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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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桃言下意識站起身就要趕去,走出一步後,她反應過來,生生止住了腳步。

  因聶宵有傻症,這三年來,沈桃言將聶宵看得比什麼都重,已經到了刻苦銘心的地步了。

  她還特意吩咐聶宵院裡的下人,但凡聶宵有個什麼不妥,一定要急急來回她。

  可聶宵並不是真的傻子。

  甚至他裝傻也是為了擺脫她,她還要去飛蛾撲火嗎?

  腿下在一點點發疼,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她有多傻。

  沈桃言坐了回去,面容蒼白地抬眼看了疊玉一眼。

  她現在不想見到聶宵。

  疊玉走了出去:「知道了,不過二少夫人腿傷加重,又淋了雨受了寒,這會兒走動不了。」

  事情顯然沒有那麼容易查,得不到消息的沈桃言枯坐到了天明,熬紅了一雙眼睛。

  疊玉和疊珠又是心疼又是擔憂。

  第二日午時,疊珠終於從外面得到消息來復命了。

  「那女娘名叫喬芸,尋常人家,靠買豆花為生,四年前便與二公子…」

  沈桃言抿緊了毫無血色的唇,難怪聶宵會在成親三日前裝傻。

  分明他可以直接提出來,卻偏偏選擇這樣的法子,想要她先悔婚。

  沈桃言閉了閉眼睛,心口仿佛在汩汩地淌著血。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聶宵麼?

  她認識的聶宵明明不是這樣的。

  「聽說那女娘品質高潔,就算與二公子在一起,仍舊每日去賣豆花,過著貧淡的日子。」

  沈桃言沉默,可昨日見到的喬芸身上的衣裙雖素,卻是不錯的料子。

  疊珠看了一眼沈桃言,有些不忍。

  沈桃言:「繼續。」

  疊珠:「二公子護喬芸護得很緊,還有,喬芸很喜歡吃遇仙樓的玉蓉酥。」

  聽到此,沈桃言鬆開了自己緊抿得紅了的嘴唇,苦笑:「原本喜歡吃玉蓉酥的不是聶宵。」

  她每次還眼巴巴去買玉蓉酥去討好他。

  遇仙樓的玉蓉酥是極特別的。

  每日只有十份,賣完十份,便是天潢貴胄來了,也斷沒有再加一份的例外。

  有一回,聶宵無端與她鬧脾氣,吵著要她親自買來玉蓉酥,才願意再見她。

  沈桃言便日日去排買,可爭搶買玉蓉酥的人甚多,半個月下來,她一次也沒有買到。

  沈桃言便想法設法打聽到了遇仙樓背後的東家,日日前去拜訪。

  那東家從來不出來見人,她站在東家屋前,與那東家百般乞求,只是想求一份回去與她的夫君和好。

  求了大半個月,東家許是看她實在痴情,才應了她,還特許她日後只要來,便能買到。

  她記得她那時將玉蓉酥帶回去時,聶宵臉上是詫異與錯愕的。

  她還以為是聶宵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高興傻了。

  現在想來,估計是沒想到她真的能買到玉蓉酥吧。

  日後只要聶宵不高興,沈桃言便回去買玉蓉酥回來給他。

  聶宵收下後,會勉為其難地給她一個好臉。

  原來她求來的與聶宵和好的玉蓉酥,是聶宵替自己心上人要的。

  心口又疼又悶,沈桃言咳了起來,疊玉連忙給她倒了一杯暖茶。

  沈桃言像是受虐一樣,聽完了自己夫君和另一個女子伉儷情深的故事。

  再從他們的故事裡,挖出了自己被無數次戲弄的鮮血淋漓事實。

  聶宵每一次與她鬧脾氣,折騰她,都是為了他的心上人。

  她以為她每一次用真心哄了聶宵開心,實際上聶宵是在看她笑話,笑她愚蠢無知。

  疊珠自己說著也咬起了牙,疊玉則氣得直抹眼淚。

  她們都知道少夫人這三年是如何待二公子,他們怎麼能如此踐踏少夫人剖出來的一顆真心。

  聽完了整件事情,沈桃言真的病倒了。

  平日裡,但凡聶宵出個什麼事兒,沈桃言總是第一時刻趕到的。

  昨夜,聶宵被押在祠堂跪了一宿,沈桃言也沒有出現,想來是病得嚴重。


  趙卿容來見了沈桃言:「好孩子,可傳了大夫了?」

  沈桃言望著眼前一臉關切的婆母,她輕輕咬著牙關,她很想問一問。

  他們對她的好,是不是因為愧疚。

  愧疚替聶宵瞞了她三年,愧疚她被聶宵玩弄了那麼久。

  剛嫁入聶家,婆母和公公對她的好,讓她以為自己終於又有疼愛自己的長輩了。

  現在看來,不過是她自己的痴想。

  沈桃言眼裡洇出淚花,趙卿容嚇到了,拿著帕子替她拭了拭淚。

  「傻孩子,這是怎麼了?可是擔心宵兒,放心,那孽障只是跪了一宿,也當是為你賠罪了。」

  沈桃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聲音嘶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趙卿容:「你好生安養,要什麼,用什麼,都不必擔心。」

  在臥病的兩日裡,沈桃言總能渾渾噩噩夢到小時候的往事。

  眉目俊朗的小小少年,被人抱走時,不舍地拉著她的手,讓她一定要記得他,他日後定會來娶她的。

  醒來的沈桃言,只覺得胸口一陣陣地抽疼,眼淚也流了一臉。

  疊珠給她擦了擦眼淚,小心地勸道:「少夫人,珍重身體才是正事啊,大公子差人來問候過你。」

  聶宵院裡的人也來稟了好幾次,無非是聶宵跪傷了膝蓋。

  沈桃言病得比聶宵嚴重多了,根本起不來,哪裡來的精力去見他。

  揚青:「公子,二少夫人定是病得走不動,不然不會不來瞧公子的。」

  往時,二少夫人即便患了病,一聽到二公子受傷了,也會強撐著病體來的。

  可這兩日,二少夫人一次也沒來過。

  聶宵一言未發,沈桃言如何,他並不在意。

  他將一切算得都挺好,就是沒算到大哥會忽然回來。

  兩日後,病好得差不多的沈桃言,決定去見一見那位聶宵護得緊的喬芸。

  喬芸的小攤支在不起眼的地方,來用豆花的人不多。

  她看到沈桃言那一刻,眼神有一瞬的凝滯,顯然是認得沈桃言的。

  喬芸來到沈桃言面前:「這位夫人,可是來吃豆花的?」

  沈桃言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是個清秀的人,目光掃到喬芸的手臂上,她視線一頓。

  喬芸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忙將袖子挽了下去,似乎有些慌張。

  沈桃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喬芸的手臂上,有一個跟她一樣的桃花瓣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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