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成交
「底款？」楊樹根一愣，他光顧著聽錢了，哪注意什麼底款。
「大…大師傅說底款花了，看不清，但是不影響它是御用的價值。」
周不言嗤笑一聲，望著略微有些緊張的楊樹根。
「回頭你去跟那個金大師傅說說，讓他技術不行就別出來唬人。」
「你就跟他說是我周不言說的！」
周不言反轉筆筒，將底部對準楊樹根：
「這底款只剩下了用監二字！這根本不是什麼皇宮御用之物！」
「乃是御用監下屬匠人製作的貢品罷了，絕非皇帝御用。」
「這二者的價值，天差地別！」
他指著底部的剮蹭痕跡，厲聲道：
「這道刮痕，恐怕是為了刻意模仿年號款而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證據！」
「這就是它出身並非皇家御用的鐵證！」
「一件被動了手腳的器物，在行家眼裡，可是被視為『有病』的。」
「而且，你所去的【珍寶閣】，其店內的鎮店之寶就是贗品！也是我親自發現的。」
「我與金掌柜二人技術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周不言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將楊樹根震驚的外焦里嫩。
其臉上的得意和亢奮瞬間凝固，臉色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大師傅明明說。」
楊樹根語無倫次，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又想起金掌柜趕忙催促他離開的樣子…難道…自己被忽悠了？
這東西…真有『病』？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楊老伯也聽懂了大概，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
周不言語氣放緩，好言相勸道：
「楊大哥，莫要被人誆騙了還猶不自知，若是真值那麼多，那大師傅何不直接收了？」
「你覺得那位『大師傅』，是真心掌眼了，還是…另有所圖？」
「我聽說，最近去他店裡退貨的可不少啊。」
最後一句話，直接穿透了楊樹根的內心，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楊樹根全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癱坐在石凳上，眼神呆滯。
巨大的心裡落差，讓他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眼神複雜。
「周老闆，那你說這東西值多少錢？」
周不言看著他那幅樣子，也不由地嘆了口氣。
「說吧！那金掌柜給你多少？」
「十…十萬！」
見被拆穿，楊樹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支支吾吾的說道。
周不言瞭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著沒有了精氣神的楊樹根。周不言給出了最終報價：「十五萬，我比那金掌柜的多出十萬！」
「你若覺得可以，我現在就轉帳！」
楊樹根哆嗦著嘴唇，看了看擺在桌上的筆筒，又看了看楊老伯，最終下定決心！
「…行！十五萬…就十五萬吧。」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交易在沉悶的氣氛中完成。
周不言當場手機轉帳，當提示音響起時，楊樹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眼神複雜。
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進了屋。
楊老伯看著兒子落魄的身影，又看著周不言，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歉意：
「周老闆！對不住啊，樹根他…哎」
「老伯，沒事，我不怪他，買賣談成了就好。」
「這多的五萬我也是看在您面子上，否則我也只能出到十萬。」
周不言溫和的笑了笑，拿出一塊柔軟的衣服，將筆筒包好，放進了背包里。
離開小院時，夕陽已經將山巒染成了金色。
周不言從後視鏡看到，楊老伯拄著拐杖，一直站在門口目送他們。
身影在夕陽下拉的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林雪晴抱著裝著筆筒的背包，心情也有些複雜：
「老闆，這筆筒真有楊大哥說的那麼值錢嗎？」
「有！」
「楊樹根說的，其實是真的。」
「當我將筆筒拿到手，我就能估計到它的價值。」
正在開車的周不言看似漫不經心的回答，但林雪晴聽到後卻如遭重擊。
她單純善良的世界觀仿佛崩塌了。
「那…那你不是說它不是什麼御用之物嗎？」
「還有底款有問題，你…你這都是騙人的？」
林雪晴看著周不言面不改色的側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到答案。
周不言聽到林雪晴的話，輕聲一笑：
