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就一佞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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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不就一佞臣嗎?

  不但女帝不明白,白城郡主、柳思雲等,也是完全不明白蘇陌的想法。

  足足幾十倍的利潤,蘇陌竟選擇不賣!

  蘇陌看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柳思雲身上,顯然主要是在提點長舌美婦:「麗人坊做的是高端奢侈品生意。高端品牌,最忌貶值!」

  「如果客人今天兩百五買走,明天又有人開價二百兩銀子,我們要不要賣?」

  「做生意,關鍵是從顧客的角度考慮問題。」

  「今日顧客兩百五十兩銀子買走衣物,明日有人二百兩買到手,叫顧客如何作想?」

  眾人一聽,不由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蘇陌又看向柳思雲,表情越發嚴肅:「日後這些生意,都得由你來看著。」

  眾人一聽,下意識朝柳思雲看去。

  誰都知道,蘇家的買賣何其巨大。

  他竟打算交給這連名分都還沒有的小妾?

  換了其他人,別說無名分的小妾,便是親生兄弟都未必信得過,定要緊握自已手中的。

  女帝都不知怎的,隱隱妒忌起來!

  柳思雲也是一驚,正要說話,蘇陌不給她說話的時間,馬上又道:「你要記住,麗人坊賣的不是衣物,而是創意、設計!」

  「不可只用材料、工費等成本計算。」

  「如一十八號衣服,僅此一件,捨得買這樣服飾的,大半也不在乎銀子,而是在於獨特性!」

  「只要我們不再生產同樣的款式,這衣物價值,便會不斷的提升,不可能貶值!」

  他略微一頓,表情越發嚴肅:「待顧客囊中羞澀時,能隨時把衣服折現為購置時花出去的銀子,我們的品牌才算真正的豎立起來!」

  柳思雲心中一動:「如郎君售賣的那鏈條限量版自行車,還有限量版的四輪馬車那般?」

  蘇陌點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低端買賣需走量,高端買賣講究的是品質、文化!」

  「只要從顧客角度考慮問題,摸清顧客的心理,買賣自然就做得順當。

  鍾隱和白城郡主,皆駭然的看著蘇陌。

  此子操弄人心之術,竟如斯恐怖?

  別一不小心,給他賣了才好!

  想到這裡,鍾隱陡然想起那只有一個「微」字的信函!

  臥槽!

  難道自己已經著了這小子的道?

  女帝這時終於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妾身如今方知,這做買賣,也如帝王心術般,需把握人心!」

  「此便是郎君說的一法通,萬法明?」

  蘇陌連忙說道:「大人千萬不要誤會!」

  「卑職哪懂什麼帝王心術!只不過習慣站別人角度,設身處地的替別人考慮問題而已。」

  「只要明白他人所需,自然知道別人所做。」

  女帝輕笑一聲:「就如郎君知道,王家今日必定使出手段,對付郎君一般?」

  「因此,郎君便設法請來冷郡主、鍾尚書與葉問山,與王家鋪子抗衡?」

  此言一出,鍾隱老臉瞬間黑了。

  女帝竟給自己挖坑,蘇陌暗叫不妙,急聲道:「大人別亂說!」

  「卑職誠心邀請郡主和尚書大人前來,並不是與王家抗衡。」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卑職連王家把那蓋宗大儒請來助陣都不知道,如何想到借冷郡主與鍾大人之勢壓之!」

  白城郡主突然淡淡說道:「蘇縣子這話,出自孫子兵法謀略篇。」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

  「蘇縣子能寫出如此兵法,向來不會打無準備之仗,豈會不未雨綢繆?」

  鍾隱聞言,臉色瞬間從黑轉為震驚,竟失聲叫了出來:「這小子還通曉兵法?」

  白城郡主目光朝女帝看去。

  女帝笑道:「蘇縣子知曉的學識太多了。」


  「他不單作了孫子兵法,另還有三十六計,計計皆是精妙絕倫!」

  蘇陌額頭黑線:「大人,這是白鬍子老頭跟卑職說的!」

  女帝一臉驚訝看向蘇陌:「蘇郎君上次不是說,此乃白鬍子老道道與郎君知曉的?」

  蘇陌咳嗽兩聲,汕汕說道:「可能卑職記錯了。」

  「反正不是白鬍子老頭說的,就是白鬍子老道說的!」

  他確實不記得,當初自己托口的是哪個傢伙!

  女帝掩嘴偷笑!

  鍾隱目瞪口呆。

  他自然是識貨之人,只從那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便知道孫子兵法的含金量!

  黃毛小兒,有如此高深的兵法學識?

  女帝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懵逼的鐘隱:「若不然,鍾尚書以為,蘇郎君是如何撰寫出三國演義的?」

  鍾隱又陡然暗吸一口冷氣,駭然看向蘇陌,終究忍不住問了出來:「三國演義,真乃蘇縣子所作?」

  女帝慢條斯理的道:「反正以前蘇郎君顯露出來的本事,皆言乃白鬍子老頭與白鬍子老道所授。」

  「唯獨三國演義,承認乃他所作,由小妾薛亦舒、孟元凱之女代筆。」

  鍾隱徹底說不出話了。

  女帝應沒必要欺騙自己。

  如此說來,三國演義真是蘇小子所作,只能說這小子,實在太妖孽!

