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根筋兩頭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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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一根筋兩頭堵

  維奧萊特男爵的領地位置位於亞伯利恩丘陵的東部地區,在通向斯連教國南北走向山脈的北端,這裡常年被淡淡的薄霧籠罩,使之處於涼爽濕潤的狀態,因此也被稱作「薄霧山谷」。

  這裡的自然環境非常適合紫羅蘭的生長,儘管這裡生活的人們沒有刻意種植,但紫羅蘭仿佛生生不息的野草一樣,在山谷下的平原,或坡地、或路旁以及林間肆意綻放,將整片領地裝點得如夢似幻,空氣中瀰漫著淡雅的芬芳。

  「薇歌城」是維奧萊特男爵領地所在城市的名字,城內建築風格古樸,石砌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

  城市的街道只是鋪設了碎石,在雨天會因泥濘而行走困難,從這些細節中不難看出,此地居民的生活水平一般,說不上貧窮,但也不能說是富裕。

  雖然絕大部分道路如此,但通往本地領主莊園的道路卻是用青石板鋪就而成,道路的兩邊是盛開的紫羅蘭。

  每隔幾十米還會有一盞明亮的魔法路燈,道路蜿蜒向前,直通那座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莊園。

  莊園的圍牆由灰色石塊砌成,上面爬滿了藤蔓,不知是故意不做清理,與周圍的紫羅蘭相得益彰,還是因為主人沒有多餘精力打理。

  圍牆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此刻正微微敞開著,門旁站著兩個身著重裝鎧甲的守衛,他們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儘管此時已經是深夜,但守衛依舊沒有絲毫懈怠,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而莊園內也如兩名守衛一樣沒有懈怠,這個時間早就應該熄滅的燈光,卻在莊園內許多房間中亮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面人影攢動。

  赫爾嘉拖著有些起床氣的身體,在指揮著僕人進行餐食的準備,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因起床氣而對僕人不停呵斥。

  信使來的突然,時間已經是後半夜,她被管家叫醒後,在看到佩斯培亞夫人發來的急件後,即便再不情願,也依然要親自做出準備。

  不僅僅她現在的身份是父親爵位的代理人,還因為來者是如今剛剛登上權力巔峰的女王。

  這位拉娜女王在剛登基時曾進行過一次訪問,當時她感到受寵若驚,誤以為新王看中了他們維奧萊特家族,有意拉攏,以此來增加自身的權力資本。

  那次訪問雖然中規中矩,可赫爾嘉卻能夠從中感受到新王並非想要對他們進行拉攏,甚至有種要奪取他們家族領地的意味。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王都那邊傳來信件,信件只是以女王私人名義發來,而不是官方文書,大概內容是想要家族把領地內的礦脈所有權交給王室,同時王室會做出一些補償。

  赫爾嘉與年邁臥病在床的父親商討了良久,認為女王開出的條件看似很好,但都只是一些虛名,條件不對等。

  因為並不是官方文書,男爵拖著病快快的身體親自寫了一封委婉的拒絕信,讓赫爾嘉當作回信。

  不過赫爾嘉因拉娜女王訪問時全程陪同,察覺到女王溫和態度下的野心,她認為父親如此回信勢必會讓女王動用其他手段。

  拉娜作為蘭布沙三世最小的女兒,能夠繼承王位著實讓所有貴族都沒有想到,如今六大貴族均已遭到嚴重打擊,反王派的貴族更是被王室吃干抹淨,儘管看似是外部戰爭導致。

  但聰明人不會覺得這背後沒有一點拉娜的影子,在沒有弄清拉娜女王的勢力前,貴族們一改往日對王室的無視態度,紛紛選擇謹慎觀望,甚至有貴族開始主動向王室示好,試圖在這場權力洗牌中站穩腳跟。

  維奧萊特家族是擁王派,且沒有在大王子與二王子之間站隊,新王登基後立馬示好,但就是這樣,仍然逃不過被新王覬覦。

  赫爾嘉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當初對新王示好而被注意到,如果沒有示好,就這樣一直默默維持現狀,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總之去考慮這種可能對現在也沒什麼幫助,赫爾嘉覺得父親的信件雖委婉,但還是有些生硬,於是便擅自做主的加上治癒父親的病為條件。