「雪兒，你要記住一句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或許覺得我做的不對，騙了楊大哥。」
「但是！我給了他十五萬，他多拿了五萬，而我也收到了筆筒。」
「這中間並沒有誰吃虧，雙贏！」
「切記！這社會都是人吃人的，你不狠一點，那你就等著被別人吃。」
林雪晴被震驚到嘴巴里能塞下蛋，仿佛第一次認識周不言一般。
嘴唇抿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化作一句長長的嘆氣。
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周不言在琉璃廠附近找了一個酒店，準備後面一個月就長住在這，每天跑來跑去的也麻煩。
一切安頓好後，周不言與林雪晴告別。
開上車，拿上筆筒，直奔店裡，準備先把筆筒拿回店裡收著。
剛把筆筒放好，正當周不言準備回酒店時，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周不言拿起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夏婉柔。
「喂，夏警官！」
「恭喜啊，周不言，拍賣圖冊已經出來了，沒想到除了那幅名畫，你還有一枚金印啊？」
電話那頭傳來夏婉柔清冷的聲音。
周不言一怔，這消息他都還沒收到，沒想到夏婉柔竟然知道的。
驚訝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咯咯咯~」夏婉柔傳來銀鈴般的笑聲，「秘密，不告訴你。」
「對了，今晚有沒有時間，請你吃個飯。」
「上次你幫助破案，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周不言一想，剛好今晚有空，順便他也想問問她是怎麼知道拍賣的事。
於是一口答應下來：
「行，在哪兒，我過去。」
「位置就在……」
約莫十多分鐘，就來到了夏婉柔所說的位置。
車子在一個月光勾勒下絕美的輪廓旁停下。
月光下，夏婉柔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外套，內搭深色高領毛衣，短髮隨意飄散。
少了幾分身著警服的英氣，多了幾分柔美。
看到周不言下車，她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但眼神卻直視他：
「案子差不多收尾，剛把李猴兒那邊的材料移交完。」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涮羊肉，這個點…正合適。」
她頓了頓，補充道：
「算是我…感謝你幫忙破獲了文物走私案。」
「也慶祝你兩件拍品成功上拍。」
「大…大師傅說底款花了，看不清，但是不影響它是御用的價值。」
周不言嗤笑一聲，望著略微有些緊張的楊樹根。
「回頭你去跟那個金大師傅說說，讓他技術不行就別出來唬人。」
「你就跟他說是我周不言說的！」
周不言反轉筆筒，將底部對準楊樹根：
「這底款只剩下了用監二字！這根本不是什麼皇宮御用之物！」
「乃是御用監下屬匠人製作的貢品罷了，絕非皇帝御用。」
「這二者的價值，天差地別！」
他指著底部的剮蹭痕跡，厲聲道：
「這道刮痕，恐怕是為了刻意模仿年號款而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證據！」
「這就是它出身並非皇家御用的鐵證！」
「一件被動了手腳的器物，在行家眼裡，可是被視為『有病』的。」
「而且，你所去的【珍寶閣】，其店內的鎮店之寶就是贗品！也是我親自發現的。」
「我與金掌柜二人技術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周不言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將楊樹根震驚的外焦里嫩。
其臉上的得意和亢奮瞬間凝固，臉色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大師傅明明說。」
楊樹根語無倫次，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又想起金掌柜趕忙催促他離開的樣子…難道…自己被忽悠了？
這東西…真有『病』？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楊老伯也聽懂了大概，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
周不言語氣放緩，好言相勸道：
「楊大哥，莫要被人誆騙了還猶不自知，若是真值那麼多，那大師傅何不直接收了？」
「你覺得那位『大師傅』，是真心掌眼了，還是…另有所圖？」
「我聽說，最近去他店裡退貨的可不少啊。」
最後一句話，直接穿透了楊樹根的內心，擊潰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楊樹根全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癱坐在石凳上，眼神呆滯。
巨大的心裡落差，讓他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眼神複雜。
