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夫人跪下喊我一聲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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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看著那空蕩蕩的箭靶,龍顏頓時沉了下來!

  就在他龍顏將怒之際,忽聽人群中爆出一聲喝彩聲。

  「好!」

  蕭京垣,循聲望去,只見瑞王手持鎏金摺扇,上下拍打掌心,刺目的陽光下晃得蕭京垣眼睛隱隱作痛。

  他胸中徒然騰起一股無名火!

  這瑞王究竟意欲何為?

  自己從未與他有過私怨,更無朝堂齟齬,為何他總要處處與其作對?

  「蕭夫人,當真令本王刮目相看!」瑞王撫掌而笑。

  他的笑聲壓下種種猜忌聲。

  恰在此時,程畢九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好,好一個蕭夫人!」

  蕭京垣雙眉緊蹙,目光在兩人之間穿梭:「你們究竟在說什麼……」何故要給林依霜開脫?!

  安平公主脆生生怒道:「你眼瞎不成?沒有瞧見地上的箭矢嗎?」

  不過是三支偏離靶心的箭,有何稀奇……

  念及此乃公主所言,他還是附身望去……

  剎那間,他臉上浮現震驚的表現,他猛然抬頭,看向林依霜的眼神充滿質問。

  林依霜射出去的三箭牢牢入碎靶中央,而程畢九箭失,此刻竟然斜斜倒在靶心外!

  「這!這絕無可能!你何來功夫?分明是弱不禁風的深閨婦人,你為何會有這般實力,是誰暗中協助你?」

  林依霜長弓反手一收,聞言,眸光似寒霜,冷冷看著他:「夫君是懷疑我暗中做了手腳?可有證據?」

  蕭京垣被反問,頓時間啞口無言。

  這期間,女席之中的氣氛有了變化。

  禮部侍郎夫人捏著帕子的指尖泛白,本欲借程畢九之手摺辱林依霜,萬不曾想到,她居然會有如此箭術!

  羞辱不曾,反倒是讓她添了幾分色彩。

  隨著瑞王撫掌誇獎聲,以及蕭京垣震驚的模樣,每一個都打在她臉上。

  此刻意氣風發的女子,哪有過往半分低眉順眼的模樣?

  鄰座與她素有嫌隙的夫人掩唇輕笑:「許夫人,依我看蕭夫人可不像你說的那般孱弱。」

  侍郎夫人到底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面對如此難堪,她輕笑一聲,可以揚高聲調:「也難怪將軍這般失態,方才那瞬間誰瞧著真切了?想必是蕭夫人一時僥倖……」

  「僥倖」二字落在眾人耳中,倒是奪得幾分認同。

  這箭術雖說不像武藝那般難,可有如此準頭的箭術,也非一日之功。

  看來果然如同侍郎夫人說得那般,有幾分幸運在裡面。

  可,侍郎夫人的話,還未說完,林依霜都沒開口,一旁程畢九勃然大怒:「你這婦人懂個甚!什麼僥倖?你當老子這二十石的硬弓是擺設?竟敢說蕭夫人的箭術是僥倖?」

  侍郎夫人嚇得後退半步:"將軍息怒,妾身是為您鳴不平啊......"

  "放你娘的狗屁!"程畢九怒目圓睜,"老子自己有眼,需得你多嘴?"

  蕭京垣跪在聖前,回眸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如此陌生。

  抬眼望去,陽光下的林依霜渾身散發著奪目光彩,恍惚間,這是第一次認識她。

  他很快就收斂心神,摒除這個雜,含笑對著程畢九道:「程將軍息怒,侍郎夫人所言極是,或許真的是拙荊一時僥倖……」

  程畢九雖然看不起女人習武,可輸了就是輸了,他更看不起輸了還要尋藉口之人。

  而他們卻逼著他當這樣的人。

  程畢九怎麼能忍,當下就喝斷了蕭京垣的話:「你這夫君當真奇怪,自家夫人贏得比賽,反倒信了外人嚼舌根?難不成這侍郎夫人是你養在外面姘頭……」

  「程將軍慎言!」蕭京垣與侍郎同時厲聲呵止,前者袍袖下的手指已攥得發白。

  皇上輕叩玉扳指打破僵局:「好了好了,既然程愛卿甘拜下風,這一局便算蕭夫人勝了。」

  程畢九對著林依霜抱拳:「蕭夫人箭術,程某心服口服!」

  林依霜站回遠處。

  待蕭京垣向皇上告退,鐵青著臉走到她面前時,聲音已淬了冰:「我最後勸你一次,趁早認輸。下一場馬術奪旗,可沒這麼好的運氣讓你投機取巧。」


  林依霜抬眸望他,唇角揚起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夫君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你的對手已在場上候著了。」

  蕭京垣狠狠剜了她一眼,袍袖翻飛間已闊步上場。

  不過盞茶功夫,蕭京垣便以雷霆之勢折下首場比試,旋即拂袖退至場邊。

  日晷指針悄然爬過一格,第二場馬術奪旗之試在三通鼓響中拉開帷幕。

  作為皇上親信的安公公一甩拂塵,面帶微笑走上前來,宣讀規矩。

  林依霜視線落在高座龍椅上的皇上,見他興趣不高,往年皆是如此比試,都是大晉官員,知根知底,誰勝誰負心中都有數。

  望著那三丈高的旗杆上,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安公公略帶女性的聲音在耳邊迴蕩,一炷香內,奪得紅旗者勝,期間不得傷人,不得用超過一樣的武器。

  這不僅僅考驗嫻熟的騎術,更要輔以兵器,這分明是一場糅合騎射、輕功與兵器的綜合較量。

  林依霜估量著這具身體能做到最大的極限。

  看來要用技巧取勝!

