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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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生事端,聶宵也沒有回去問他娘,是不是她對喬芸下的手。

  趙卿容自己這邊也在暗自心急思索。

  她明明去找喬芸敲打了一番,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連宵兒也沒有再來鬧過,這種安靜令趙卿容很不安,感覺像是暴雨前的平靜。

  她吩咐道:「來人,去探一探二公子最近在做什麼?」

  聶淵在衙中辦事,也憂心得很,遇上這麼個逆子,他感覺自己都要滋滋冒白髮了。

  聶珩:「二叔,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兒?」

  聶淵:「沒什麼,你今日怎麼有空到衙里來?」

  聶珩:「身上無要緊事,來看一看二叔。」

  聶淵:「有心了。」

  他看著身骨板正,神色平淡,自成氣勢的聶珩,不自禁地在心中嘆氣。

  宵兒怎麼就不能跟阿珩一樣呢?

  阿珩雖說從小並不怎麼出眾張揚,但這樣的性子長大後,反倒像是經過沉澱的墨玉,越發沉穩。

  而宵兒自小熱烈張揚,性子不受拘束,他們又只顧著溺愛,才叫他越發無法無天了。

  聶淵不自覺嘆出了聲:「唉。」

  要是他有一個像阿珩這樣的兒子多好。

  聶珩:「二叔為何嘆氣?可是有棘手的案子?」

  聶淵:「要是案子還斷得清,但家事難斷啊,阿珩你也是知道的。」

  聶珩隨著他來到裡邊的茶桌前。

  聶淵:「坐吧。」

  聶珩點了點頭坐下。

  聶淵:「也不知宵兒什麼時候能跟阿珩你一樣懂事,為了一個女娘,他真是一錯再錯。」

  聶珩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聶淵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無非就是念叨聶宵做的那些混帳事。

  聶珩神態不變,語氣疏淡了幾分:「只有第一步踏錯了,才會一錯再錯。」

  大家都是明白人,聶淵知道聶珩在說什麼,聶宵的事兒在三年前,裝傻的那一步就錯了。

  聶淵沒有否認:「是啊。」

  他們口中的聶宵此時正在外頭打點,有小廝來告訴他,他娘正在打探他近來的各種行事。

  聶宵只好先停了手中的事兒,回府。

  扇子總算做完了,沈桃言閒了下來,她在府里四處走了走,透透氣。

  疊玉有些擔心:「二少夫人,慢些走,仔細些腳下。」

  沈桃言提著繁瑣的冬裙:「知道了,我看著呢。」

  衙里也沒有什麼要緊事,聶珩先一步回府了,他看到了在府中走動的沈桃言。

  兩人之間離得遠,聶珩沒有刻意上前去。

  沈桃言此時站在鞦韆前,疊玉在給鞦韆鋪上軟墊。

  「好了,二少夫人可以坐了。」

  沈桃言高興地坐上去了,沒辦法,府里的消遣少,這個鞦韆她最喜歡了。

  聶珩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想過去,餘光闖入了一個身影,是聶宵。

  聶珩生生停住了腳步,眼前這一幕與先前重合,聶宵可以光明正大地往沈桃言身邊走。

  而他只能站在遠處眼睜睜看著。

  他知道沈桃言會對聶宵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一定是高興和歡喜的。

  眼眸還會彎彎的,盈滿了滿足。

  心裡漫上了微窒的悶澀,聶珩不想看,但他的腳拔不動。

  令他意外的是這一回,聶宵並沒有走向沈桃言,是站在那兒,看了一眼就走了。

  聶珩的心頃刻之間有力地跳動了起來,方才微窒悶澀的胸口,好似被撬開了一條縫,湧入了與之相反的情緒。

  他抿了唇,拔了拔生澀的腳步,慢慢地朝著沈桃言走過去。

  這段路有點長,每走一步,聶珩的心跳便會急促一分。

  懷著越來越快的心跳,他走到了。

  沈桃言見了他,似有疑惑:「兄長。」

  她起身要給他見禮,有些急,腳下滑了一下。


  疊珠和疊玉急忙前去扶她。

  聶珩先一步扶了她,他的手很穩,沈桃言有種自己被一下子從地上拔起來的感覺。

  她不禁有些錯愕,習武之人的力氣都如此大嗎?

  聶珩見她呆呆的,以為她嚇到了,而且她的手也很涼。

  聶珩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沒事了,不怕,沒摔著。」

  聶珩的手心是溫熱的,沈桃言覺得自己的手仿佛貼在了湯婆子上一樣。

  沈桃言:「多謝兄長。」

  她有點貪戀這樣的溫熱,可與禮不合,她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

  瞧著沈桃言的手要從他的掌心裡抽離,聶珩的手指微微收了收,有挽留之意。

  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任由沈桃言的手離開。

  現在還不行,再等一等。

  聶珩:「路滑,要小心些。」

  沈桃言:「嗯。」

  她的肌膚上還殘存著聶珩手心的溫度,怎麼抽離之後,反而有些發燙了。

  「兄長怎麼來這?」

  聶珩微微瞥向別處,眨了眨眼睛:「路過。」

  沈桃言看著他:「這樣啊。」

  聶珩一邊點頭,一邊道:「嗯,說起來,多謝你相贈的生辰禮。」

  沈桃言露了笑:「兄長喜歡便好。」

  聶珩很是鄭重:「我很喜歡,多謝費心。」

  沈桃言愣了一下,又是這樣,他總能珍重別人的心意。

  她不自覺欣喜了起來,原來心意被人捧起珍視是這樣的感覺。

  這些事情,她為聶宵做了三年,聶宵將她的心丟在地上,踐踏了三年。

  如果聶宵真是傻子,她或許還會好受一些。

  可聶宵不是,他戲耍了她三年。

  沈桃言:「只是只能在夏日才能用。」

  聶珩:「每一年都有夏日。」

  沈桃言露出了更多的笑容:「兄長說的是。」

  聶珩神色也軟了:「天冷,別在這裡久坐了,容易受寒。」

  沈桃言:「好。」

  「兄長是剛從外邊回來嗎?」

  聶珩:「嗯,從衙里回來。」

  沈桃言:「那兄長也快些回去吧,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聶珩:「好。」

  沈桃言先走了,走到拐彎的時候,她微微回頭看了一眼目送她的聶珩。

  她和聶珩相遇,好像每回都是她先走的,聶珩會在原地目送她。

  聶珩看到她回頭,自己的眼神都要雀躍地跳動起來了。

  他克制收斂地朝著她點了點頭。

  沈桃言笑了笑,不再停留,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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