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利維和梅麗莎
第315章 利維和梅麗莎
申請駁回的聲音是那種過分悅耳的女聲，甜膩得像融化的蜂蜜，一字一字，滴進耳膜，但其內容卻冷的讓人發顫。
「申請編號016—alpha—3591、015—alpha—5729不予通過，申請人社會貢獻積分不足，建議：請申請人耐心等待，進行下次申請。」
利維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屬台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玻璃後面的那個女人，女人用著標準化的笑容看著他。
他的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不斷撩撥著他的內心，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想到那甜蜜而冰冷的拒絕回應，又不斷扎著他的神經。
「積分早就夠了！」利維終於忍不住，低聲咆哮起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引來周圍人同情的目光。
玻璃後的女人依舊保持著那標準化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到利維的憤怒，說道「抱歉，根據市政數據查閱，016—alpha—3591、015—alpha—5729的積分均不達標。」
利維的胸膛迅速起伏了幾下，他轉身向著大廳外走去，推開玻璃門，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驅散了他在大廳內感受到的陰冷。
「利維！」
梅麗莎見到利維出來，連忙跑上前去，儘管利維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看到陰鬱的神色剛剛從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臉上散去。
她心疼的撫摸著利維的臉龐，因為過度勞動，當年這個帥氣的男孩如今臉上出現了歲月的痕跡。
「最後的結果怎麼樣？有通過麼？」梅麗莎的眼中帶著無限期待。
看著這樣的眼神，利維的心中一陣刺痛，從十六歲時起，這個他心愛的女人就跟在了他的身邊，時光荏再，梅麗莎已經不復當初的青澀，眼角都出現了皺紋。
面對梅麗莎飽含期待的詢問，利維很想給她點頭，但最後卻也只能輕輕的搖了搖頭。
一瞬間梅麗莎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她握緊了拳頭，想要放聲大哭，但她知道對於這樣的結果，利維也很難受。
「沒....沒關係....」梅麗莎僵硬的擺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還...還有一次，只要我們努力的話，一..一定可以的。」
雖然是如此說，但梅麗莎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一年之後真的能夠攢夠積分。
「是...是啊，還有時間。」利維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好了，這件事就先放一放，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有一家新開業的餐廳味道很不錯，前幾天我和工友一起去過。」
「嗯。」梅麗莎把陰霾壓在心裡，臉上儘可能的露出自然的笑容，她不想讓利維看到自己糟糕的心情。
兩人並肩走著，利維能感覺到梅麗莎努力偽裝出的輕鬆，那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她。
利維輕輕握住梅麗莎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期操勞而變得粗糙，利維的心中滿是愧疚。
到了餐廳，利維點了梅麗莎愛吃的菜，用美食來驅散兩人心中的陰霾，然而，飯桌上卻異常安靜，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利維看著梅麗莎低垂的腦袋，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梅麗莎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美食。利維點的餐品全都是她平日裡最鍾愛的，然而此刻，食物入口卻完全品不出任何滋味。
想要完全忽視被拒絕的申請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暫時忘掉也無法做到，畢竟他們只剩下最後一年的申請機會了。
那些以往與他們境遇相同的人，能夠在最後一年成功申請的寥寥無幾，因此這一次未能通過，幾乎等同於被判了死刑。
視線變得模糊，切割食物的雙手上滴落了梅麗莎的眼淚，利維見狀，只能默默遞上紙巾，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突然，梅麗莎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頭，雙眼中仍殘存著淚水，她看著利維「我們離開吧。」
「已經吃好了麼？」利維看著餐桌上剩餘的食物「我去叫侍者把這些都裝起來。」他的薪水不算富裕，這樣的餐廳一月也只能來此一次。
梅麗莎搖搖頭，她猛地抓住利維的手腕「我是說....我們離開這裡，你明白麼？」梅麗莎的神色仿佛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心。
