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蘇陌已成上古凶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孟元凱問自己和中年男人是否相識,蘇陌調侃道:「剛聊幾句,這老哥倒是個健談的,指點不少硬貨給某。」

  孟元凱頓時一愣:「硬貨?」

  蘇陌笑了笑:「就是為官之道。」

  中年男人一聽,臉色更是煞白,急忙道:「不敢!不敢!」

  他都快哀求蘇陌了:「某胡說八道而已,大人千萬不要當真,把某當個屁放了罷!」

  他現在還沒摸清蘇陌身份。

  但見蘇陌跟戶部郎中談笑風生,成色如何就不用說了。

  摸爬滾打起來的底層官員,中年男人深知官場險惡,眼光也毒辣得很。

  一眼便看出,蘇陌與戶部郎中,明顯是這年輕得不像話的小郎君占據主導地位。

  自己先前一番話,只要人家稍微較下真,十幾年奮鬥,頃刻間便會化作烏有,更有革職查辦的兇險!有些事情,不上稱便罷。

  一旦上稱,那便千斤重。

  現在他哪還有攀附蘇陌,拓展京城人脈的心思。

  在中年男人眼中,感覺到天都塌的大事,蘇陌根本沒當回事。

  他送禮走後門的事情也沒少干,嫻熟得很。

  不過見對方說話都顫抖,慌得一逼,便笑道:「兄台玩笑之言,某自不會當真。」

  停了停,又隨口問了句:「敢問兄台如何稱呼?何處為官?」

  中年男人一聽,更慌了。

  這是在盤查自己底細,然後便要跟自己較真較真?

  他連咽口水,都要哭出來一樣,囁嚅了半天:「下官……下……」

  蘇陌心中暗嘆口氣。

  想不到,自己在別人眼中,竟已是上古凶獸級別。

  仿如當初林墨音林百戶,三舅眼中的洪荒猛獸。

  他朝中年人點點頭:「人可以圓滑,可以變通,小節之事,人之常情,無傷大雅,但大節上,定要堅持立場的。」

  中年人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下官曉得!」

  「多謝大人提點!」

  蘇陌轉頭看向孟元凱:「吏部領取告身,我真不熟,就有勞孟大人了。」

  停了停,又嘆氣道:「賀尚書讓我領取了告身後,去公房見他,也不知所為何事。」

  聽到這話,中年男人整個身體瞬間僵直!!

  孟元凱則一臉羨慕的說道:「賀尚書找大人,自是有重要事情與大人商議。」

  「某替大人去辦理領取告身事宜,辦妥後,蘇大人直接去領取告身、官印即可。」

  核查身份,領取告身,按規矩,得官員親自去辦。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給吏部那些書吏十個膽子,也不敢跟孟元凱這郎中,還有蘇陌這個戶部員外郎較真!

  看蘇陌和孟元凱聯袂走入吏部大門。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的同時,這才發現後背濕透,身體僵直,手腳動彈不得。

  京城之中,真臥虎藏龍!!

  自己不過正七品的小推官,竟然妄想在京城結交人脈,真不知死活!

  殷貴其實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怎麼突然就升官了。

  正七品的推官,直接升為正六品通判,還要到京城親自領取告身,簡直做夢一般。

  等驗明身份後,找個地方,老老實實等流程。

  待通判告身發下來,便立馬離京得了。

  嗯,之前還得去看看自家的大侄女。

  那在神京當鳳鳴司校尉的大侄女,也不知發生何事,竟與夫家和離了,一直沒其他訊息傳回,只知被發配到京城郊野的匠兵營,叫大兄與嫂子好生擔心。

  自己進京前,他們還專門囑託自己,去看看大侄女的情況。

  不過這也正常。

  何家名門望族,京中人脈背景,深不可測。

  自家侄女與何家和離,能有好果子吃?

  發配匠兵營算好的了。

  殷貴排隊等了好久,總算輪到他進入吏部,尋得書吏查驗身份。


  這回他不敢偷偷塞那賞官銀過去了。

  唉,也不知要等多久,這告身才能下來!

  忐忑的離開吏部,找人問了下孤峰山匠兵營方向,趁著城門還未關閉前,出了城,徑直往匠兵營方向而去!

  蘇陌這邊,有孟元凱代勞,也懶得去跑手續。

  俗話也有言,朝中有人好當官。

  他口中說著講規則,實則是習慣了走後門,在三舅言傳身教下,近朱者赤,最擅長的就是蠅營狗苟。先前排隊,無非是池無淚不在吏部,走不了她的後門而已。

  總不能這點事,就跑去找賀絳那吏部天官。

  孟元凱跑手續去了。

  吏部衙門很大,蘇陌也不知賀絳公房在什麼地方,便隨口叫住了個看著忙碌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書吏:「咳咳!」

