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誰人不想活(8.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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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誰人不想活(8.3K)

  夕陽的餘暉浸染著磚石鋪就的街道,魔法路燈次第亮起,如碎金般灑在中央大道上。

  馬蹄聲與車輪碾過石板的悶響交織,騎士的銀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們沉默地巡視著這座被高牆與野心澆築的巨城。

  這裡是巴哈斯帝國的心臟一一歐溫塔爾,在工作了一天下,原本應該喧鬧無比的城市,現在則顯得有些安靜。

  而在這安靜中又帶著緊張的氛圍,與王國的戰爭已經傳遍了整個帝國,但是戰爭的結果卻還不得而知,不過幾乎所有人都不懷疑最後帝國取得勝利。

  不過這只是前一天的想法,今天生活在歐溫塔爾的市民們,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動靜,首先是城內的治安官似乎如臨大敵一樣,不斷在街頭巷尾巡邏,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接著是在城外駐紮的第四、五、六軍團竟然全部入城,開始在城牆上布防,就連魔法省的人也都一一行動起來。

  起先市民們並沒有覺得怎麼樣,只是以為皇帝陛下要為攻破王國之後的閱兵做準備,畢竟帝國的教育費用降到了極低。

  只要思想尚未成熟的少年兒童的家長,若想要把孩子送進帝國魔法學院,即便是貧困家庭,也可以負擔得起學費。

  基於教育費用的下降,生活在城市內的大部分人都受過教育,對於王國與帝國之間的差距也有著一定認知,基本上所有人都抱著一種樂觀的態度,來看待這次的戰爭。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民眾們漸漸察覺到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那些軍團土兵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緊迫感,魔法省的魔法使們也不再像往常那樣悠閒,而是行色匆匆,仿佛在準備著什麼。

  城牆外面開始做的防禦工事,流言開始在市民中流傳,有人說是與王國的戰爭大敗,王國軍隊反攻到了首都。

  但是這種流言根本站不住腳,這裡可是帝國首都,並且根據一些有家人在軍中供職的人說,就算帝國吃了敗仗,但王國也絕對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打過來。

  可不管流言和澄清流言的人怎樣說,城外的確有士兵在做著防禦工事。

  夜幕降臨,歐溫塔爾的街道變得更加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著。市民們緊閉門窗,心中充滿了不安與疑惑,他們期待著明天能夠帶來一些答案,讓這座巨城重新恢復往日的活力。

  米海爾站在城牆的牆垛之間,用著單筒望遠鏡看著前方的平原,夜色下,首都前方的平原上一片漆黑,除了城牆下零星的火把在遠處閃爍,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眉頭緊鎖,心中滿是志怎還有恐慌,這一次的迎戰不管是哪點都有些倉促了一些,但是他又別無選擇。

  耶·蘭提爾的軍報傳來後,魔導國的惡魔也在軍報送來不久後前來,並遞上了戰書,因為魔導國戰書上開戰的時間太短。

  他即便想要查證,可也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他不得不快速做出決斷,可當帝國這邊已經準備妥當,迎擊魔導國的侵犯時,但從傍晚直至現在的深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傳來。

  這讓米海爾內心焦急,他既希望魔導國前來,又不希望魔導國前來,如果魔導國沒有前來,那麼他不合乎規矩的調遣軍隊是大罪。

  但魔導國前來,帝國恐怕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米海爾大人。」

  一道略顯溫和的聲音在他的身側響起,米海爾放下了單筒望遠鏡,看向聲音的方向,是穿著與普通士兵鎧甲樣式有別的男人。

  他是第五軍團長一一塔特爾,一名年齡約三十歲的男人,不如第四軍團長加拉赫孔武有力,但又比第二軍團長納特爾顯得勇猛。

  「哦,是塔特爾將軍,有什麼事嗎?」米海爾強裝鎮定問道,他心中已經猜到對方為何會來與他搭話。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塔特爾聳了聳肩膀,兩側的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臉上的法令紋更深了「只是看米海爾大人有些焦慮,過來聊聊,想必米海爾大人也是擔心魔導國那邊的情況吧。」