「周老闆，那你說這東西值多少錢？」
周不言看著他那幅樣子，也不由地嘆了口氣。
「說吧！那金掌柜給你多少？」
「十…十萬！」
見被拆穿，楊樹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支支吾吾的說道。
周不言瞭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著沒有了精氣神的楊樹根。周不言給出了最終報價：「十五萬，我比那金掌柜的多出十萬！」
「你若覺得可以，我現在就轉帳！」
楊樹根哆嗦著嘴唇，看了看擺在桌上的筆筒，又看了看楊老伯，最終下定決心！
「…行！十五萬…就十五萬吧。」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交易在沉悶的氣氛中完成。
周不言當場手機轉帳，當提示音響起時，楊樹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眼神複雜。
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進了屋。
楊老伯看著兒子落魄的身影，又看著周不言，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歉意：
「周老闆！對不住啊，樹根他…哎」
「老伯，沒事，我不怪他，買賣談成了就好。」
「這多的五萬我也是看在您面子上，否則我也只能出到十萬。」
周不言溫和的笑了笑，拿出一塊柔軟的衣服，將筆筒包好，放進了背包里。
離開小院時，夕陽已經將山巒染成了金色。
周不言從後視鏡看到，楊老伯拄著拐杖，一直站在門口目送他們。
身影在夕陽下拉的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林雪晴抱著裝著筆筒的背包，心情也有些複雜：
「老闆，這筆筒真有楊大哥說的那麼值錢嗎？」
「有！」
「楊樹根說的，其實是真的。」
「當我將筆筒拿到手，我就能估計到它的價值。」
正在開車的周不言看似漫不經心的回答，但林雪晴聽到後卻如遭重擊。
她單純善良的世界觀仿佛崩塌了。
「那…那你不是說它不是什麼御用之物嗎？」
「還有底款有問題，你…你這都是騙人的？」
林雪晴看著周不言面不改色的側臉，想從他的臉上看到答案。
周不言聽到林雪晴的話，輕聲一笑：
「雪兒，你要記住一句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或許覺得我做的不對，騙了楊大哥。」
「但是！我給了他十五萬，他多拿了五萬，而我也收到了筆筒。」
「這中間並沒有誰吃虧，雙贏！」
「切記！這社會都是人吃人的，你不狠一點，那你就等著被別人吃。」
林雪晴被震驚到嘴巴里能塞下蛋，仿佛第一次認識周不言一般。
嘴唇抿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化作一句長長的嘆氣。
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周不言在琉璃廠附近找了一個酒店，準備後面一個月就長住在這，每天跑來跑去的也麻煩。
一切安頓好後，周不言與林雪晴告別。
開上車，拿上筆筒，直奔店裡，準備先把筆筒拿回店裡收著。
剛把筆筒放好，正當周不言準備回酒店時，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周不言拿起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夏婉柔。
「喂，夏警官！」
「恭喜啊，周不言，拍賣圖冊已經出來了，沒想到除了那幅名畫，你還有一枚金印啊？」
電話那頭傳來夏婉柔清冷的聲音。
周不言一怔，這消息他都還沒收到，沒想到夏婉柔竟然知道的。
驚訝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咯咯咯~」夏婉柔傳來銀鈴般的笑聲，「秘密，不告訴你。」
「對了，今晚有沒有時間，請你吃個飯。」
「上次你幫助破案，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周不言一想，剛好今晚有空，順便他也想問問她是怎麼知道拍賣的事。
於是一口答應下來：
「行，在哪兒，我過去。」
「位置就在……」
約莫十多分鐘，就來到了夏婉柔所說的位置。
車子在一個月光勾勒下絕美的輪廓旁停下。
月光下，夏婉柔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外套，內搭深色高領毛衣，短髮隨意飄散。
少了幾分身著警服的英氣，多了幾分柔美。
看到周不言下車，她站直了身體，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但眼神卻直視他：
「案子差不多收尾，剛把李猴兒那邊的材料移交完。」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涮羊肉，這個點…正合適。」
她頓了頓，補充道：
「算是我…感謝你幫忙破獲了文物走私案。」
「也慶祝你兩件拍品成功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