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輕鬆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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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濱海港七號倉庫,像一頭擱淺在工業廢墟里的鋼鐵巨獸,沉默而壓抑。海風帶著咸腥的濕氣,捲起地上的塵土,吹在人臉上,有種粗糲的涼意。

  遠處,幾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停在陰影里,車窗緊閉,如同蟄伏的野獸。胡三省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后座,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眼睛卻銳利如鷹,盯著倉庫唯一的入口。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晚,咱們是來給貴客站場助威的,不是來惹事的。但如果裡面真出了什麼我們兜不住的變故,誰要是慢了半拍,就自己去跟龍王爺喝茶。」

  「是,老闆!」前排的保鏢隊長沉聲應道。

  而在另一邊,一輛普通的網約車緩緩停在了距離倉庫幾百米外的路口。

  「渝子,蓉姐,真……真要進去啊?」王浩抓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他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的倉庫,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這地方,看著就不像好人待的。要不,咱還是從長計議?錢沒了可以再賺,小命可就一條啊!」

  李渝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胖子,你就在這裡等我們,跟胡老闆的人保持聯繫。記住,隨機應-變。」

  他特意在最後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黃蓉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我們進去逛一圈就出來。」

  她說完,便推門下車。李渝緊隨其後。

  王浩看著兩人並肩走向那片黑暗的背影,一個挺拔如松,一個絕代風華,在昏暗的路燈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蕭索與決絕。他狠狠地一拳捶在方向盤上,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叫什麼事兒!」隨即,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胡三省保鏢隊長的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喂,鷹哥,我是王浩。對,他們進去了,我在這邊盯著,有情況隨時聯繫!」

  越是靠近倉庫,周圍的環境就越是詭異。看似破敗荒涼,但角落裡停著的那些車,從賓利到邁巴赫,無一不是頂級豪車,車牌號也都極不尋常。一些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精幹男子在暗處游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屬於權力和金錢的地下王國。

  在入口處,兩個壯漢攔住了他們。李渝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電子邀請函,在對方的儀器上掃了一下。

  「滴」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壯漢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審視和輕蔑,尤其是在看到黃蓉時,那目光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送上拍賣台的商品。

  李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胸口佩戴的那枚靜心符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讓他煩躁的心緒瞬間平復下來。他記著黃蓉的囑咐,臉上沒有流露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昂起下巴,領著黃蓉,邁步走了進去。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海風與寧靜。

  一股混合著汗水、酒精和昂貴香水的熱浪,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人群的咆哮,撲面而來。

  倉庫的內部,與它破敗的外表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經過精心改造的角斗場。

  正中央,是一個由粗大鋼管焊接而成的八角籠,地面上暗紅色的斑駁痕跡訴說著曾經的血腥。籠子周圍,是階梯式的觀眾席,此刻座無虛席。那些在濱海市上流社會中衣冠楚楚的精英們,此刻都撕下了偽裝,臉上帶著嗜血的興奮,揮舞著手臂,為籠中的激鬥瘋狂吶喊。

  在觀眾席的上方,是一圈懸空的玻璃包廂,顯然是為更尊貴的客人準備的。

  此刻,八角籠內,兩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正在進行著野獸般原始的搏鬥。沒有規則,沒有裁判,只有最直接的拳拳到肉。其中一個男人抓住一個破綻,用一記兇狠的肘擊,狠狠砸在對手的太陽穴上。

  「砰」的一聲悶響。

  對手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

  勝利者高舉雙臂,沐浴著全場的歡呼,而失敗者則被兩個工作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無人多看一眼。

  這就是「鐵籠之王」,一個為富人們提供極致感官刺激的血腥遊戲。

  李渝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雖然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掌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黃蓉卻仿佛置身於自家的後花園,她挽著李渝的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那雙清澈的眸子不起半點波瀾,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雜耍。


  在二樓最中間的VIP包廂里,南宮烈正端著一杯紅酒,透過單向玻璃,冷冷地注視著剛剛進場的李渝和黃蓉。

  他身邊坐著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綿長,顯然是個內家高手。

  「烈少,他們來了。」中年人沉聲道。

  「我看見了。」南宮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點意思。這個李渝,倒還真有幾分氣度。你看他,身處這種環境,居然面不改色。還有那個女人,簡直就像是在逛街。你說,他們到底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中年人眯起眼睛:「那個女人,步履輕盈,呼吸悠長,下盤極穩,是個練家子,而且功夫不淺。至於那個李渝,看不透。他身上沒有習武之人該有的氣血浮動,但精神卻異常飽滿,眼神……很定。」

  「定?」南宮烈搖晃著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我倒要看看,他能定到什麼時候。」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通話器:「蠍子,去熱熱身。讓我們的新客人,見識一下什麼叫『鐵籠之王』的規矩。」