  米海爾心中暗暗叫苦,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都已經深夜了,魔導國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當然還沒有天亮,也不能完全肯定對方不會前來,可就算是使用傳送魔法集結大軍,至少前期的地形探查工作也是需要做的,以免大軍傳送過來會遇到理伏又或者陷阱。

  但是這些統統都沒有,他已經派遣「皇室空中護衛兵團」在偵察著任何可疑的地方,可匯報結果是一切正常。


  「是啊,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發動攻擊,這對於處於防守狀態的我們很不利。」米海爾扯了扯臉皮說道。

  塔特爾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確實,這種等待最讓人煎熬,不過,米海爾大人,

  我們不能主動出擊嗎?」

  米海爾輕輕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我當然希望主動出擊,但實際上直到現在,我們都不清楚魔導國在什麼地方。」

  「聽說陛下不是已經和它們建交了,陛下沒有派人去到那裡嗎?」塔特爾問道。

  關於魔導國的事情,他只知道兩點,陛下要與魔導國共同進攻王國,魔導國的國王是個不死者。

  更多的信息他就不知道了,如果不是魔導國的那兩個使者駐紮在了帝國,並四處閒逛,他連這些信息都不知道。

  米海爾搖搖頭「他們來到帝國都是使用傳送魔法,根本不知道坐落在何處。」

  「這樣啊,那還真是有點讓人窩火,如果能夠知道在哪裡,我們就可以直搗黃龍了,說起來,

  那個國家既然有理性生物的存在,只要在戰鬥中抓到一兩隻,就可以順藤摸瓜的找到他們了吧。」塔特爾撫摸著下巴,神色若有所思。

  米海爾頓時苦澀一笑,魔導國的情況這些將領知道不多,事實上他和一眾官員知道的也不多,

  陛下身邊的秘書官羅內,或者四騎士肯定知道的更為詳細一些。

  可是那些人隨著陛下的失蹤也一併失蹤了,很有可能就是死了,不過好在這些軍團長都是陛下提拔,在聽聞陛下失蹤和魔導國進犯的消息之後,倒也沒有第一時間作亂,依然聽令調遣。

  「先度過今晚再說其他事情吧。」米海爾說道。

  塔特爾看著米海爾欲言又止,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城牆的牆垛間,與米海爾並肩站立,望向沒有任何動靜的城外平原。

  過了片刻,塔特爾幽幽說道「其實陛下已經駕崩了吧。」

  米海爾側臉看著塔特爾搖搖頭說道「禁言,沒有人看到陛下身亡。」

  塔特爾又說道「我知道你們肯定有事情在瞞著我們,不過....」

  「不過什麼?」米海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皇帝陛下出事,果然有些人開始坐不住了,鮮血帝的改革也不過才七年而已,帝國一百多年積累下來的舊勢力也不會那麼快就能夠乖乖屈服。

  這位第五軍團長塔特爾曾是舊日貴族,家族遭到了清洗,但鮮血帝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能力就會任用,塔特爾就是如此,

  「不過今晚若是無事發生,用不了多久,局面就會混亂起來吧。」塔特爾突然話風一轉「加拉赫那傢伙是不是被你們秘密處決了?」

  「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只是失蹤了,與你不同。」米海爾特意強調最後四個字,加拉赫不是舊日貴族,若是論對陛下的忠心,肯定要比塔特爾好。

  昨天晚上他去擊殺羅貝爾巴多公爵,但卻遲遲不見他歸來,最終因為調遣軍團的時間實在不能再拖延下去,於是順位找到第五軍團的塔特爾軍團長。

  「我想也是。」塔特爾撇撇嘴說道「其實你不用擔心,鮮血帝雖然清洗了我的家族,可其實我與家族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不如說是陛下給了我這個機會,認真說起來,我也應該感謝陛下,但是現在的情況你心中應該有數,用不了多久,陛下失蹤的消息就會傳開。

  其實已經開始傳了,只是因為突然調兵,讓大家沒有確認的時間,要知道第六和第八軍團長可不像我這般,到了那時,又要該如何應對?