利維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他小心翼翼的轉動眼珠，看向四周，發現餐廳內沒有人在看向他們這邊，他這才鬆了口氣。
盯著梅麗莎的眼神，和認真的表情，利維知道她所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是離開這座城市。
「我不想坐以待斃...」梅麗莎放開利維的手腕，低頭輕輕說道「如果....如果你不願意，就...就算了...畢竟...以後的生活也未必...未必有那麼差。」
利維望著突然氣勢軟弱下來的梅麗莎，明白剛剛那已經是她所有的勇氣了，他霎那間覺得自己背負上了沉重的壓力。
並非沒有人試圖逃離這座城市，事實上每年都會有如同他們這樣的夫妻，因為社會積分不夠，而申請不到生育資格逃離。
「讓我...考慮一下，好麼？」利維說道，他也有想過這樣做，只是以往那些逃離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結局如何。
利維認為政府完全可以拿逃離者的下場來震懾潛在逃離者，可政府似乎不熱衷于震懾，甚至默認逃離者。
不過儘管如此，政府也會在逃離者還未離開前進行攔截，如果逃離者一旦超出執法士兵的巡邏邊境，他們就會放棄追擊。
多年過去，逃離事件不斷發生，卻從未有人返回，更是無人知道他們的結局。
有人猜測那些人已經死了，但有相當一部分人猜測他們逃出到外面，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利維猶豫是有一定的理由，畢竟他們並非全無機會，還有一次申請機會，如果明年通過，他與梅麗莎的境況就會改變。
不過若是無法通過，他們就算想要逃離也很難有機會了，高強度的工作和監管會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基本上逃離者都是處於他們這樣無望通過申請的人。
「嗯....」梅麗莎輕聲回應，她機械地攪拌著盤中的食物，心情紛亂如麻。
在這座城市中，每對夫妻都可以在三十歲前，每年對生育資格進行申請，而申請的標準便是社會積分。
如果一直到三十歲，仍然無法申請成功，那麼就會永久性的失去申請資格，若是認為有沒有生育資格都無關緊要的話，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在三十歲喪失這個資格後，政府就會對這部分人群安排高強度的工作，理由也非常的充分，因為沒有孩子養育，就必須要承擔更多的社會勞作。
儘管報酬不會降低，甚至因為高強度的工作，報酬會有所提升，但工作時間幾乎占據了大半，而假期也會就此絕緣，這樣的強度下，很多人會因勞累而生病。
不過因為酬勞的提高，倒也不會因此而付不起診費，就這樣往後的人生基本可以說是定型了，直至因為無法及時醫治而猝死在崗位上。
而若是能夠申請到生育資格的人就大不相同了，不僅每年都會有養育補貼，甚至工作也會變得比以往輕鬆，假期更是不少。
這樣的福利可以持續二十年，直至孩子成年，才會削減待遇，不過即便如此，也依然會過上較好的晚年生活。
利維不知道政府如何計算社會積分，社會積分到底有多少，完全是政府的一面之詞，社會積分從來不會公開。
有些人可以在第一次申請，就能得到生育資格。
曾有人想要總結出積分的獲取方式，走訪過很多得到生育資格和沒有生育資格的人，但依然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而政府給出的解釋是在出生時，便已經開始計算社會積分，在數百年前，剛剛執行生育申請時，曾有人會刻意約束自己的言行，努力做個好人來獲取積分。
但一切都是徒勞，因為有人無論怎麼努力做好事，到了30歲依然無法申請成功。
吃過飯，利維與梅麗莎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居民成年之後，會被強制與父母分開居住，如果找到伴侶，也會被強制同居，這是為了更有效的整合資源。
人口統計局會時常進行檢查，如果有人未按規定，首次警告，而第二次就會被關進監獄勞作，不過監獄倒是不分男女，依然可以在這裡尋找伴侶，申請生育，如若申請成功，就會被釋放，否則將會一直被關押。
回到家中，兩人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今天是休息日，他們帶著期待出門，現在失望而歸，陰霾籠罩著兩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的太陽開始降落，利維突然聲音低沉說道「今天夜裡會有補給船出發，去給邊境的巡邏隊送補給...
，梅麗莎身體一顫，她知道利維這樣說就意味著他做出了決定，經過幾個小時的冷靜，她此時卻又有些猶豫了，在餐廳她因為申請被拒，衝動下說出了那樣的想法。
若是真的走上了那條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而大海之外真的存在可以生存的島嶼麼，即便找到島嶼，她與利維又該如何生活下去...
「聽我說，梅麗莎，在餐廳時我認為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不應該走向這條路，但我經過認真思慮，政府所謂社會積分是在欺騙我們，也許生育機會早就在出生時決定好了。」
利維自顧自地說著，突然站起來，面向梅麗莎，握著她的雙臂說道「所以，你說的對，我們走吧，也許海外並不像政府說的那樣一無所有，一定還有陸地。」
梅麗莎本有些後悔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只要有利維陪在她身邊，哪怕最後沒有找到陸地，她也不在乎了。
「嗯。」梅麗莎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樣起身與利維深情的擁抱在一起「我們...走之前來一次吧，不用那種東西了....
