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徒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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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一片狼藉,速凍湯圓的焦糊味與南宮烈留下的名貴藥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氣息。

  李渝手忙腳亂地打開抽油煙機,將那口已經可以宣告報廢的鍋扔進水槽。黃蓉倚在廚房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比窗外的江景還要動人。

  「我的好徒弟,看來你的廚藝,還有待長進啊。」她調侃道。

  「意外,純屬意外。」李渝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被南宮烈那傢伙打亂了節奏。」

  「哦?那你的意思是,若非他來,這鍋湯圓便能煮成瓊漿玉液了?」

  「那倒不至於,但至少能吃。」

  兩人相視一笑,剛才那種運籌帷幄、智珠在握的嚴肅氣氛蕩然無存,公寓裡又充滿了輕鬆的煙火氣。

  李渝收拾完殘局,將南宮烈送來的那個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房的博古架上。那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參,靜靜地躺在裡面,仿佛一件藝術品。雖然被黃蓉說得一文不值,但李渝心裡清楚,這東西的價值,恐怕能在濱海市換一套小戶型了。

  「這南宮烈,還真是下了血本。」李渝感慨道。

  「他不是下血本,是求生。」黃蓉坐在沙發上,又拿起了那本《時間簡史》,看得津津有味,「他已是驚弓之鳥,我們給他畫了一張能活命的餅,他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夠這張餅。」

  李渝深以為然。他坐在黃蓉身邊,看著書頁上那些複雜的公式和理論,不由得好奇:「這些……你都看得懂?」

  「看不太懂。」黃蓉的回答很乾脆,「但很有趣。你們這個時代,不用內力,不憑神識,單靠這些符號和推演,就能窺探宇宙的開端和終結,很了不起。」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比那些之乎者也的經義,有意思多了。」

  李渝失笑,正想說些什麼,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陌生的號碼,李渝心中一動,按下了免提鍵。

  「是李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正是南宮烈。

  李渝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黃蓉。

  電話那頭的南宮烈似乎有些緊張,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道:「李先生,冒昧打擾。我……我是想向您和黃小姐匯報一件事。」

  「說。」李渝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冷淡,將「世外高人弟子」的架子端得十足。

  「是,是。」南宮烈連聲應道,「之前,為了……為了試探黃小姐,我讓一個……一個和黃小姐容貌相似的女孩,冒用了黃小姐的身份。此事,是我南宮烈有眼無珠,罪該萬死。就在剛才,我已經動用所有關係,將那個女孩的所有入學記錄、身份信息全部註銷,並且連夜安排了私人飛機,送她返回美國。我保證,從今往後,在華夏,在濱海市,再也沒有第二個『黃蓉』。黃小姐的身份問題,已經徹底解決了。」

  他一口氣說完,呼吸都有些急促,顯然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獻上自己最大的誠意。

  李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解決了?就這麼解決了?

  困擾了他們這麼久的身份危機,這個最大的麻煩,南宮烈竟然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給處理得乾乾淨淨。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嗎?

  他看向黃蓉,發現她依舊在看書,仿佛電話里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李渝卻從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看到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知道了。」李渝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用同樣平淡的語氣回了兩個字,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瞬間,公寓裡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下一秒,李渝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揮了一下拳頭:「成了!」

  黃蓉終於放下了書,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也閃爍著如釋重負的光彩。

  對她而言,武功被覬覦,敵人再強大,她都有信心應對。唯獨這「身份」二字,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大的枷鎖。它像一根無形的繩索,讓她處處受制,無法真正地立足。

  現在,這根繩索,被斬斷了。

  「蓉兒,你聽到了嗎?你現在,是真正的黃蓉了!獨一無二的黃蓉!」李渝興奮地走到她面前,語氣里滿是激動。

  黃蓉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聽到了,李大俠。你的『看門狗』,還挺聽話的。」


  李渝哈哈大笑,心中的一塊大石徹底落地。他拉起黃蓉的手:「走,為了慶祝你重獲新生,今天我下廚,給你做頓好的!絕對不是湯圓!」

  「你可拉倒吧。」黃蓉毫不客氣地抽回手,「我怕你把這三百萬的廚房給點了。還是叫外賣吧,我想吃上次王浩帶來的那個……叫什麼來著?油燜大蝦。」

  「沒問題!」李渝立刻掏出手機,心情好得簡直想在客廳里翻個跟頭。

  然而,就在他低頭點餐的時候,黃蓉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收斂了。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客廳斜上方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煙霧報警器。

  「怎麼了?」李渝察覺到她的異樣。

  「別動,也別抬頭。」黃蓉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我們,好像一直都被人盯著。」

  李渝的動作瞬間僵住,後背的寒毛一下子全豎了起來。

  被盯著?在這裡?在這個安保堪稱濱海頂級的公寓裡?

  「你確定?」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黃蓉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漣-漪,向著整個房間擴散開去。自從開始修煉《碧波神功》,她的五感和靈覺,比在宋朝時更加敏銳。尤其是在這安靜的環境裡,任何一絲不和諧的音波、光線、電磁場,都無法逃過她的感知。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冷笑。

  「一共三個。客廳煙霧報警器里一個,主臥空調出風口一個,陽台的裝飾壁燈里一個。針孔攝像頭,最新型號的,還帶拾音功能。」她淡淡地說道,仿佛在說別人家的事情。

  李渝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在這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竟然全在別人的監控之下?那他們練功、談話,豈不是都被人看了直播?

