家的權勢,害個小小推官,不過一句話的事情,哪用得著拐彎抹角的。

  說替自己引路,絕對是善意之舉。

  蘇陌聞言更是意外,又上下打量了下殷貴。

  「殷柔是你侄女?」蘇陌皺了皺眉,「你叫什麼名字?」

  殷貴看蘇陌這反應,便知他定真知自家侄女,便連忙道:「某姓殷名貴。」

  「好叫郎君知曉,殷柔乃某親兄長之女。」

  說著,他露出狐疑之色,又跟蘇陌解釋了一下:「某難得進京一趟,便想著到孤峰山匠兵營去探望近況,好回去叫兄長安心。」

  「卻聽看守匠兵營的兵士說,某侄女應在孤峰山侯爺的府上。」

  蘇陌笑了:「他沒騙殷大人,殷百戶確實在孤峰山侯府上。」

  「某正好順路,大人可隨某一同前往。」

  殷貴急忙說道:「大人不敢當!」

  「既是如此,某便厚顏領了郎君的好意,有勞郎君引路。」

  蘇陌翻身下馬,牽馬前行,隨後笑著問了一句:「你是同方府的?」

  殷柔極少提及以前家中情況,蘇陌只知道她同方府人,更多的便不曉得了。

  如今碰巧遇到自稱殷柔親叔的傢伙,便忍不住好奇問了句。

  殷貴如面對上官問詢,恭謹說道:「回郎君的話,正是同方府。」

  蘇陌又問:「在府中當什麼官?」

  殷貴猶豫了下:「某為同方府推官………」

  停了停,唯恐人家不把正七品推官放在眼中,又補充道:「此次進京,是領取通判告身。」想攀附神京權貴,自然需要表現出自己有被別人利用的價值。

  正七品推官與正六品的通判,可利用價值肯定不一樣的。

  蘇陌聽言,微微點了點頭:「看你年紀,怕還不到四十,正六品的通判,也算不錯了。」

  殷貴遲疑了下:「敢問郎君貴姓?」

  說著,競苦笑起來:「某不過僥倖得朝廷提拔,哪能與郎君此等俊彥相比。」

  「不瞞郎君,某自己都不知因何擢升的通判。」

  「郎君如此年少,便吏部授官,才真箇前途不可限量,著實叫某羨慕。」

  蘇陌笑道:「免貴姓蘇,單字一個陌!」

  殷貴快速將自己所聽說過的,京中各大家族、權貴,在心中過了一遍。

  卻並無蘇姓大族、重臣勛貴的印象。


  不過,蘇陌先前和戶部郎中談笑風生,還言吏部尚書要見他。

  權柄定騙不得人。

  他心中忽然浮現一個想法。

  難道,這蘇陌,乃不曾聽說過的,孤峰山侯的族親、子嗣,不然豈會說經常來這孤峰山,還熟識山中之人?

  殷貴陡然暗吸一口冷去。

  如果是真的,自己又能和這蘇陌搭上關係。

  豈不是說,自己在京城,變相有了一個分封侯爵作為靠山?

  有這一層關係。

  自己豈一正六品的通判!

  說不定從五品的同知都能寄望一下,甚至到下府當個知府,都未必沒有可能!!

