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溫水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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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疊玉:「是啊,這次的事情喬芸做得很隱秘的,我們也不是什麼消息都能探查得到。」

  沈桃言:「你們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吧。」

  疊珠和疊玉只好退到了一邊。

  呂懷白見狀,走到了沈桃言的身邊:「不要多想,在這兒多想,容易被病纏上身。」

  沈桃言回眸看了他一眼:「原來日子久了,真的可以讓一個人面目全非。」

  她以為她找回了三年前的自己。

  可其實她已經回不去了,她並不是三年前的她。

  在利用宋宥思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越來越心狠了。

  但好在宋宥思沒有出事兒。

  今日不同,好幾個人在她的面前丟了性命。

  如今的她,不知道還有幾分能像從前真正善良的自己。

  呂懷白:「聶二少夫人,不要一邊往前走,一邊質疑自己,會摔坑裡的。」

  「有時候,太天真善良的人,往往是活不長久的,越是心狠手辣的人,往往能爬得越高,活得越久。」

  沈桃言:「呂大夫只做大夫,實在屈才。」

  呂懷白:「我可是神醫,心病也是病,既可治病也可治心,何來的屈才。」

  沈桃言:「我去照顧病人了。」

  呂懷白:「嗯。」

  聶宵和揚青是真命大,他們倆最嚴重,倒是緩過氣來了。

  呂懷白:「二公子恢復了一點意識。」

  沈桃言:「我能否進去看看他?」

  呂懷白:「可以,但別太久,趁他醒著的時候,看一眼就行了。」

  沈桃言:「嗯。」

  她進去時,聶宵果然是醒著的。

  聶宵也看到她了,只不過並沒有清醒太久,不一會兒就又暈過去了。

  然後,沈桃言就出去了。

  聶宵一日日恢復清醒,趙卿容和聶淵很是激動。

  沈桃言:「夫君,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聶宵看著她張了張嘴,但暫時沒法說出話來。

  他知道自己得的是極其兇險的天花,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

  但每天他一睜開眼,都能看到沈桃言。

  看她的樣子,她並沒有跟他一樣得病,那她進來…

  她難道不知道天花是會死人的麼?

  沈桃言:「夫君,你要好起來了。」

  她每次說的都是這句話,但這一次,聶宵聽著並不覺得煩。

  這話還讓他身體裡生出了力氣,他真的一天天在好起來。

  在他恢復到能說話的那天,他終於問了:「沈桃言,你不怕死?」

  沈桃言:「怕,但我更怕失去夫君。」

  她看著他:「夫君,一定要好起來。」

  怪不得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聶宵都忘記裝傻了。

  聶宵回望著沈桃言的眼睛。

  看到了沈桃言眼裡濃烈的情愫,他的心像陡然被扔進了一池溫水裡,禁不住的動容了。

  沈桃言每天都會按時來,就像每天跟他用晚膳一樣。

  沈桃言:「夫君,爹,娘很擔心你,他們都在外邊等著你好起來呢。」

  聶宵:「好。」

  他還沒察覺溫水已經浸過了他的心,並且在一點點漫入他的心裡。

  這一天,沈桃言沒有按時來。

  聶宵:「沈桃言呢?」

  呂懷白:「二少夫人在照顧其他人。」

  聶宵皺眉:「她去照顧?」

  呂懷白:「是啊,人都病倒了,沒有人敢冒著生命危險進來,只有二少夫人和她身邊的兩個丫鬟自願進來。」

  聶宵:「她是自願進來的?」

  呂懷白:「嗯,她自願跟聶二老爺說,要進來照顧你。」

  聶宵語氣莫名地說了一句:「蠢死了。」

  沈桃言正好進來聽到:「夫君怎麼一好起來了就罵人了?」


  「呂大夫這些天一直盡心盡力醫治夫君,再怎麼著,夫君也不該對呂大夫不敬。」

  聶宵:「我罵的又不是他。」

  沈桃言:「那是誰?」

  聶宵:「笨蛋才聽不出來自己被罵。」

  沈桃言:「…」

  她懶得跟他爭執。

  聶宵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發現沈桃言每天來看他的時間其實很少。

  一問,就是在照顧其他人。

  他不知怎麼,心裡就是有點兒不爽快。

  既然是進來照顧他的,不應該先緊著他嗎?為什麼她在其他人那兒待那麼久?

  病情輕的人已經差不多好全了,都能下地出來走動了,他們過來看望了一下聶宵這個主子。

  「我們能熬過這一遭都多虧了呂大夫和二少夫人,二少夫人還親自給我們餵過藥呢。」

  聶宵:「餵藥?」

  「是啊,有二少夫人在,藥湯都不苦了。」

  聶宵擰了眉:「如今還有多少人躺著?」

  「就二公子你和楊青了。」

  聶宵心裡有數了:「嗯。」

  之後,他問了一句:「揚青他怎麼樣了?」

  「跟二公子一樣。」

  聶宵:「知道了。」

  到了聶宵要喝藥的時候,呂懷白端了藥進來:「二公子,喝藥了。」

  聶宵:「沈桃言呢?」

  呂懷白:「在外邊。」

  聶宵:「我要她進來。」

  呂懷白出去喊人,不一會兒,沈桃言就進來了。

  「夫君怎麼了?」

  聶宵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湯藥:「苦。」

  他扭開頭,一副不想喝藥的樣子。

  沈桃言:「良藥苦口利於病,夫君把藥喝了,才能好的更快。」

  她直挺挺站在原地,光在口頭上勸。

  聶宵轉過頭幽幽盯著她。

  沈桃言不明白聶宵想要做什麼,他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才是。

  聶宵:「你是不是餵其他人喝湯藥了。」

  沈桃言:「是啊,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大家都病著,沒有力氣喝藥。」

  說著,她忽然反應過來了:「夫君,要不我來餵你?」

  聶宵:「我才不需要。」

  沈桃言:「那夫君快些趁熱把藥喝了吧。」

  聶宵忽然惱怒:「我說了苦!」

  沈桃言揣摩了一下他的意思,端了藥坐到他的床邊。

  「苦也要喝的,等你把藥喝完,病好了,就不用再喝了。」

  其實她是有些擔心的,萬一她揣摩錯了,聶宵發難,打翻藥碗,很可能會燙到她。

  但轉念一想,聶宵應該不會自己找死,這湯藥可是救命藥。

  她舀起一小勺子送到聶宵的嘴邊。

  聶宵:「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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