  「是南宮烈?」李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剛剛升起的一絲好感瞬間化為徹骨的憤怒。這條毒蛇,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應該不是他。」黃蓉卻搖了搖頭,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他現在不敢。他若想監控我們,只會用更隱秘的手段,而不是這種雖然精巧,但只要細心就能發現的常規設備。」

  「那是誰?」

  「還記得那個『天網』系統嗎?」黃蓉的目光變得深邃,「南宮烈是蛇頭,但他手下,還有無數的蛇身和蛇尾。他或許下了令停止監視,但執行命令的人,未必會一絲不苟。或者,這本就是某些人自作主張的試探。」

  她轉過身,看著臉色鐵青的李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怎麼?這就生氣了?不想想,我們該怎麼跟這些『幽靈』玩個遊戲嗎?」

  李渝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著黃蓉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戰意。

  沒錯,生氣是沒用的。

  既然對方想看,那就演一場好戲給他們看。

  李渝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故意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說道:「師父,您剛才說,那『玉液鍊形』之法,除了能處理那株老山參,還有別的用處嗎?」

  他一邊說,一邊給黃蓉使了個眼色。

  黃蓉心領神會,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一本英語詞彙書,看似隨意地翻著,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去:「用處多了。此法若配合我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能洗經伐髓,脫胎換骨。尋常人用了,也能延年益壽,百病不生。只可惜,這『九花玉露丸』的主藥,有幾味在你們這個時代,已經絕跡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渝滿臉「遺憾」,走到她身邊坐下,「對了師父,我今天站樁的時候,感覺丹田那股氣,好像又壯大了一絲,運行周天的時候,速度也快了些許,這是不是說明,我的《碧波神功》第一層,快要練成了?」

  「胡說!」黃蓉柳眉一豎,啪的一聲合上書,厲聲斥道,「這才幾天,就想練成第一層?痴心妄想!你根基淺薄,心性浮躁,再敢好高騖遠,我便廢了你的功夫,將你逐出師門!」

  她這番話,說得聲色俱-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渝立刻「嚇」得站了起來,低下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弟子知錯了,師父息怒。」

  黃蓉冷哼一聲,不再理他,又重新拿起了英語書。


  一場「師徒訓話」的戲碼,演得天衣無縫。

  而此刻,在距離雲頂天宮數公里外的一處秘密據點。幾個負責監控的技術人員,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聽著耳機里傳回來的對話。

  「頭兒……這……這是真的嗎?洗經伐髓?延年益壽?」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摘下耳機,滿臉震撼。

  為首的中年男人,代號「蜂眼」,是南宮烈手下負責情報和監控的頭目。他緊鎖眉頭,死死盯著屏幕上李渝和黃蓉的身影,將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九花玉露丸……碧波神功……」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驚疑不定的光芒。

  南宮烈確實下令停止了對目標的監控,但他作為情報頭子,出於職業習慣和一絲不甘,還是留了這一手後路。沒想到,竟然聽到了如此驚天的秘密。

  「把這段錄音,加密,最高級別。立刻傳給……不,誰也不准傳!」蜂眼猛地改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今天聽到的所有內容,全部給我爛在肚子裡!誰敢泄露一個字,家法處置!」

  他心裡清楚,這個秘密的價值,已經大到他無法掌控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武功了,這近乎於「仙術」!

  他必須親自,將這個情報告知一個,或許能與這個「隱世宗門」平等對話的人——南宮家的老爺子。

  而公寓裡,演完戲的李渝和黃蓉,正坐在餐桌前,享受著剛剛送到的油燜大蝦。

  「你說,他們信了嗎?」李渝剝著蝦殼,低聲問道。

  黃蓉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輕笑道:「由不得他們不信。這世上的人,最願意相信的,就是他們渴望相信的東西。我們給了他們一個『長生不老』的夢,他們只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不放。」

  她夾起一隻蝦,放進嘴裡,滿意地眯起了眼睛:「至於那些攝像頭……」

  她看了一眼那幾個隱藏的角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留著吧。一條好的看門狗,不僅要會搖尾巴,還要有一雙能替我們看清黑暗的眼睛。就讓它們,替我們盯著,看看除了南宮家,還有哪些老鼠,想打我們這塊奶酪的主意。」

  李渝看著她,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個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古代女子,在權謀和人心的算計上,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忽然覺得,自己要學的,不僅僅是桃花島的武功。

  還有這份,將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神鬼莫測的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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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王浩提著大包小包的頂級食材,按響了「雲頂天宮」的門鈴,活像個上門服務的米其林大廚。

  「渝子!蓉姐!我來了!」他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嚷道,「聽說你們的身份問題解決了,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可是把我爸珍藏的飛天茅台都給順來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李渝哭笑不得地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你小點聲,這是慶祝,不是讓你來拆家的。」

  「嘿嘿,我這不是激動嘛。」王浩憨笑著,一雙小眼睛不住地在李渝和黃蓉之間打量,臉上掛著那種「我什麼都懂」的姨母笑,「我說你倆,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不是……嘿嘿嘿……」

  話還沒說完,黃蓉一個清冷的眼神掃過來,王浩立刻脖子一縮,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乖乖地換上拖鞋,將食材拎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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