  但如此年紀,哪來如此多的學問?

  莫不是陸地神仙轉世之身?

  果然,沒多久,麗人坊掌柜又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俏臉滿是崇拜的看著蘇陌,無比激動說道:「蘇大人,客人把衣服買下來了!賣兩百七十兩!」

  女帝心中一動:「真買下來了?」

  麗人坊掌柜連忙說道:「嗯!」

  「她開始還有些遲疑,不過聽得奴家說此裳物普天之下僅此一件,日後咱鋪子也不再造同等款式的衣物,便不再猶豫的買下來!」

  說著,她停了下,又連忙補充說道:「她還留下住址,說是內城義寧坊胡家的人,叫以後還有好看的款式,便使人去知會她一聲。」

  南宮射月突然朝女帝說道:「義寧坊胡家,乃是大胡商。」

  「此女應是胡家那女掌家。」

  女帝輕呼了口氣,轉頭看向蘇陌:「妾身這回是真佩服蘇郎君!」

  說著,朝窗外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妾身需告辭了,就此別過郎君。」

  蘇陌連忙道:「卑職送諸位大人!」

  冷琉汐點點道:「也好。」

  她其實早要離去,只不過想等結果出來,驗證蘇陌的說法而已。

  事實也果真如蘇陌所言。

  人家買的就是特殊性,真不是在乎二十兩銀子的差價!

  蘇陌是用真實例子,教授她本事!

  此手段,買賣上用得著,換了朝堂之上,同樣用得著,就看自己能否活學活用而已!

  在眾人離去之前,蘇陌自然讓人送上早準備好的禮盒!

  嗯應該說是打GG必需道具。

  白城郡主毫不客氣的接下來。

  鍾隱隱晦的朝女帝看了看,見女帝微微頜首,便不與蘇陌客套,接下了錦盒。

  換了以前,哪怕女帝同意,他也百分百不會收。

  但此時還在生著悶氣呢!

  感覺自己百分百被蘇陌給擺了一道!

  反正這傢伙的錢來得容易,不拿點補償,道心不通暢!

  哼,大不了以後自己下值了,多穿幾回羊毛衫,也看看是否真如他說的足夠保暖!

  女帝等人離去,蘇陌留店中坐鎮。

  另外,難得自家女人整整齊齊的出來,清河坊也是京城最為熱鬧繁華的地方。

  蘇陌很豪氣的每個女人給了一百兩銀子,讓她們出去,愛買啥就買啥!

  當然,哪怕買自家鋪子的東西,也是要算帳的。

  儘管蘇氏百貨股權都在蘇陌手中,但帳該算的還是要算,不可壞了規矩!


  眾女自然不會跟自家男人客氣。

  外人都能拿相公的銀子和禮物,自己怎拿不得?

  便連殷柔都扭扭捏捏的接了下來。

  儘管薛亦舒她們現在月錢都不少,反正遠超過當初陳芊雨夢想中的十兩銀子!

  那時候,陳芊雨感覺十兩銀子月錢,多得完全不知道怎麼花!

  現在足足五十兩一個月!

  尤其薛亦舒,給蘇陌抄寫三國演義,蘇陌心情大好,偷偷給了她三百多兩銀子的私房錢,隱形小富婆一個!

  林墨音本不想到處去的。

  與蘇陌分別多時,有許多話想與蘇陌單獨說。

  不過見薛亦舒等都是激動的樣子,她這個大婦,總歸不好掃她們的興,在薛亦舒鼓吹下,勉為其難的帶著她們出去逛下清河坊!

  蘇陌心情大好。

  兩個店鋪開門紅,儘管利潤現在看著不如白玉京、煙雨樓,但關鍵是容易開分鋪,不像酒樓有味精限制!

  等口碑打出去,分店一個個的建立起來,日進十斗金絕不誇張。

  但王家書鋪中,負責主持紙張買賣的王文升,心情就不那麼好了。

  看著手中的冷蘇紙,臉已經黑成鍋底!

  鋪里的掌柜和夥計,都若寒蟬小心翼翼,免得招來叱罵!

  沒辦法!

  剛開始,自家書鋪還有點生意,也有不少人進來購買紙張。

  但沒過多久,就變得門前羅雀,哪怕王文升學對面掛出九折優惠牌子,也是如此。

  冷蘇紙質量實在比王家紙好太多。

  甚至可以用來當做低配宣紙,在紙上作畫!