  對了,凡勃倫殿下還好嗎?如果陛下一時間無法找到,那麼擁護凡勃倫殿下登基,至少也能夠穩定住局面。」

  凡勃倫是吉克尼夫的第一子,今年剛好八歲。

  「這個我自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米海爾心中開始打鼓起來,實際上昨晚失蹤的不止是加拉赫,還有皇帝陛下的妃子、愛妾和兒個皇子。

  在加拉赫去刺殺羅貝爾巴多公爵的時候,米海爾便派近衛隊去保護他們,結果讓他驚恐的是,

  陛下的家人全部失蹤,而失蹤的時間大概是在他與眾多大臣開會的時候。

  這讓他肝膽欲裂,皇帝的子嗣和妻妾全部消失,皇帝本人有極大可能已經身亡。

  帝國陷入內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在八年前,鮮血帝的改革中斬除了他的皇兄皇弟,皇后也被安排「意外」死亡。


  而現在舊日貴族大概會擁護那些親王上位,而那些親王基本上都是舊日貴族一派,他們這些新貴們,則已經沒有了可以擁護的人。

  即便沒有魔導國,最終帝國也會發生內戰,而他們這些人在帝國的勢力完全都是陛下給的,若是沒有陛下,根本無法穩住局面,甚至那些舊日貴族會把予頭第一個對準他們這些人。

  「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儘快穩定一下人心吧,這種事情也是瞞不住的,宜早不宜遲,等到日後找回陛下,再讓凡勃倫殿下退位也不是什麼大事。」

  塔特爾當然不知道這些事情,對著米海爾說道。

  米海爾嘴角抽抽,也只能默默的點點頭,他感到帝國的前途一片茫然,鮮血帝勵精圖治近十載打造的國家,他不想辜負了鮮血帝的知遇之恩,不想這些年的努力不戰而降,不想讓國家毀於一旦。

  這是他和那些由鮮血帝一手提拔上來的大臣共同的想法,否則他們又豈會不知道魔導國的可怕,又豈會不知道羅貝爾巴多公爵投降的提議是最好的選擇。

  可現在的每一個問題都會讓國家陷入崩潰,他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夠挽救帝國,但是目前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正在這時,從天空中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一顆鷹首高昂,自脖頸以下,強健的鷹身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羽毛,前肢末端並非馬蹄,而是鷹的趾爪,腰腹之下,鷹的銳利陡然化作馬的優雅。

  這是「皇家空軍衛隊」的「駿鷹」,駿鷹忽閃著翅膀落在了城牆上,從它的背上下來一名配備長槍和寶劍的士兵。

  他是空軍衛隊的隊長諾伊斯,諾伊斯摘下了頭盔,來到米海爾面前,先是行禮後說道「米海爾大人,沒有任何情況。」

  聽到這裡的匯報,米海爾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問道「城內的情況呢?」

  「城內一切安穩,同樣沒有任何狀況。」諾伊斯一絲不苟的說道,

  「唔,我知道了。」米海爾點點頭,因為魔導國會使用傳送魔法,所以不僅僅是城牆,在城內的重要地方也有軍隊的巡邏和把守。

  但是這可是帝國的首都,面積又何其大,城內也只能不斷的巡邏加強警戒,重點防守依然在城牆地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魔導國給的戰書上並未寫明具體時間,只說了今晚,這讓等待的眾人越發焦躁。

  米海爾看向塔特爾和諾伊斯,兩個人的神色似乎看起來產生了疑慮,他的心情更糟了,過了今晚,魔導國若是不來,帝國就會進入內亂。

  也許是中了魔導國的計策,他們正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消耗帝國僅剩的能夠維穩的凝聚力,

  皇子們的失蹤大概也是他們所為。

  正當米海爾心情愈發的沉重時,突然他看到塔特爾與諾伊斯的臉上出現了凝重和驚訝之色,他們的目光越過了他,看向了他後方的城牆外。

  「米海爾大人,快看!」塔特爾說道。

  米海爾立即轉身,從牆垛之間看了過去,只見原本還什麼都沒有平原上出現了一排排的士兵。

  不,那些並不是正常意義上的士兵,而是穿著裝備的髏,金光閃閃的全身鎧甲,握著金碧輝煌的標槍,令人眼前一亮的鮮紅斗篷看起來一塵不染無論是武器還是裝備似乎全部都被賦予了魔法的力量。