  殷貴頓時琢磨起來,如何才能能攀上人家的關係。

  不過,他也知這等事情急之不得,待見著侄女,跟她打探一下,看能否摸清蘇陌的背景再說。自家侄女在京城當鳳鳴衛,對京中人事應該甚是熟識。

  等殷貴隨蘇陌到了孤峰山腳,看到人頭涌涌,各種叫賣呼喝此起彼伏的繁華集市,又是吃了一驚。這繁華程度,都快比得上同方府城中,中等規模市坊。

  「蘇小郎君,此處景象怎如此之繁華?」殷貴忍不住問道,「某以前怎聽說,孤峰山地勢險要,荒無人煙?」

  蘇陌解釋說道:「此山為孤峰山侯封邑後,招攬了極多流民,在山中開辦工坊,給的工錢還算過得去。」

  「工坊雇員,常年在山中做工,缺乏花銷渠道,久而久之,京中小販便集聚到孤峰山下,做僱工的買賣殷貴目瞪口呆,又看了看集市規模,怕沒五六百商販之多。

  極多身穿古怪且統一樣式衣物的百姓,在攤檔前討價還價的。

  他又忍不住問:「敢問小郎君,孤峰山上,到底有幾何僱工,竟養得起如此之多的商賈?」蘇陌想了想:「如今應有三萬餘人吧。」

  「每人一天花十個大錢,便足以養活上千商販。」

  殷貴說不出話了。

  普通百姓一天花十個大錢他都敢說!

  一家十口人,一天不得花一百錢?

  一個月三兩銀子?

  家中有座銀礦都不興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銷!

  他自是以為,蘇陌這樣的富家子弟,不知民間疾苦,百姓之艱難。

  估計在他眼中,人再怎麼窮,也不會窮到一天十個大錢都花不起。

  殷貴無語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與蘇陌辯駁什麼。

  人家這樣的富貴子,一天怕要花上一兩銀子的!

  殷貴沉默著跟蘇陌踏足進入孤峰山的關卡。

  然後又震驚了。

  只見山道處,同樣守著披堅執銳的精悍之士,只不過非朝廷士兵打扮,應是孤峰山侯的家丁、護衛。但看著比先前匠兵營守衛更為森嚴。

  同時,讓殷貴狐疑的是。

  這些精銳家丁,肅容而立,卻是盤查都不盤查蘇陌一下,便讓蘇陌大搖大擺的進了孤峰山。殷貴急忙追了上去。

  越發確定,蘇陌定是孤峰山侯的族親甚至子嗣。

  看蘇陌的眼神都變得熱切起來!

  進山後的所見所聞,自然也讓殷貴震撼不已。

  這可是蕭淵、葉問山這樣的大佬都吃驚的,更別說一個小小外地推官!

  等到了內城,看到那雄偉的城牆,還有那無比精銳守衛,及城頭上那令人心生戰慄的弩車巨箭。殷貴徹底麻木了。

  正當他震驚莫名之時,突然聽得一陣古怪且整齊的聲音自左邊傳來。

  他下意識的扭頭一看。

  下一妙,便不受控制的滲出冷汗!

  一個身穿黑甲,英姿颯爽的絕色女子,率領一支足百人的精銳隊伍,小跑著朝自己這邊跑來!那整齊聲音,便是這支上百人的隊伍踏步聲響!

  所有人的腳步,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同一時間踩在地上!

  推官主管刑獄事務,殷貴沒少與三班衙役打交道,也見識過許多善於爭狠鬥勇的厲害衙役,勉強算是知兵之人。

  在看到這支隊伍之時,殷貴瞬間便浮現一個想法。


  那些所謂的衙役狠角色,怕是來一千個,都未必打得贏這支百人隊!

  接下來的一幕,更堅定了殷貴這個念頭。

  只見那英姿颯爽的絕美女將,突然拖長聲音喝道:「立……定!」

  原本小跑前進的隊伍,隨著「定」字吐出來,瞬間同時停了下來,然後如標槍一樣,站得紋絲不動!「令行禁止!真正的令行禁止!」

  殷貴望著如同石像般的衛士,頭皮乍麻!

  沈幼娘小跑著往蘇陌而來,朝蘇陌敬個禮,恭謹說道:「弟子幼娘,見過老師!」

  蘇陌笑了笑:「又拉練去了?」

  沈幼娘連忙回道:「回老師,前不久望海郡的人來了,訓練了大半個月,好些壞習慣仍改不了。」「因此弟子將他等分散編入陳師娘及弟子的隊列中,每天訓練後,率隊繞城跑五圈,好磨去他等惡習。」

  殷貴又傻眼了。

  圍牆依山而建,地形複雜多變,繞上一圈,怕沒五六里。

  跑五圈不怕把人給跑廢啊?