利維一愣，隨後明白梅麗莎的意思，如果行動不成功，也無所謂懷不壞，如果成功，就更不用在乎了。
私自懷孕會被強制執行，即便瞞天過海的生育下來，但若被人口統計局查到，也會給予銷毀處理。
利維緊緊抱住梅麗莎，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他低聲在梅麗莎耳邊說道「好....聽你的...」
兩人相擁，在一番激烈後，開始為逃離做準備，他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將一些必要的物品和食物放進背包里。
利維特意準備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以這樣的武器真要是遇到危險，也無法保護他們，但也是為了求得安心。
當夜幕完全降臨，利維和梅麗莎手牽著手，悄悄地打開了家門，他們像兩個幽靈一樣，在黑暗中穿梭，避開巡邏的士兵。
利維是在碼頭工作的一名捕魚工人，但因為其工作需要出海，也會承擔給駐守在邊境海上平台的士兵送給養的任務。
利用身份之便，利維帶著梅麗莎來到了港口，在碼頭上停著一艘海船，海船已經整裝待發。
利維知道這艘船的船身有一個地方可以直接進入，但是需要下海，利維拉著梅麗莎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過碼頭的人來到船身側面，一處較為隱蔽的位置。
這裡海水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利維先慢慢滑入水中，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他的衣裳，他強忍著寒意，在水中站穩後，向梅麗莎伸出手。
梅麗莎深吸一口氣，眼中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有對未來的期待，她緩緩踏入水中，利維穩穩地接住她。
兩人藉助一些凸起的船體結構，艱難地攀爬上去，終於從那個隱秘的入口進入了船內。
船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利維帶著梅麗莎迅速找到一個隱蔽的空間躲藏起來。
他對這條船極為熟悉，也對補給路線極為熟悉，只要趁著船隻往返於兩個海上平台之間的路程，他就可以利用逃生船駛離邊境，而一旦過了邊境，巡邏士兵就會放棄追捕。
但是在此之前，他還需要找些有用的東西，對逃生船進行改裝，以便能夠支撐他們兩人的生存。
雖然前方路程一片迷霧，不過利維此時卻越來越期待了。
申請駁回的聲音是那種過分悅耳的女聲，甜膩得像融化的蜂蜜，一字一字，滴進耳膜，但其內容卻冷的讓人發顫。
「申請編號016—alpha—3591、015—alpha—5729不予通過，申請人社會貢獻積分不足，建議：請申請人耐心等待，進行下次申請。」
利維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屬台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玻璃後面的那個女人，女人用著標準化的笑容看著他。
他的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不斷撩撥著他的內心，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想到那甜蜜而冰冷的拒絕回應，又不斷扎著他的神經。
「積分早就夠了！」利維終於忍不住，低聲咆哮起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引來周圍人同情的目光。
玻璃後的女人依舊保持著那標準化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到利維的憤怒，說道「抱歉，根據市政數據查閱，016—alpha—3591、015—alpha—5729的積分均不達標。」
利維的胸膛迅速起伏了幾下，他轉身向著大廳外走去，推開玻璃門，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驅散了他在大廳內感受到的陰冷。
「利維！」
梅麗莎見到利維出來，連忙跑上前去，儘管利維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看到陰鬱的神色剛剛從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臉上散去。
她心疼的撫摸著利維的臉龐，因為過度勞動，當年這個帥氣的男孩如今臉上出現了歲月的痕跡。
「最後的結果怎麼樣？有通過麼？」梅麗莎的眼中帶著無限期待。
看著這樣的眼神，利維的心中一陣刺痛，從十六歲時起，這個他心愛的女人就跟在了他的身邊，時光荏再，梅麗莎已經不復當初的青澀，眼角都出現了皺紋。
面對梅麗莎飽含期待的詢問，利維很想給她點頭，但最後卻也只能輕輕的搖了搖頭。
一瞬間梅麗莎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她握緊了拳頭，想要放聲大哭，但她知道對於這樣的結果，利維也很難受。
「沒....沒關係....」梅麗莎僵硬的擺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還...還有一次，只要我們努力的話，一..一定可以的。」
雖然是如此說，但梅麗莎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一年之後真的能夠攢夠積分。
「是...是啊，還有時間。」利維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好了，這件事就先放一放，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有一家新開業的餐廳味道很不錯，前幾天我和工友一起去過。」
「嗯。」梅麗莎把陰霾壓在心裡，臉上儘可能的露出自然的笑容，她不想讓利維看到自己糟糕的心情。
兩人並肩走著，利維能感覺到梅麗莎努力偽裝出的輕鬆，那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她。
利維輕輕握住梅麗莎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期操勞而變得粗糙，利維的心中滿是愧疚。
