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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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桃言去看聶宵,他似乎很害怕,一個人縮在旁邊。

  疾速奔走的馬車,已經甩開了同行的其他人。

  在急轉的一個山道,一個甩尾,馬車往山道邊滑下。

  幸好山道底下有幾棵樹,暫時卡住了車廂,而馬也還被車廂拖著,在刨著蹄賣力地往前拉。

  馬夫在外頭:「二公子,二少夫人,快,趁這個機會跳下去。」

  車廂太重了,隨時都可能會砸斷樹枝,掉下山道去。

  沈桃言掀開帘子,讓疊珠和疊玉先跳下去。

  疊珠和疊玉沒有多猶豫,一人在車廂邊等著接沈桃言,另一人和馬夫一起用力拉著馬。

  沈桃言回去接聶宵:「夫君。」

  聶宵更是往裡面挪了挪:「我不要,我害怕。」

  他這麼一動,外面的樹枝也被用力往下壓了壓呀,發出了嘎吱嘎吱斷裂的聲音。

  馬車廂也往下墜了墜,被拴著的馬兒吃力地嘶鳴著。

  沈桃言扶著馬車,朝著聶宵伸手:「不怕,有我在。」

  她的手往前遞了遞:「你看著我,抓住我的手就可以了。」

  聶宵在她的安撫下,終於是抬起頭來了。

  他看著站著馬車前沿一直朝著他伸手的沈桃言,心裡不知不覺出現了一抹掙扎。

  他慢慢伸了手過去。

  疊玉急道:「二少夫人,快下來!」

  沈桃言又往前伸了伸:「夫君,快,抓住我的手。」

  聶宵抓上了沈桃言的手,沈桃言的手很小,聶宵的手完全能裹住。

  沈桃言拉著他往車沿邊帶了帶。

  聶宵眼底晦暗,抓著沈桃言的手正想用力往後拖拽,忽然瞥到了她的右手臂上露出了一點桃色的印記。

  聶宵頓時怔了怔,這是?

  她的手上怎麼會?

  就在他愣神耽擱的這段時間裡,攔著車廂的樹枝陸陸續續被壓斷了,車廂又往下墜了墜。

  沈桃言:「夫君,來不及了,我們必須要快點跳下去。」

  她拉著聶宵往外跳,但耽擱的時間太久了,車廂終于堅持不住掉了下去。

  在沈桃言和聶宵被帶著掉下去的那一刻,疊玉撲了過來,抓住了沈桃言的手。

  然後還有一個人,是瞿杳。

  沈桃言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趕來的,但她這時候能撲過來,沈桃言心裡感動。

  她們趴在地上被拖拽得往下滑了滑。

  瞿杳咬牙:「阿桃,你抓緊呀!」

  疊珠和馬夫也來幫忙。

  明明是很小的一隻手,但抓住聶宵的手很用力。

  身底下有被折斷的各種樹枝,還有凸起的石塊,沈桃言的手臂就被劃破了。

  鮮紅的血正順著她的手下滑,落到了聶宵的手上。

  聶宵呼吸一緊,仰頭看著沈桃言。

  沈桃言沒有在看他,而是在看著上方的瞿杳,疊珠和疊玉三人。

  可能是沾了血,沈桃言的手滑了滑,原本抓著聶宵的手也有些脫力的鬆了松。

  馬夫:「二公子,快抓住奴才的手!」

  聶宵伸手去夠馬夫的手,就在快夠到時,沈桃言的手又鬆了松,聶宵的身體往下滑了一小截。

  沈桃言十分吃力:「夫君,我要拉不住你了。」

  說完,她徹底脫力地鬆開了手。

  聶宵急了:「不要,沈桃言。」

  光憑他一個人抓著沈桃言的手,是抓不了多久的。

  就在他終於抓不住地往下滑去,有根繩子拋了下來,正好被他抓住了。

  是其他人趕來了。

  沒了聶宵,沈桃言很快就被合力拉了上去。

  她的臉色很不好,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不僅表情很淡,眼裡也淡得嚇人,隱隱還有一股寒意。

  疊珠疊玉和瞿杳三人連忙抱著她安撫:「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沈桃言瞥了一眼晚一步被拉上來的聶宵,斂了斂目,遮去眼裡的冷意。


  有位女娘驚呼:「聶二少夫人,你受傷了。」

  驚魂未定的瞿杳以及疊珠和疊玉趕緊對著沈桃言查看。

  有女娘道:「進我們的馬車處理一下吧,我那兒備了一些傷藥。」

  聶宵聽見了,緩緩朝這邊走過來。

  沈桃言右手臂上的傷很快就包紮好了。

  面對著急湊過來的瞿杳,還有旁邊的聶宵。

  沈桃言只對著瞿杳笑了笑:「我沒事了,你呢?」

  「方才在地上磨了那麼久,肯定也傷著了,快去處理處理。」

  瞿杳盯著她的手臂:「出了那麼多血,你的手真沒事了?」

  沈桃言拉起她的手:「還說我呢,你看你自己的手,快進來處理了。」

  說著,她仔細打量了一下瞿杳:「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傷著,可不許瞞著我。」

  瞿杳老實地搖頭。

  稍後,沈桃言又看向自己的兩個小丫鬟:「疊珠,疊玉,你們也來讓我看看。」

  疊珠:「二少夫人,奴婢們皮糙肉厚,不打緊的。」

  疊玉:「是啊,最要緊的是二少夫人和瞿姑娘沒事。」

  沈桃言假裝生氣:「少說這些話,快些的,別叫我擔心。」

  完全忽略了在旁邊的聶宵。

  聶宵頃刻之間皺了皺眉,沈桃言怎麼不問問他?

  他和瞿杳之間,沈桃言先關心問了瞿杳也就罷了。

  如今這兩個小丫鬟還排在他前邊。

  明明她以前最在乎要緊的是他,就算自己受傷了,也會關心地先問他。

  現在一個瞿杳,甚至一個丫鬟,都比他重要了嗎?

  關心完瞿杳和疊珠疊玉,沈桃言像是忘了杵在旁邊的聶宵,根本不看聶宵一眼。

  聶宵心裡有點兒氣悶,他有些惱怒叫她:「沈桃言。」

  沈桃言這才分了他一個眼神。

  聶宵:「我剛才跟你一起差點兒掉下去了。」

  沈桃言:「是啊,幸好現在沒事了。」

  聶宵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沈桃言似是不解:「夫君怎麼這樣看著我?」

  聶宵當然不能直接說出去了,他能說他是因為沈桃言忽視了他,所以他才不高興的嗎?

  沈桃言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倘若知道了,可能也只是冷笑一聲。

  笑死,他怎麼敢跟瞿杳以及疊珠疊玉相比。

  再說了,他也不過是自作自受,而她可是仁至義盡了。

  聶宵想起了沈桃言手臂露出的那一丁點兒桃色的印記:「你的手…」

  沈桃言握了握被包紮好的手臂:「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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