  林依霜翻身躍上馬匹,林依霜翻身跨上鞍韉,指尖輕撫馬鬃,目光快速掃過場地四周地勢。

  那旗杆高逾三丈,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要在飛馳的馬背上施展輕功奪旗,不僅需嫻熟騎術,更要輔以兵器借力——這分明是一場糅合了騎射、輕功與兵器運用的綜合較量。

  就在此時,八名宮人抬著黑漆兵器架行至場中,林依霜目光落在兵器架上的紅槍上。

  許安易搖著摺扇行至蕭京垣身側,目光落在場中束緊腰帶的林依霜身上,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京垣兄,依你看,蕭夫人這回想贏可不容易吧?"

  蕭京垣負手立在觀禮台上,錦袍被風掀起一角,襯得他唇角那麼譏誚越發森冷:「馬術奪旗?她哪裡來的底氣?」

  他端起一旁太監端來酒水,蕭京垣端起酒杯,淺嘗一口:「左右兩側那位,一個御馬場一等騎手,一個是邊疆歸來的馴馬副將。哪怕她馬術了得,可那三丈高柱上的紅旗……」

  他忽然上前半步,眼底騰起冷焰,聲音刻意抬高:「難不成她還能靠示弱討巧,或者指望旁人憐香惜玉不成?」話音未落,遠處的林依霜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連帶著棗紅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身著黑衣將士聞言撫掌大笑:「若是夫人哭了,末將說不定也會憐香惜玉一番。」

  藏藍戰袍的將領斜倚在馬鞍上,故意拉長語調:「夫人要是能跪下喊我一聲相公,這紅旗便雙手奉上!」鬨笑聲在演武場上空蕩出刺耳的迴響。​

  蕭京垣死死盯著林依霜挺直的脊背,若不是她非要逞強上場,自己何至於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淪為笑柄?​

  就在氣氛凝滯時,瑞王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方才路過,恰巧聽到二位高論。倒是來了幾分興致。」

  蕭京垣身體僵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此人何時在背後?

  心底湧上牴觸,面上還要揚起一抹得體的笑:「不知殿下有何高見?」

  瑞王負手走上前去,鎏金摺扇輕輕合上:「年年如此比馬術,也無趣得很,今年難得貴夫人參與,何不,來點彩頭?」

  兩位將士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沒有想到這隨口的調侃,竟會引出這般的好事。

  若是這一場比賽能入貴人的慧眼,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黑衣將士回首,對著瑞王抱拳笑道:「承蒙殿下賞臉,末將二人自當全力奉陪。」

  藏藍將領也跟著附和。

  兩人根本就沒有把林依霜放在眼底。

  瑞王唇角勾起一抹輕笑,「那如此便說定了。」

  他親自向皇上稟明此事。

  龍椅上的皇上聞言後,來了幾分興致:「看來皇弟是看好誰?往年皆是馴馬副將贏得比賽,今年難道還會有所不同?」

  瑞王回道:「微臣覺得,蕭夫人勝算極大。」

  皇上哈哈大笑,不以為然:「你就是這般,與常人不同,總是另闢蹊徑。既然中秋宮宴,確實也該讓人眾人盡興,朕就當這莊家,讓他們玩個痛快!只是切記,點到為止,莫傷了和氣。」

  不消片刻,演武場便熱鬧起來。

  眾人圍在賭桌旁,議論紛紛,手中的籌碼不斷變換主人。

  安公公端著銀盤穿梭其中,林依霜的盤子竟空空如也,在一眾堆滿金銀的盤子裡顯得格外刺眼。​

  瑞王見狀,低笑一聲,隨手解下腰間那柄寒光閃爍的匕首。

  刀鞘上金絲纏繞,嵌著顆顆紅寶,正是出自大晉鍛造神手陳大師之手。「這匕首,押林姑娘能贏。」他將匕首輕輕放入盤中,頓時引來一片驚呼。​

  當銀盤轉至蕭京垣面前時,他盯著馬上身姿挺拔的林依霜,指尖微微發顫,心中正猶豫是否要下注支持。

  卻見許安易搶先一步,將一錠銀子擲入林依霜盤中,挑眉笑道:「怎麼說也得給京垣兄幾分面子。」​

  這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進蕭京垣心裡。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哼一聲:「不必!她既想逞強,就該好好受些教訓!」說罷,一把抓起銀子,重重拍在黑衣將士的盤子裡。​

  此時,鼓聲驟然響起,「啪」的一聲令箭落地,駿馬嘶鳴,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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