  這樣的髏士兵正在源源不斷的出現,直至數量達到三個方陣為止,但是這還不算完,隨後又開始出現了穿戴不一樣的髏土兵。

  漂亮的銀色護甲,拿著圓形盾牌和匕首,頭戴頭盔的髏士兵,手中拿著巨盾的骷髏士兵,拿著弓箭的骷髏士兵,騎著骷髏戰馬的骷髏士兵,骨頭是紅色的骷髏士兵。

  源源不斷的出現的髏士兵無論是豪華,還是普通,無一例外,幾乎都可以看出,那些裝備都散發著魔法微光,顯然全部是魔法裝備。

  米海爾的臉色蒼白,不僅僅是他,就連塔特爾還有諾伊斯同樣如此,三個人的表情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當最終形成十個方陣之後,土兵的數量才沒有增加,但是這似乎還沒有結束,接著在這些方陣的最前方出現了一道傳送門。

  從那傳送門中走出了死亡騎士,一隻,兩隻..,

  米海爾數到後來,已經不想不去數了,死亡騎士的方陣雖然沒有髏士兵的方陣龐大,但是也大概有兩百多隻。

  加上那些髏士兵,這些兵力目測大概有三萬多不死者。


  突然米海爾感到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作用於他,塔特爾雙目赤紅的抓著他的衣領,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對著他怒吼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米海爾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暴怒的塔特爾,他的確早就知道了,知道魔導國拿出了一百隻死亡騎士援助帝國。

  不過那一百隻死亡騎士已經死在了耶·蘭提爾一戰,他心中其實也有些僥倖心理,認為魔導國的那一百隻死亡騎士已經是他們的所有,即便不是所有,但也應該所剩不多。

  促使他與一眾高官沒有如羅貝爾巴多公爵一樣選擇的投降的原因有很多,也是各種原因讓他們最終選擇了迎戰。

  但要說最大的原因,大概還是那心存僥倖的心理,畢竟那可是死亡騎土,不是隨處可見的髏不死者,就連帕拉戴恩大人也無法控制的存在。

  可是誰能想到,魔導國竟然還有如此多的不死者,不僅僅是不死者,還有那些穿著魔法裝備的髏不死者,裝備那樣的裝備,很難讓人相信他們只是普通的不死者。

  米海爾想要開口解釋,可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塔特爾此刻已經陷入了瘋狂,他怒視著米海爾,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這就是你們幹的好事!這就是你們做出來的決策!要讓我們去和這樣的軍隊戰鬥!你們是瘋了嗎?

  ,

  無論是魔導國的情報,還是陛下為什麼和魔導國決裂,他與一眾軍官知道的不算清楚。

  能夠在皇帝陛下疑似駕崩的情況下,還能夠聽從米海爾這個陛下身邊的直屬機構的調遣,也是感念於陛下對他的提拔但是這提拔還不值得他拿命去償還,尤其是連皇帝本人都已經駕崩的情況下,若是知道是這樣的對手,他早就帶領著手下離開了。

  這根本不是打得贏打不贏的問題,這是在送死。

  而這些皇帝的寵臣一定知道更多的情報,沒有道理他們不知道,是的,沒有道理他們不知道。

  塔特爾不停的在心中這樣的安慰自己,試圖找到一個發泄的窗口,實際上冷靜下來後,他也能夠明白,米海爾或許比他知道的多一些,但大概也不會太多,否則任誰看到這樣的對手,也不會選擇迎戰。

  可現在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衝著米海爾氣急敗壞的吼著,發泄著心中的恐懼之意,直到在一旁的諾伊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塔特爾終於從盛怒與恐懼中恢復過來,但此時米海爾已被他打得鼻血直流,臉上布滿了青紫的瘀傷。

