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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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怎麼辦?隊長?」尼亞手持法杖詢問。

  「保持隊形,追上去!」彼得·莫克當機立斷,率領隊員跟上去,既然接下了委託,就勢必要保護好委託人才行。

  哈迪斯沒有阻攔恩菲雷亞的行為,因為他也迫切的想要進入卡恩村,越是靠近卡恩村,那腥臭味越是濃郁。

  隨著馬匹蹄掌踏踏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下,恩菲雷亞和哈迪斯闖進了卡恩村。

  起初入眼的並沒有任何異常,不過沒有任何異常也不全對,而是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詭異。

  馬車就仿佛闖入了無人之地一般,房屋依舊是那個房屋,之前因為教國士兵肆虐而被燒毀的房屋也有重建的痕跡。

  但是唯獨卻不見一個人影,現在正是上午,就算村民外出去勞作,村子中也不可能沒有一個人。

  恩菲雷亞茫然四顧,馬車已經停了下來,但是面對空無一人的村子,和瀰漫腥臭味的環境,他害怕了。

  他不知道要接下來要去哪裡,或者說不願意去看到什麼。

  「那裡。」

  突然在一旁傳來了哈迪斯的聲音,恩菲雷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村子的廣場,似乎有什麼東西堆在中央。

  恩菲雷亞顫抖的手揮舞了一下馬鞭,拉著韁繩向著那個方向走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堆在一起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顆顆頭顱,被疊在一起,擺出了金字塔形狀,而在一旁的是用無頭的身體搭建的方形高台。

  高台被擺的方方正正,沒有一絲縫隙,如果不是刻意雕琢,是無法擺出這樣的形態,只是作為高台的材料,那些無頭的身體,已經有些腐爛。

  本應是褐色的土地,此時已經變為了黑色,在高台的中央還豎立著一根長杆,恩菲雷亞走近之後,發現那長杆是用無數腿骨或臂骨拼湊而成。

  在長杆的頂頭,還掛著一個東西,恩菲雷亞的身體顫抖,冷氣從每一個毛孔竄出,他顫顫巍巍的繼續向前。

  此時腥臭味已經如利劍一樣折磨著恩菲雷亞的鼻孔,但是他沒有離開,抬起頭,迎著陽光看向長杆上挑起的東西,那是一個頭顱。

  「.....安莉....」

  仿佛被巨錘砸中心臟一般,恩菲雷亞的牙齒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已經全無血色。

  處於大悲之中的人會出現兩種反應,一種是如瘋子一樣發泄自己的情緒,另一種是默不作聲。

  顯然恩菲雷亞是屬於後者,他跌跌撞撞的走上那由無頭屍體構成的台子,用手拔出那由臂骨和腿骨拼湊的長杆。

  接著他默默的摘下長杆上的頭顱抱在懷中。

  這是他還未來的及表達愛慕之意的少女,而她的頭現在就在他的懷中,他已經可以肆無忌憚的對她表達自己的心意,而不用擔心說不出口。

  但是她卻聽不到了....

  恩菲雷亞沒有哭喊,甚至就連之前顫抖的身體也停止了下來,他坐在那高台之上,為懷中安莉的頭顱擦拭臉上的血跡,為她閉上雙目....

  陽光下,恩菲雷亞的金髮從根部開始向著白色轉變,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每一根髮絲都被悲傷染成了白色。

  哈迪斯看著恩菲雷亞滿頭金髮變為白色,他沒有任何行動,而是穩穩地坐在板車上,默默的看著他。

  在恩菲雷亞還未發現金字塔與高台時,他便已經看見,那長杆之上的頭顱,他也先一步比恩菲雷亞認出。

  那名不顧父親吩咐,偷偷給他多拿上一份豆子湯的少女——安莉。

  如果見到這樣的場景他還能忍住,就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同時他也牢記一句話,小不忍則亂大謀。

  從進村開始,他便已經察覺有人在使用偵察魔法觀看他們。

  哈迪斯沒有攜帶反偵察戒指,而是換成了預警戒指。

  如果一直攜帶反偵察戒指,而納薩力克使用偵察魔法觀察時,碰巧他出現在偵察範圍,因為反偵察戒指的效果,納薩力克的偵察魔法直接失效。

  那豈不是在告訴對方,這片區域有問題。

  哈迪斯之所以選擇多重偽裝身份,也是考量到了這個因素,只要融入本地人,又不會干擾到對方的偵察魔法,納薩力克就別想把他找出來。


  換成預警戒指則可以知道有人在觀測自己,那麼他就可以有一定的準備,而不至於露出破綻。

  現在還不能肯定事情是之前襲擊卡恩村的強盜所為,還是納薩力克所為。

  可他已經被偵察魔法納入觀察範圍,不管是哪一方勢力,絕不能透露出半點破綻,他不怕是本地土著,但卻要擔心是納薩力克。

  哈迪斯深呼吸了幾次,極力克制把怒氣壓下去,儘量表現的事不關己一樣,他現在的身份是從外地來到耶·蘭提爾的藥劑師。

  與莉吉工坊的恩菲雷亞合作出售藥劑,這些人,這些事,表現出惋惜震驚亦或是害怕即可,絕不能展現出多餘的舉動。

  雖然說起來挺容易,但哈迪斯豈能真的漠不關心,他只能死死的坐在板車上,他害怕一旦下車,自己就會有衝動之舉。

  索性他閉上了眼睛,不去看這些,利用思考分散自己的情緒。

  卡恩村的事情會是納薩力克的人做的麼,哈迪斯不確定。

  「安茲·烏爾·恭」在遊戲中的那些事的確讓人憤恨,來到現實後,他出於「安茲·烏爾·恭」的惡名與自保的目的,襲殺了飛鼠。

  那是因為沒有了法律的約束,與繼承遊戲非人能力下的自保手段,這個做法說不上光明磊落,但是他不可不防。

  畢竟!

  那可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賭!

  在賭「安茲·烏爾·恭」沒有了法律約束!

  又擁有非人的能力!

  不會做出如同遊戲中的惡行!

  賭命的魄力他確實沒有!

  也許會有聖母去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遊戲中作惡多端,且沒有了法律約束的「安茲·烏爾·恭」會放下遊戲中的惡行!

  但是他不會拿性命去賭!

  他想送給那些聖母一個稱號!

  天真浪漫的稱號!

  在原世界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哈迪斯不願意與那些人同流合污,但也知道要如何保護自己,如果危及自己的安全,無論什麼手段他都可以使用。

  如今眼前的事情,真的會有可能是飛鼠做的麼?

  以遊戲中的行為來看,哈迪斯毫不懷疑他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但如今這已經是現實世界,這些村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不管怎麼說,飛鼠始終是從文明世界而來的人,除非他在原世界本就是極度蔑視生命之人,否則如此殘忍之事,他是如何下去手的?

  冷靜,冷靜....

  哈迪斯縱然想要極力把這件事和飛鼠撇清關係,但是頭頂的偵察魔法,與飛鼠在遊戲中的做派,和現在他們幾乎是戰力天花板,和沒有法律約束的客觀因素結合起來,真的讓他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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