到了餐廳，利維點了梅麗莎愛吃的菜，用美食來驅散兩人心中的陰霾，然而，飯桌上卻異常安靜，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利維看著梅麗莎低垂的腦袋，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梅麗莎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美食。利維點的餐品全都是她平日裡最鍾愛的，然而此刻，食物入口卻完全品不出任何滋味。
想要完全忽視被拒絕的申請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暫時忘掉也無法做到，畢竟他們只剩下最後一年的申請機會了。
那些以往與他們境遇相同的人，能夠在最後一年成功申請的寥寥無幾，因此這一次未能通過，幾乎等同於被判了死刑。
視線變得模糊，切割食物的雙手上滴落了梅麗莎的眼淚，利維見狀，只能默默遞上紙巾，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突然，梅麗莎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頭，雙眼中仍殘存著淚水，她看著利維「我們離開吧。」
「已經吃好了麼？」利維看著餐桌上剩餘的食物「我去叫侍者把這些都裝起來。」他的薪水不算富裕，這樣的餐廳一月也只能來此一次。
梅麗莎搖搖頭，她猛地抓住利維的手腕「我是說....我們離開這裡，你明白麼？」梅麗莎的神色仿佛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心。
利維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他小心翼翼的轉動眼珠，看向四周，發現餐廳內沒有人在看向他們這邊，他這才鬆了口氣。
盯著梅麗莎的眼神，和認真的表情，利維知道她所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是離開這座城市。
「我不想坐以待斃...」梅麗莎放開利維的手腕，低頭輕輕說道「如果....如果你不願意，就...就算了...畢竟...以後的生活也未必...未必有那麼差。」
利維望著突然氣勢軟弱下來的梅麗莎，明白剛剛那已經是她所有的勇氣了，他霎那間覺得自己背負上了沉重的壓力。
並非沒有人試圖逃離這座城市，事實上每年都會有如同他們這樣的夫妻，因為社會積分不夠，而申請不到生育資格逃離。
「讓我...考慮一下，好麼？」利維說道，他也有想過這樣做，只是以往那些逃離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結局如何。
利維認為政府完全可以拿逃離者的下場來震懾潛在逃離者，可政府似乎不熱衷于震懾，甚至默認逃離者。
不過儘管如此，政府也會在逃離者還未離開前進行攔截，如果逃離者一旦超出執法士兵的巡邏邊境，他們就會放棄追擊。
多年過去，逃離事件不斷發生，卻從未有人返回，更是無人知道他們的結局。
有人猜測那些人已經死了，但有相當一部分人猜測他們逃出到外面，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利維猶豫是有一定的理由，畢竟他們並非全無機會，還有一次申請機會，如果明年通過，他與梅麗莎的境況就會改變。
不過若是無法通過，他們就算想要逃離也很難有機會了，高強度的工作和監管會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基本上逃離者都是處於他們這樣無望通過申請的人。
「嗯....」梅麗莎輕聲回應，她機械地攪拌著盤中的食物，心情紛亂如麻。
在這座城市中，每對夫妻都可以在三十歲前，每年對生育資格進行申請，而申請的標準便是社會積分。
如果一直到三十歲，仍然無法申請成功，那麼就會永久性的失去申請資格，若是認為有沒有生育資格都無關緊要的話，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在三十歲喪失這個資格後，政府就會對這部分人群安排高強度的工作，理由也非常的充分，因為沒有孩子養育，就必須要承擔更多的社會勞作。
儘管報酬不會降低，甚至因為高強度的工作，報酬會有所提升，但工作時間幾乎占據了大半，而假期也會就此絕緣，這樣的強度下，很多人會因勞累而生病。
不過因為酬勞的提高，倒也不會因此而付不起診費，就這樣往後的人生基本可以說是定型了，直至因為無法及時醫治而猝死在崗位上。
而若是能夠申請到生育資格的人就大不相同了，不僅每年都會有養育補貼，甚至工作也會變得比以往輕鬆，假期更是不少。
這樣的福利可以持續二十年，直至孩子成年，才會削減待遇，不過即便如此，也依然會過上較好的晚年生活。
利維不知道政府如何計算社會積分，社會積分到底有多少，完全是政府的一面之詞，社會積分從來不會公開。
有些人可以在第一次申請，就能得到生育資格。
曾有人想要總結出積分的獲取方式，走訪過很多得到生育資格和沒有生育資格的人，但依然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而政府給出的解釋是在出生時，便已經開始計算社會積分，在數百年前，剛剛執行生育申請時，曾有人會刻意約束自己的言行，努力做個好人來獲取積分。
但一切都是徒勞，因為有人無論怎麼努力做好事，到了30歲依然無法申請成功。
吃過飯，利維與梅麗莎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居民成年之後，會被強制與父母分開居住，如果找到伴侶，也會被強制同居，這是為了更有效的整合資源。
人口統計局會時常進行檢查，如果有人未按規定，首次警告，而第二次就會被關進監獄勞作，不過監獄倒是不分男女，依然可以在這裡尋找伴侶，申請生育，如若申請成功，就會被釋放，否則將會一直被關押。
回到家中，兩人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今天是休息日，他們帶著期待出門，現在失望而歸，陰霾籠罩著兩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的太陽開始降落，利維突然聲音低沉說道「今天夜裡會有補給船出發，去給邊境的巡邏隊送補給...