  父親的病已經很久了,請來許多神官治療,可都無能為力,只能靠著藥物續命,這樣一來也比直接拒絕柔和一些,不至於讓女王記恨上。

  「姐姐...」肖恩揉著睡眼朦朧的眼睛出現在餐廳,他是維奧萊特男爵的長子,未來可以繼承父親的男爵之位,但今年只有八歲,根本無法處理領地政務。

  「你怎麼來這裡了?」赫爾嘉看向弟弟,臉色一板呵斥道。


  小肖恩縮了縮脖子,長姐如母,平時他還是比較懼怕這個姐姐,戰戰兢兢說道「我...我看這裡亮著燈,以為出了什麼事,就...就過來看看。」

  小肖恩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赫爾嘉看著弟弟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心中的怒氣消散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這裡沒什麼事,你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有課要上。」

  小肖恩卻沒有離開,儘管很多事情他難以理解,但知道一點,姐姐現在在承擔原本應該由他承擔的壓力,他鼓起勇氣,抬起小臉,用稚嫩卻堅定的聲音說「姐姐,我也想幫忙。」

  赫爾嘉頓時臉色拉了下來,時間非常緊張,信使已經說了,女王陛下的馬車只比信使晚出發一些時間,信使到了,那女王陛下也就快了。

  「女王陛下要來訪問,這不是你能幫忙的事情,回屋睡覺!」赫爾嘉板起臉,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肖恩被姐姐的嚴肅態度嚇了一跳,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不願離去。

  赫爾嘉見狀,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弟弟不懂事的無奈,又有對他這份想要分擔責任的心意的感動。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小肖恩的頭,說道「肖恩,姐姐知道你想幫忙,但這件事真的不是你能插手的,女王陛下突然到訪,是有重要的事情,若是出現失誤...會有嚴重後果。」

  赫爾嘉隱約察覺到拉娜女王這次絕對來者不善,明明都提出了那樣的條件,父親的病任誰來都沒有用。

  因此最有可能的是,拉娜女王想要趁著治病的機會,直接下手將父親殺害,但一定會用醫療意外來處理,接著再對為父親治療的醫師判處死刑,以表示公正。

  而父親死後,自然是年幼的弟弟肖恩繼承爵位,這樣一來,不經世事的弟弟就會被隨意拿捏。

  而她或許會被賜婚給拉娜女王的哥哥,二王子殿下在這次權力更迭中並未被處死。

  所以拉娜女王是想留著二王子廢物再利用,若直接殺了二王子,會留下不好的名聲,但一直軟禁也會擔心哪天婚後,二王子因為妻族而得勢。

  所以她這樣小貴族的女兒,就是最好的聯姻對象,既可以讓二王子永遠翻不起風浪,也可以順便侵占維奧萊特家族的財產。

  赫爾嘉有些後悔瞞著父親添加的那個條件,也許父親早就想到了這點,所以只是委婉的拒絕,並未提過任何可以讓對方鑽的空子。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件事她不敢告訴父親,父親的身體經受不住太大的打擊,並且她還要連夜將父親轉移,不給拉娜女王一點機會。

  小肖恩抬頭看著姐姐,眼中閃爍著淚光,卻還是倔強地不肯讓淚水流下來。

  他小聲地說「可是姐姐....」

  「沒有可是!」赫爾嘉心中煩躁,語氣也有些不耐,眼下情況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和弟弟慢慢解釋。

  她轉身對著旁邊的僕人說道「你們先帶肖恩少爺回房間休息,務必看好了,別讓他再亂跑。」

  僕人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走到小肖恩身邊,輕聲哄著,小肖恩一步三回頭,眼神里滿是擔憂,但最終還是跟著僕人離開了餐廳。

  赫爾嘉望著弟弟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長吁了口氣,這時又有僕人來到她身邊。

  「赫爾嘉小姐,維奧萊特男爵大人不願意離開。」僕人低著頭匯報導。

  赫爾嘉目光冷峻地盯著僕人,厲聲質問「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我何時讓你們去與父親商議了?真是愚不可及!直接使用常規的安神藥劑,讓父親陷入昏睡,然後迅速帶走!」

  「是...是...是...」僕人被赫爾嘉的厲聲質問嚇得渾身一顫,忙不迭地應下,一邊是大小姐,一邊是維奧萊特男爵大人,他不敢擅作主張。

  僕人離去後,赫爾嘉感到心情愈發煩躁,這已經不是起床氣,她的心頭始終籠罩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壓抑感,仿佛黑雲壓城,城欲摧般的恐懼,她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莊園的宅邸內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氛圍,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坐在房間內的赫爾嘉看著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佳肴,她內心的煩躁也稍微平息了一些。