  「能否麻煩代為通傳一聲,下官求見賀大人。」

  書吏微微愕然,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蘇陌一陣。

  見蘇陌下官自稱,大小是個朝廷官員,且年紀輕輕的,怕是背景不小。

  因此他不敢托大,便冷冷問道:「你找賀大人何事?」

  蘇陌笑道:「下官與賀大人約好,是賀大人邀下官前來相見。」

  書吏語氣緩和了不少:「那你隨我來。」

  隨後,書吏將蘇領到一大公房內,其中可見七八個人在內辦公。

  「啟稟薄書大人,此郎君說要見您。」

  「說與大人約好的,小的便直接帶來見大人了。」

  書吏恭恭敬敬的朝一個五十出頭,身著老舊發白官服的老人說道。

  老薄書眉頭微微一皺,狐疑看了看蘇陌,見蘇陌相貌堂堂,氣質儒雅,皺眉道:「你是何人,找老夫何事?」

  「為何誑言與老夫約好?」

  蘇陌也是一愣:「我沒說找你啊。」

  書吏一聽臉色瞬間不好看了,黑著臉道:「你剛不是說要找賀大人?」

  「這就是賀大人!」

  他停了停,又哼聲道:「吏部就兩位大人姓賀!」

  「你總不成找的是尚書大人吧!」

  蘇陌沒好氣道:「我找的就是賀絳賀大人。」

  他加重語氣:「我叫蘇陌!」

  書吏一臉懵逼。

  蘇什麼陌,誰認識你哪根蔥啊!

  老薄書則是臉色陡然一變,急忙站了起來:「敢問可是孤峰山侯當面?」

  蘇陌點點頭:「正是本侯。」

  老薄書目瞪口呆。

  孤峰山侯的大名,誰沒聽說過?

  這可是狠人中的狠人,據說在神京之中,就沒什麼是蘇侯幹不成的事情,包括收取商稅!

  他這低級別官員,沒資格參加太廟祭祀,親眼目睹蘇侯真容。

  但孤峰山侯在太廟,人前顯聖的傳說,可是聽得耳朵都出了繭子的!

  老薄書深吸口氣,連忙說道:「蘇侯請隨下官來。」

  「下官這就引蘇侯前去尚書大人公房。」

  這次總算沒再鬧什麼么蛾子。

  老薄書進入尚書大人的公房通報,很快便出來,諂媚的朝蘇陌道:「蘇侯,尚書大人有請。」蘇陌邁步進入掌管著大武朝無數官員升遷的大佬公房之內。

  賀絳這時已經放下手中事務,見蘇陌進來,朝蘇陌點點頭:「蘇侯請坐!」

  待蘇陌落座,吩咐侍從給蘇陌上茶,隨後便讓人退下,順帶關上公房之門。

  蘇陌這才笑著說道:「敢問大人找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向來嚴肅示人的吏部天官,這時朝蘇陌笑了笑:「莫非沒事,老夫就不能找蘇侯說說話?」不是吏部天官天生嚴肅,只不過所處層次太高,可謂朝堂上第三人,沒幾個人有資格見他這笑容而已。蘇陌見賀絳老夫自稱,心中微微一動,連忙說道:「下官豈敢!」

  「尚書大人什麼時候找下官,下官都不勝榮幸!」

  賀絳哈哈一笑:「蘇侯這話,就未免太過虛偽了。」

  「蘇侯可知,老夫因何事找的蘇侯?」


  蘇陌苦笑說道:「下官真不知,還望大人直言。」

  「實話說,大人身為朝廷天官,日理萬機,百忙中抽時間會見下官,下官實在惶恐!」

  賀絳失笑的搖了搖頭:「難怪別人都說,蘇侯乃小狐狸是也!」

  略微一頓之後,他又道:「老夫聽言,蘇侯卜卦之道,天下無雙,無有不准?」

  蘇陌微微愕然,皺眉看了看賀絳。

  不知這老狐狸葫蘆里賣什麼藥。

  歷經兩朝,穩坐吏部天官十年之久的賀絳。

  絕對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儘管從以前表現來看,賀絳對自己沒什麼惡意,甚至還屢屢顯露善意。

  但蘇陌是絲毫不敢大意,免得那天一不小心就被坑死了。

  「下官不明白大人什麼意思?」

  蘇陌皺了皺眉:「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他略微一頓,又道:「卜卦之道,乃窺探天機之舉。」

  「天機莫測,豈能無有不准之理?」

  賀絳頓時肅容:「天機雖是莫測,但亦有規則可尋。」

  「卜卦之道,便是在萬變中窺得那個中玄奧,雖不能盡信,亦不能不信。」

  「蘇侯準確算出古邯縣瘟疫,算出張府添丁,更能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替朝廷平定天南道之禍患。「此非有卦道之功乎?」