，梅麗莎身體一顫，她知道利維這樣說就意味著他做出了決定，經過幾個小時的冷靜，她此時卻又有些猶豫了，在餐廳她因為申請被拒，衝動下說出了那樣的想法。
若是真的走上了那條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而大海之外真的存在可以生存的島嶼麼，即便找到島嶼，她與利維又該如何生活下去...
「聽我說，梅麗莎，在餐廳時我認為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不應該走向這條路，但我經過認真思慮，政府所謂社會積分是在欺騙我們，也許生育機會早就在出生時決定好了。」
利維自顧自地說著，突然站起來，面向梅麗莎，握著她的雙臂說道「所以，你說的對，我們走吧，也許海外並不像政府說的那樣一無所有，一定還有陸地。」
梅麗莎本有些後悔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只要有利維陪在她身邊，哪怕最後沒有找到陸地，她也不在乎了。
「嗯。」梅麗莎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樣起身與利維深情的擁抱在一起「我們...走之前來一次吧，不用那種東西了....
利維一愣，隨後明白梅麗莎的意思，如果行動不成功，也無所謂懷不壞，如果成功，就更不用在乎了。
私自懷孕會被強制執行，即便瞞天過海的生育下來，但若被人口統計局查到，也會給予銷毀處理。
利維緊緊抱住梅麗莎，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他低聲在梅麗莎耳邊說道「好....聽你的...」
兩人相擁，在一番激烈後，開始為逃離做準備，他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將一些必要的物品和食物放進背包里。
利維特意準備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以這樣的武器真要是遇到危險，也無法保護他們，但也是為了求得安心。
當夜幕完全降臨，利維和梅麗莎手牽著手，悄悄地打開了家門，他們像兩個幽靈一樣，在黑暗中穿梭，避開巡邏的士兵。
利維是在碼頭工作的一名捕魚工人，但因為其工作需要出海，也會承擔給駐守在邊境海上平台的士兵送給養的任務。
利用身份之便，利維帶著梅麗莎來到了港口，在碼頭上停著一艘海船，海船已經整裝待發。
利維知道這艘船的船身有一個地方可以直接進入，但是需要下海，利維拉著梅麗莎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過碼頭的人來到船身側面，一處較為隱蔽的位置。
這裡海水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利維先慢慢滑入水中，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他的衣裳，他強忍著寒意，在水中站穩後，向梅麗莎伸出手。
梅麗莎深吸一口氣，眼中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有對未來的期待，她緩緩踏入水中，利維穩穩地接住她。
兩人藉助一些凸起的船體結構，艱難地攀爬上去，終於從那個隱秘的入口進入了船內。
船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利維帶著梅麗莎迅速找到一個隱蔽的空間躲藏起來。
他對這條船極為熟悉，也對補給路線極為熟悉，只要趁著船隻往返於兩個海上平台之間的路程，他就可以利用逃生船駛離邊境，而一旦過了邊境，巡邏士兵就會放棄追捕。
但是在此之前，他還需要找些有用的東西，對逃生船進行改裝，以便能夠支撐他們兩人的生存。
雖然前方路程一片迷霧，不過利維此時卻越來越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