  女王陛下深夜造訪,即便用過了晚餐,到了現在也該餓了,雖然也有可能不會用餐,但是她不能不準備,已經預計來者不善,自然不能擺著明顯錯誤讓對方去挑。


  「赫爾嘉小姐,菜品已經全部準備完畢,房間也已經備好。」管家來到她身邊匯報。

  「嗯,辛苦你們了,不過現在還不能休息,但可以分出一半的僕人去休息,不要影響明日的工作。」赫爾嘉頷首吩咐道。

  「是。」管家點點頭,末了又補充一句「您也要注意身體,領地的一切都離不開您。」

  赫爾嘉大小姐平日裡一旦著急上火,就會忍不住責罵僕人,但人並不壞,對僕人們也很好,管家見她發了一晚上的火,便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相當棘手,才會讓大小姐如此暴躁。

  不過他也只是管家,幫不到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絲不苟的完成大小姐的吩咐。

  赫爾嘉擺擺手,不想多說什麼,等待的時間挺煎熬的,每一秒就像是一年那麼漫長,管家離開後,又是過了一些時間,她突然聽到在窗外似乎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赫爾嘉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夜色中,幾匹駿馬拉著華麗的馬車正緩緩駛來,馬車上的徽記在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是佩斯培亞侯爵的標誌。

  「終於來了....」赫爾嘉低聲喃喃,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飾,轉身走出了房間。

  莊園的大門已經開,赫爾嘉帶著幾個僕人快步迎向那緩緩駛來的馬車,她的步伐急促,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緊張的鼓點上。

  馬車在莊園大門前緩緩停下,車夫熟練地勒住韁繩,馬車穩穩地停住,車門被輕輕推開,一隻穿著精緻高跟鞋的腳先踏了出來。

  隨後,一位身著華麗服飾、頭戴王冠的女子優雅地走下馬車。

  赫爾嘉見狀連忙帶著管家僕人上前,這名只有十六七歲的新王讓她不敢輕視,本想行使臣子禮儀,可誰知女王陛下並未看她,而是看向車廂內,眼神中似乎....泛著桃花。

  赫爾嘉以為在夜色下自己看錯了,忍不住又看了兩眼,沒錯,她沒看錯,女王陛下像是懷春的少女一樣,在看著自己的情郎。

  這情況讓她一呆,腦海中浮現出無數想法,想法還未閃現完畢,就看到馬車車廂,一名穿著與女王陛下相比起來要樸素許多的少年出現。

  拉娜自然的挽住哈迪斯的手臂,但哈迪斯卻不動聲色的抽開手臂,與之微微拉開一些距離,拉娜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前來迎接他們的赫爾嘉等人身上。

  赫爾嘉連忙上前微微屈膝,行了標準貴族女性禮儀,而身後的管家是淺跪禮,至於僕人,男性僕人深鞠躬,幾乎成90度,女性僕人行深屈膝禮,儘可能地下沉,目光始終看地面。

  「陛下,恭迎大駕光臨,餐點和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先用餐還是休息?」赫爾嘉眼神下垂,在禮儀方面儘可能的不讓對方挑出毛病。

  「還真有些餓了,晚上都沒吃飯,帶我們先用餐。」

  發言的不是拉娜,而是哈迪斯,他的行為舉止沒有一點王室的禮儀教養,像是名普通人一樣。

  赫爾嘉聞言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炸開,為什麼會是這少年在開口,即便他是拉娜女王的伴侶,但地位一定是在女王之下,根本輪不到他來開口。

  拉娜見赫爾嘉無動於衷,露出一個和善中帶著威脅的笑意「你們都是聾子麼?」

  這話由拉娜口中說出不可不謂不重,完全拋棄了王室的涵養,赫爾嘉仍舊有些發懵,沒有弄清楚這是怎麼個情況,但立馬做出了回應。

  也許這是女王陛下故意用這少年作為誘餌,為她設下的圈套,如果她聽這少年的話,女王陛下會以忽視君主而治罪。

  如果只聽女王陛下的話,大概又會以忽視女王伴侶而治罪。

  沒想到居然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這可真是兩頭堵了。

  赫爾嘉內心有些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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