  「對...對不起..:」塔特爾放下了米海爾,後退了兩步,想要鎮定,但是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諾伊斯從隨身攜帶的背包內掏出一瓶藍色的藥水,擰開後灑在了米海爾的傷口上,不一會,藥劑發生作用,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藥劑可以治癒他的外傷,但是無法治癒他的內心,米海爾支撐起身體坐起,靠在城牆的牆壁上,雙手握著拳頭,目光中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不..不可能...不可能...這...這不可能..」

  諾伊斯看著如此模樣也是嘆了口氣,說道「米海爾大人,現在還是想想辦法吧。」

  「想..想辦法....想...想辦法..」米海爾只是嘴中不停的重複著諾伊斯的話。

  對皇帝的忠誠,對帝國的擔憂,現在已經統統化為了恐懼,一直身處於後方的他沒有太多機會見到戰場真實景象。

  即便知道在耶·蘭提爾那二十七萬人全部喪生於魔法,但戰報上也只是一串數字而已,遠遠沒有親眼所見的震撼。

  甚至因為戰鬥上的信息比較模糊,他有懷疑過戰報的真實性,畢竟這太過於匪夷所思,但是現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那些僥倖,那些懷疑,無疑全部被擊碎了。

  「啪啪啪」

  突然一陣拍手的聲音傳來,城牆上的士兵此時都已經陷入了恐懼之中,若不是軍團長在這裡,

  他們早就四散而逃了。

  隨著腳步『噠噠噠」的聲音傳來,米海爾抬頭看去,當看向聲音來源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之前厭惡,羞與為伍,但現在卻佩服他的遠見之人一一羅貝爾巴多公爵。

  羅貝爾巴多公爵一身黑色的禮服,與昨天見他時無異,他的臉上帶著笑容,悠閒的走到了城牆上,笑眯眯的看著米海爾。


  「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死了嗎....」米海爾說不下去了。

  「嗯?加拉赫有回去找你復命嗎?」羅貝爾巴多公爵神色異「難道說他死而復生了?」

  「他死了?」米海爾不可置信道「是你殺了他?」

  「當然不是。」羅貝爾巴多公爵笑眯眯說道「不過他的確死了。」

  「是嗎..:」米海爾絕望的臉上一陣苦澀,眼晴盯著羅貝爾巴多問道「你不去逃命,竟然還敢留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逃?」羅貝爾巴多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米海爾一驚,羅貝爾巴多主張投降,如果他躲過了加拉赫的襲殺,那麼應該是儘早離開這裡才對,但是他卻沒有離開。

  所以.

  米海爾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瞪大了眼晴,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

  「凡勃倫殿下和皇后是被你給出賣了?」米海爾看著羅貝爾巴多那洋洋得意的臉龐,頓時一股怒氣油然而生,可隨後卻又迅速熄滅。

  就算是羅貝爾巴多出賣了陛下,但面對魔導國的如此軍隊,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羅貝爾巴多笑了笑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殺死加拉赫的是我的主人。」

  「主人?」米海爾愣住了。

  「沒錯,我的主人,偉大的魔導王陛下。」羅貝爾巴多公爵的聲音突然激昂起來,也是這時,

  在他身後的陰影處,無聲無息的出現了兩隻龐然大物。

  它們身披一件破破爛爛且帶有陰森氣息的黑色斗篷,斗篷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在風中肆意飄動,其身體由骨架構成,骨架的線條清晰可見。

  骷髏手持一塊巨大的盾牌,盾牌的表面有著一些神秘的紋路,另一隻手拿著巨劍,赫然是死亡騎士。

  近距離看著死亡騎土,頓時就連諾伊斯也不甚剛才的淡定,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緊張,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武器上,他的坐騎駿鷹也做出了防守進攻的姿態。

  「公爵大人。」

  突然塔特爾的聲音傳來,他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跪在了羅貝爾巴多面前,抬起頭,臉上布滿了諂媚的笑容「我...我願意認魔導王陛下為主人。