  事實上,王文升自己都認為,哪怕冷蘇紙賣二兩銀子一刀,估計也有不少人願意購買直到一個中年文士走入店鋪,王文升的臉才略微舒展開來。

  他伸手揉了揉臉頰有些僵硬的肌肉,然後快步迎了過去。

  「朱先生,敢問蓋老先生那邊?」

  中年文士,乃東閣大學士朱弼的同鄉朱公圖,舉人功名。

  此次前來京城參加春闈,寄宿朱弼府中,也在朱弼引薦下,拜入蓋宗門下修習畫道。

  王文升儘管是王家外門大掌柜,也是不敢給人家臉色的。

  朱功圖搖了搖頭:「蓋師在那小輩面前,丟如此一個大臉,自氣憤得很,怕是不會再來書鋪講學!」

  王文升頓時眉頭一皺。

  蓋宗畫儒,追隨崇拜者極多,若在書鋪講課,自然引來極大的客流量。

  他略微沉吟一下,朝朱功圖拱拱手,表情凝重說道:「還請朱先生多走一趟。」

  「吾以為,待蓋老先生氣消之後,應會來書鋪講學。」

  說完,悄悄朝朱功圖塞了十兩銀錠過去。

  朱功圖掂量了下,不動聲色的收入袖中,這才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吾便再跑一趟。」

  「是否能成,吾便不能保證。」

  王文升笑道:「此次定是能成的。」

  朱功圖略微意外:「此話怎講?」

  王文升解釋道:「朱先生您說,蓋老身為畫儒,名滿京城,說了到書鋪講學,聽得對面小子乃是帝師,便不再來此。」

  「我等自是知道,此乃蓋老先生高義,不與後輩計較,但別人可不這樣以為,只怕誤會蓋老怕了那小子帝師身份。」

  朱功圖眼晴頓時一亮!

  暗想這王文升能成為王家外門大管家,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此番說辭拿到蓋宗面前一說,蓋宗不想來也得來!

  當下便與王文升別過,匆匆離去。

  等朱功圖走後,王文升臉色又黑沉下來。

  蓋宗來肯定會來。

  不過,講學過後,怕是要和王家割袍斷義,再不往來!

  神京七大儒、金丹大能,與王家的關係,就因那蘇家小子,自此斷絕。

  主文升也不知大家主(主灝)如此做法,值不值當!

  想到這裡,他目光不自禁的落在冷蘇紙之上。


  又長嘆口氣。

  突然,一個看著很是精明漢子又走入店鋪:「小人見過大管家!」

  王文升馬上沉聲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漢子連忙道:「小人已按照大管家吩附,使人到蘇氏百貨購置紙張,足足買了一千多刀,銀子都快用光了。」

  王文升頓時一愣:「什麼?一千多刀?」

  「他竟有如此多的冷蘇紙?」

  漢子苦笑一聲:「不止呢!」

  「小人本以為把他的冷蘇紙全買下來,結果店鋪夥計又搬來上千刀紙張!」

  「嗯——?另外不是咱們的人,去買紙的也是極多,怕整整賣了兩千刀出去!」

  王文升目瞪口呆。

  兩千刀聽著倒也不多。

  王家攏共一十七個紙坊,一天能產王家紙四百刀。

  問題,那小子孤峰山紙坊,滿打滿算,到現在才建了兩個月吧?

  算他一天產二十刀紙,六十天是一千二百刀!

  他那來的兩千刀紙?

  他眉頭緊皺:「你可探出,蘇家紙坊日產幾何?」

  「他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紙張出售?」

  漢子搖了搖頭:「蘇家紙坊守衛極其森嚴,只知道足有三口大池子。」

  「他們的池子比我們的要大上一半,且投進去的材料好像竹子為主,隨處可見,一個紙坊,產紙數怕抵得上咱三個紙坊!」

  王文升沉吟片刻,隨後緩緩說道:「限制紙張產量的,主要是撈漿匠人。」

  「這小子孤峰山有無數難民,也有足夠的地方晾曬紙張,產紙量怕遠超吾等估計!」

  漢子遲疑了下:「那要不要繼續使人購入冷蘇紙?」

  王文升毫不猶豫的重聲道:「要!」

  「冷蘇紙此等質量,成本怕超十文一張!」

  漢子忍不住提醒一句:「孤峰山難民極多,勞力不值錢,材料遍地!」

  王文升哼了一聲:「那也絕對八錢打上!」

  「定價九錢,應略有盈餘,只要不漲價,我們不斷將其紙購下,運輸他處,獲利定是極豐,他是平白給咱做嫁衣裳!」

  「若是漲價,便不能與王家紙競爭!」

  漢子想了想,突然說道:「儘管小人遣了不少人過去,但其他購紙者也是極多。」

  「大管家何不再降王家紙價格,使那等購紙的,貪圖便宜轉到咱書鋪之中?」

  這話一出,王文升臉色突然無奈起來。

  「九折售出已是極限!」

  「若再低,其他店鋪的紙張怕別想賣出去!」

  漢子一聽也是。

  王家售紙的,又不只此一鋪。

  總不能全部店鋪都折價八成售紙。

  看來,只能讓更多的人去那蘇氏百貨,搶購冷蘇紙,讓其無紙可賣!

  那小子連量大價高的道理都不懂,反倒給大量購紙的客人,免費運送紙張回去!

  如此愚蠢之人,竟成了王家心腹大患。

  漢子怎麼想都不明白,這是哪門子道理!

  不就一靠張俊逸臉龐,靠上女帝的侯臣嗎?

  次輔大人用得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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