  籠子裡,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用極具煽動性的聲音吼道:「還有沒有人敢來挑戰我們的『推土機』?三連勝!他已經取得了三連勝!只要再贏兩場,他就能拿走今晚五十萬的獎金!」

  全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這時,李渝在黃蓉的示意下,緩緩走到了籠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平靜地抬起手,指向了身邊的黃蓉。

  這個動作,充滿了無聲的挑釁和極致的傲慢。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我沒看錯吧?他讓一個女人上場?」

  「哈哈哈哈,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嗎?他是想讓他的小情人上去送死嗎?」

  「推土機」看到嬌滴滴的黃蓉,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嘲笑,他捶打著自己碩大的胸肌,發出砰砰的響聲,衝著黃蓉做了一個下流的抹脖子動作。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但還是按照規矩問道:「這位先生,您確定要讓這位小姐上場挑戰嗎?鐵籠之內,生死不論。」

  李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輕地為黃蓉理了理鬢邊的一縷秀髮,動作溫柔,眼神卻依舊淡漠。

  這個舉動,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黃蓉微微一笑,轉身,邁開蓮步,走進了那扇為她打開的鐵門。

  當她走進籠子的那一刻,全場嘈雜的笑聲,不知為何,漸漸平息了下來。

  人們這才發現,這個女孩,雖然看起來纖弱,但她的眼神,她的氣場,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強大。她站在那裡,仿佛不是一個即將面臨血腥搏鬥的挑戰者,而是一個即將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

  「推土機」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從黃蓉身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當!」

  銅鑼敲響,比賽開始!

  「吼!」

  「推土機」發出一聲暴喝,壯碩的身體像一輛失控的卡車,朝著黃蓉猛衝過去。他每一步都勢大力沉,整個鐵籠似乎都在震顫。他要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碾成碎片!

  人群中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黃蓉只是如同一片被微風吹起的落葉,向左輕輕一飄。

  只是一小步,甚至連裙角都沒有揚起半分,就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推土機」的衝撞。

  「推土機」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差點撞在鐵籠上。他怒吼著轉身,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再次砸向黃蓉。

  接下來的場面,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不再是一場搏鬥,而是一場優雅到近乎殘忍的戲耍。

  黃蓉的身影,在狹小的籠中穿花繞樹,飄忽不定。她的每一步都妙到毫巔,總能在「推土機」的拳腳及身前,以毫釐之差閃避開來。而「推土機」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攻擊,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就好像一個笨拙的孩童,在徒勞地追逐一隻美麗的蝴蝶。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那種極致的速度、鬼魅的身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二樓包廂里,南宮烈「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紅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死死地盯著籠中的黃蓉,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狂熱。

  「凌波微步……不,不對,這是……桃花島的『落英神劍掌』化成的步法!」他身邊的中年人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什麼?」南宮烈猛地回頭。

  「錯不了!這種身法,看似輕靈,實則每一步都暗合五行八卦,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進攻路線!這是傳說中的功夫!」

  就在這時,籠中的黃蓉似乎是玩膩了。

  在又一次閃過「推土機」的橫掃之後,她那飄忽的身影,第一次停了下來。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潔白如玉,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用那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推土機」那粗壯如樹幹的手臂上。

  那動作,輕柔得就像情人間的撫摸。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推土機」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轟然跪倒在地。他抱著自己那條以一個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臂,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張大了嘴,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黃蓉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平靜地走出了鐵籠。

  直到鐵門在她身後關上,全場才從死一般的寂靜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和議論。

  「天哪!我看到了什麼?」

  「一根手指……她只用了一根手指!」

  「妖法!這一定是妖法!」

  李渝迎了上去,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自然地接過黃蓉的手,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理所當然。

  他能感覺到,黃蓉的手心,溫暖而乾燥,沒有絲毫顫抖。

  而二樓的包廂里,南宮烈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查!給我查!我要知道這個李渝,還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的背後,到底是什麼宗門!」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變得有些嘶啞,眼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今晚,可能釣到了一條真龍。

  第一個挑戰者被一指廢掉,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原本喧囂嘈雜的角斗場,此刻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再也沒有人敢用輕佻的目光看向黃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恐懼。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讓「推土機」撕碎她的賭客,現在都縮著脖子,生怕被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多看一眼。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站在籠子邊,額頭上全是冷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串場。

  李渝和黃蓉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李渝依舊是那副淡漠高冷的樣子,而黃蓉則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邊,甚至還拿起一瓶礦泉水,細心地擰開瓶蓋遞給他,那模樣,哪裡像個一指就能廢掉一個壯漢的絕世高手,分明就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女友。

  這種極致的反差,更讓周圍的人感到不寒而慄。

  他們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在別人眼中就越是顯得高深莫-測。

  二樓包廂的門開了。

  南宮烈帶著那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

  他一出現,全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壓抑。所有人都主動為他讓開一條路,恭敬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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