  ,

  他是很感激吉克尼夫,給了他現在這樣的地位,不過這也是他用能力換來的,他幫吉克尼夫掌管軍隊,吉克尼夫給他地位,公平的交易。

  塔特爾可不想為了維護所謂的帝國榮譽而戰死,這就是一文不值的事情,他還有大好的年華可以享受,還有無數的財富等著他去揮霍,還有嬌美的妻妾等著他去疼愛。

  看著塔特爾突然的轉變,米海爾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塔特爾,仿佛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若不是礙於軍隊大將軍的接替規定,他一定會選擇第七軍團長歐內斯特來擔任大將軍一職,歐內斯特與加拉赫一樣,是新興貴族,論起對陛下的忠心,絕對要好過舊日貴族出身的塔特爾。

  米海爾的視線內,城牆上的地磚清晰的在他眼前,他的額頭感受著地磚的粗糙,思維有些混亂。

  為什麼他的額頭與地磚貼的如此之近,他做了什麼?

  米海爾抬起頭來,臉上是如同塔特爾一樣諂媚的笑容,他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的額頭之所以與地磚貼的如此之近,是因為他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面向羅貝爾巴多公爵跪倒,嘴上說著和塔特爾同樣的話。

  原來他也不是那麼的有骨氣,在這一刻,為了活命可以隨時捨去他的堅守,什麼帝國榮耀,什麼軍人的尊嚴,什麼對皇帝的忠誠,都通通化作了虛無。

  米海爾和塔特爾兩人跪在地上,爭先恐後的向羅貝爾巴多公爵表達著自己的忠誠,希望能夠得到魔導國的寬恕,保住自己的性命。

  羅貝爾巴多公爵看著昨天還帶領一群皇帝寵臣逼迫他簽發文件的米海爾,如今卻為了活命而卑躬屈膝的人,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我倒是要感謝米海爾大人呢。」羅貝爾巴多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如果不是你對我進行刺殺,

  我也不會得到主人的垂青。」

  聽到這裡,米海爾臉上露出對生的渴望,他小心翼翼且討好問道「您的意思是?」


  羅貝爾巴多微笑著看著米海爾,仿佛在看一隻蟻「承蒙您的刺殺,才成就了我,那麼...」

  說到這裡,羅貝爾巴多看向跪在米海爾旁邊的塔特爾「由你來殺了他,以此來表示你的忠誠如何?」

  「不...你不能殺我..:」米海爾頓時大驚失色。

  「這不是很公平嗎?」羅貝爾巴多陰險的笑了起來,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隙,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散發著舒爽的氣息「當初你讓我死,現在輪到我讓你死了,米海爾大人,這就是命運啊。」

  塔特爾站起身來,從腰間抽出武器,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一步步走向米海爾「不要怪我啊,

  米海爾大人,如果你仍然能夠堅守底線,我或許會帶著愧疚,但現在看來你我不過是一丘之貉。」

  米海爾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恐懼的力量完全控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手腳並用,像一隻受驚的動物一樣,拼命地向後退去,他沒有學習過任何武藝,因為聰慧的頭腦,被吉克尼夫皇帝看中,最後一步步坐上了如今的地位。

  他還不想死,他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享受過,塔特爾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武器閃煉著寒光,米海爾的眼中滿是絕望。

  「等...等等!羅貝爾巴多公爵大人,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只求您不要讓我死在這裡!」米海爾喊道,他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生機。

  羅貝爾巴多公爵微笑著看著米海爾,仿佛在欣賞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我這是在給你機會呀,

  米海爾大人,若你能被主人垂青,你一定不會死的。」

  羅貝爾巴多享受的米海爾的表情,自從被吉克尼夫邊緣化之後,這些被提拔的官員,對於他們這些老牌貴族雖然表面維持著客氣,但實則非常不屑。

  「再見了。」塔特爾輕聲說道,手中的劍也揮舞了下去,他知道這是投名狀,米海爾必須死,

  他才能夠活下來。

  可是預想中的刀劍砍入肉體的感覺並沒有出現,塔特爾的虎口發麻,他的視野突然開始旋轉,

  當轉過一百八十度後,看到一個讓他熟悉中帶著陌生的身體。

  那個身體沒有頭,平整的脖頸正如中央廣場的噴泉一樣,噴著水柱般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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