  蘇陌表情也嚴肅起來:「尚書大人此言,未免太擡舉下官。」

  「邱宗邱沛之所以迷途知返,果斷反正,乃懾於陛下之聖威,朝廷之武德。」

  「下官之所以能僥倖成事,背後所依仗的,無非是陛下與朝中諸位大人而已。」

  賀絳擺擺手:「其中功過,朝廷自有定論,誰也抹不掉蘇侯的功勞!」

  他見蘇陌一直不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走,也知這小狐狸警惕得很。

  今天南道整個天南道官員任免、調動,涉及官員數以百計。

  尚書大人可沒多少時間,和閒得能喝茶喝一整天的傢伙,如此沒完沒了的繞下去。

  當下賀絳併攏雙指,在案上緩緩敲了起來,隨後沉聲道:「不瞞蘇侯。」

  「老夫此次請蘇侯前來一聚,實則是有事相求。」

  蘇陌一聽,連忙站起身來,肅容道:「下官豈當得起大人一個求字!」

  「大人直說便是。」

  賀絳嘆了口氣:「老夫有一同年至交,最近總莫名煩心,蘇侯可否為其卜上一卦,算算命數?」蘇陌苦笑道:「非是下官不願,實則不能。」

  「這卜卦之術,時靈不靈的,真不敢在尚書大人面前獻醜。」

  停了停,他又沉聲道:「本侯以為,事由心生,尚書大人只需開解一二,定能解其心結,無有心憂之慮。」

  賀絳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老夫便試著開解其一二,看是否如蘇侯所言。」

  停了停,話鋒一轉,忽然又道:「蘇侯可知,朝廷決定,增添內閣閣臣之列?」

  蘇陌點頭道:「下官剛聽說此事。」

  說著,他深深看了賀絳一眼,旋即仿佛開玩笑的道:「莫非尚書大人,也想當這閣臣?」

  賀絳搖了搖頭:「吏部尚書不可入閣,老夫豈敢他想。」

  略微一頓之後,他冷不丁的問了句:「那蘇侯對此事可有看法?」

  蘇陌苦笑:「大人此話真為難下官了。」

  「下官不過區區員外郎,豈敢不知天高地厚,就朝廷大事發表意見。」

  賀絳似笑非笑的看著蘇陌:「蘇侯此話當真?」

  蘇陌:「當真不假!」

  賀絳忽然哈哈一笑,隨後從案上拿起一個錦盒:「此乃蘇侯之告身及大印,蘇侯且拿好了。」「哎!」

  「不瞞蘇侯,老夫聽得蘇侯到戶部去,可好生羨慕王閣老,更上書陛下,看能否把蘇侯搶到吏部來。」「奈何王閣老不肯放人,老夫也是無法,著實可惜,叫王大人添了蘇侯這一重助!」

  蘇陌聞言微微一愣。

  居然還有這樣一出?

  賀絳想自己到吏部來,王灝居然不肯放人?


  不都說自己是搞事棍嗎?

  連提名閣老人選,都趕在自己回京前就確定下來!

  「不過……」賀絳又嘆道,「以蘇侯之才能,確實更適合戶部為官,想必也如在那清河衛中一般,定在戶部亦大有作為。」

  蘇陌心中又是一動。

  話中有話啊!

  顯然是知道,陛下有關課稅司改制之事,甚至知道自己要負責收取商稅。

  他眼睛轉了轉,旋即苦笑道:「不怕大人笑話,下官本是一衙門胥吏,僥倖得陛下看重,當了那錦衣衛。」

  「這戶部之官,實在沒經驗可談,亦無多少信心,可當好這差事。」

  說著,他聲音略微一低:「好叫大人知曉。」

  「下官剛覲見陛下,陛下屬意改制課稅司,叫下官任課稅司員外郎。」

  蘇陌眉頭緊皺:「大人定也知曉,這商稅,實在不好收!」

  賀絳點點頭,肅容說道:「此事確實難辦!」

  「但只要蘇大人一心為公,忠於聖事,定能迎難而解。」

  說著,他話鋒一轉:「如今朝廷財政紓困,即便蘇侯售出千萬國債,但亦多用在天南道上,來年更要還上這千萬兩銀子。」

  「老夫自是鼎力支持蘇侯收繳商稅,替朝廷開源引流,想必其他大人亦是如此。」

  說到這裡,賀絳先是拿起茶盞小酌一口,緩緩又道:「便是內閣那邊,大多亦是支持蘇侯此舉的,蘇侯放心去做便是了。」

  蘇陌正容說道:「那下官先謝過大人了。」

  「如有困難,下官定第一時間尋大人相助。」

  賀絳哈哈一笑:「蘇侯真不客氣也。」

  隨後表情肅然起來:「………如無他事,蘇侯且去罷。」

  蘇陌朝賀絳拱手行禮:「下官就不打攪大人了。」

  等走出尚書公房,蘇陌臉色微微一沉,暗想賀絳說的同年至交,到底是何許人也。

  但無非是除鍾隱外,四個候選閣臣其中之一而已。

  大理寺卿章羽?太常寺卿張瑜?東哥大學士朱弼?還是那刑部左侍郎懷策?

  應該不是朱弼。

  如果是朱弼,賀絳根本沒必要找自己提供助力。

  朱弼本是後補閣老,不出意外,九成是他和鍾隱出任新閣老。

  那就是剩下三人之一?

  不過,找林墨音一問便知,蘇陌也懶得浪費腦細胞。

  賀絳的意思也很明顯。

  自己幫助他至交入閣,他便全力支持自己收取商稅。

  同時,入閣者,也會在內閣中,商稅之事上,傾向自己!

  這筆買賣,確實幹的過!

  不搞點事情,自己佞臣這頂髒帽,不是白套頭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