  如此慘無人道的摧殘,還是每日訓練後都跑,這些衛士居然沒造反?

  呃……等等!

  衛士中,某些人才訓練半個月?

  殷貴目瞪口呆的,又忍不住看向標槍般站立的衛士。

  怎麼看都看不出,誰是才訓練了半個月的新人!

  蘇陌肅容道:「他等剛來不久,身體怕是跟不上進度,拉練可以,負重跑暫時還不成。」

  「先養好身體,切不可短了伙食。」

  沈幼娘肅容點頭:「弟子知道了!」

  「還剩一圈沒跑完,弟子且別過師尊,晚後再與老師問安!」

  蘇陌點點頭:「去吧!」

  沈幼娘又敬了個禮,轉身跑了回去。

  「全體聽令!原地踏步!跑!」

  石雕般的百人小隊,瞬間又活過來了,邁著無比整齊的步伐快速而去!

  蘇陌收回目光,臉上卻露出苦澀之色。

  孤峰山上,五百正兵,是女帝允許組建的私軍。

  另外有一千同樣嚴格訓練,只不過沒武裝起來的「預備役」,和正兵不定時輪換,當然,對外宣傳是後勤人員、封邑民壯。

  蘇陌在這一千五百人的部隊中,是花了極大心思的。

  不但傳授了沈幼娘民兵軍事訓練手冊,亦經常給陳芊雨開小灶,傳授各種軍事、後勤、戰略等學識。錢銀也從來不少!

  單每個軍士,一天伙食花銷便足三十個大錢,米飯管夠、頓頓有肉,外加一個雞蛋補充營養!一千五百人一天就能吃掉四十五兩銀子。

  四十五兩銀子聽著不多,但算到一年,那便是一萬六千兩銀子之巨!

  這僅是吃的。

  各種裝備武器,乃至戰甲,才是花銷大頭!

  所有費用加起來,五十萬都打不住!

  軍餉蘇陌都不算了!

  真正的吞金獸!

  白城郡主替女帝訓練一萬新兵,一年總軍費開支,不過二十餘萬兩,已叫女帝頭大了,白城郡主都不敢見!

  孤峰山花在一個士兵身上的錢,是朝廷新軍的二十倍!

  尋常步卒,卻花了培養重騎士的錢,能不精銳才怪!

  便以如今孤峰山的收入,蘇陌都覺得吃力得很,最後不得把衛隊控制在一千五百人規模!

  當然,在蘇陌眼中,自己用後世辦法訓練出來的特種兵,未必比那些重騎士差多少。

  甚至好多人已經開始習練武道,身體素質暴漲。

  這錢花得是物有所值。

  殷貴真震驚到整個人都麻木了。

  那孤峰山侯,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神京腳下,訓練如此精銳衛士,朝廷諸公及陛下,竟視若無睹?

  直到蘇陌招呼他進入內城,殷貴才反應過來。

  然後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到了一座占地極大,看著極其奢華,樣式異常古怪,與大武建築風格截然不同的二層樓房前面。


  詭異的是,樓宅院前,卻是空蕩蕩的,半個下人婢女都見不著。

  連門子都沒有!

  蘇陌看到殷貴露出驚懼之色,競不敢移動腳步,便笑道:「殷大人,此乃某的宅子。」

  「你且進廳中一坐,某再喚殷百戶前來見你。」

  殷貴頓時吃驚的瞪大眼睛,連連咽著口水,結結巴巴的道:「此乃小郎君府邸?」

  蘇陌點點頭:「正是!」

  殷貴結巴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小郎君……小郎君莫不是孤峰山侯爺家的……郎君?」蘇陌似笑非笑的看著殷貴:「對了一半。」

  殷貴愕然,下意識問:「何謂對了一半?」

  蘇陌:「前面對了!」

  殷貴又愕然一下,然後眼中猛然震駭,只感覺雙腳發軟,難以置信的死死盯著蘇陌:「你……您……您蘇陌肅容看著殷貴:「再次認識一下。」

  「某!孤峰山侯,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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