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不是還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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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強趕到陳恭樹住所已是深夜,他知道站長這麼晚把他叫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一見面便問道:

  「站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陳恭樹點點頭說道:

  「明天務必要殺了漢奸王以唐,我找你來就是商量這件事。」

  然後他把局座的電令以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曾強。

  曾強聽後也是吸了一口涼氣,說道:

  「必須明天就要殺了王以唐,時間確實很緊迫,難度不小啊。」

  「難度確實很大,但是也要想辦法完成,四國飯店的地形我還是很熟悉的,他是一棟四層建築,一樓有一個很大的會議廳以及一個宴會廳,估計會議會在這裡舉行。」

  幾年前,陳恭樹曾帶人在這裡刺殺過軍閥張敬曉,曾對四國飯店踏勘過多次,所以非常熟悉。那裡的構造。

  「但是會議的具體情況並不清楚,而且如何混入會議廳也是一個難辦的事,敵人的保衛一定很嚴,更難的是把手槍帶進會議廳。

  就算進了會議廳,沒有槍又如何殺得了王以唐?

  曾科長,你人脈很廣,之前還組建過平津抗日鋤奸團,裡面有不少人出生於官宦之家,可能有人了解會議的情況,你好好想一下。」

  雖然陳恭樹上任沒有多久,認識曾強時間也不長,雖然對曾強有一些了解,但是了解的也並不多。

  曾強現在是行動科科長,堂堂中校軍銜,其實相當年輕,只有二十多歲,他也是出身於官宦人家,在讀大學的時候,就和本校以及其他大學裡一群志同道合的學生,自發地進行抗日鋤奸活動。

  在這個戰亂年代,能夠不受影響而安穩在平津租界大、中學校就讀的學生,必然都是出自非富即貴的優渥家庭。

  按照後世所謂精緻生活風格去看,當年這些富二代」、官二代學生們衣食無憂,過著與戰爭平行的生活,似乎與熱血沸騰的敵後抗日運動毫無關聯。

  不過曾強這些官宦富商子弟進入新式中學、大學學習,接受現代文明和各種主義啟蒙、薰陶,相對思想自由,人格獨立,遠非後世所謂的官二代,富二代可比。

  中日全面戰爭爆發,平津地處中日矛盾中心,這些學生平日受一二九運動影響,反日情緒醞釀日久,因而突遇抗戰爆發,眼見平津淪陷,他們為民族正義感召,也就紛紛自發投入了抗日活動。

  學生們或者留在平津學校從事情報、宣傳工作,或者秘密製造炸彈行刺日本鬼子和漢奸,或者潛入平津附近山區,直接參加了抗日救國軍的武裝作戰。

  他們的抗日活動都是自發而為,因而他們人數較多,各行其是,沒有形成組織。

  軍統很快注意到了,在去年年初的時候,軍統就聯繫上了曾強,曾強也有感於此,便隨即加入了軍統。

  他邀約了十多個像他一樣的青年學生,在軍統的一處聯絡點,正式宣誓組建抗日鋤奸團。

  誓言也是曾強寫的:

  「余誓以至誠參加抗日殺奸團,今後願在組織領導下積極工作,服從指揮並絕對保守秘密。如有違犯,願接受最嚴厲的制裁。」

  宣誓結束後,眾人歃血在宣誓書上簽了自已名字,然後曾強簡短致詞勉勵大家,再當著大家之面,將這份簽名的宣誓書燒毀。

  從此學生們自發組成的抗日鋤奸團便轉入了軍統華北區,由曾強負責領導。

  曾強想了想,說道:

  「有一個人,他應該能了解到會議的情況,或許他有辦法可以把人和槍帶進會議廳。」

  陳恭樹馬上面露喜色,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個人是誰?」

  「他叫馮遠修,他舅舅就是偽華北政務委員會委員兼治安總署督辦、偽華北綏靖軍總司令齊之元。

  齊之元肯定也參加了這次會議,馮遠修應該知道。」

  陳恭樹很感興趣地問道:

  「馮遠修這個人怎麼樣?」

  曾強微笑道:

  「我很早就認識他,對他的經歷比較了解,等我說完以後,站長您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曾強便開始介紹馮遠修的情況。

  馮遠修也是出身於官宦世家,祖父是晚清山東道台,父親是北寧鐵路副總務處長。


  抗戰爆發以後,他父親出任北寧鐵路偽職,馮遠修正在大學讀書,聽說後趕回家裡,哭著勸阻父親說:

  「抗戰殺敵千古名節。如今降志辱身,豈吾父子所為?」

  但是馮遠修勸父並沒有成功,便開始積極聯絡同學進行抗日活動。

  因為他與大漢奸齊之元的親戚關係,他在北平玉璧胡同的一處住宅,也就成為了抗日鋤奸團重要的聯絡點及槍枝彈藥、重要文件存放地。

  作為齊之元外甥,馮遠修有出入軍營的便利,也就藉口學槍打獵,開始練習槍法和膽量。

  時間不長,經過在軍隊練槍練膽,馮遠修相比其他熱心抗日、高談闊論的同學,還真從一個文弱書生,成為鋤奸團成員里拔槍敢射,遇奸即殺的真正的槍手。

  去年底,抗日鋤奸團制訂了刺殺日偽重要目標的計劃。

  正在天津辦事的,已成為抗日鋤奸團骨幹馮遠修聽到後,火速孤身趕往北平,主動請纓去刺殺北平偽商會會長冷家騏。

  這是馮遠修獨立設計、行動的一次刺殺。

  他依靠自己的家庭關係,很快摸清了冷家驥居家、出行等等情況,然後偽造文件,假託公事,叩響冷家騏家的大門。

  也算冷家騏運氣,他的夫人為他開門,即遇馮遠修舉手一槍,當場斃命。

  這次刺殺雖然沒有擊斃冷家騏,但是,馮遠修射殺冷家騏夫人,未及日偽警衛人員反應,便留下鋤奸團警告文告而全身撤退,極大地震懾了北平投敵偽職人員。

  這次刺殺,馮運修也以行動利落幹練給曾強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後,馮運修以「史山風」化名,不僅從事刺殺任務,也負責鋤奸團的組織文檔、軍火保管,成為抗日鋤奸團最為活躍的骨幹之一。

  轉眼到了今年年初,軍統北平站部署抗日鋤奸團刺殺平津影響較大的漢奸,以示懲戒。當時陳恭樹還沒有上任。

  因為抗日鋤奸團成員大多本是平津官宦富商子弟,人脈關係極廣、極深,因而他們很快探得北平日偽組織將在一月十五日於中山公園舉辦所謂「 皇軍聖戰勝利」慶祝會,屆時,北平大小漢奸自然紛紛登場。

  根據這一情況,馮運修等人決定趕至慶祝會場,當場狙殺到場主持活動的日偽漢奸巨頭,以示懲戒。

  刺殺首選目標為有著北平報界第一支筆之稱的偽《新民報》社長、總編輯吳菊知。

  吳菊知為日軍侵華的吹鼓手,可謂華北的鐵桿文化漢奸。

  為準備刺殺行動,馮運修專門托人搞來一支德林傑手槍,此槍有掌心雷之稱,便於隱藏,槍聲小,美國的林肯總統就是死於此槍的刺殺。

  一月十五日,日偽慶祝會在中山公園社稷壇會場準時召開,吳菊知如期到場,主持會議,發表講演,十分活躍。

  馮運修等人利用其社會關係進入會場,卻發現會場內外日偽軍警戒備嚴密,極難下手,或者強行下手也無退出機會。

  於是馮運修在現場商議,改在會議結束尋找機會下手。

  臨近中午,慶祝會結束,日偽要人紛紛散去,吳菊知登上他包的黃包車離開,馮運修等人則不慌不忙騎自行車尾隨其後。

  吳菊知到了和平門外同和軒飯莊,出席評劇名角白玉霜招待新聞界的餐敘,馮運修等人守在飯店大門,等待動手機會。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吳菊知和偽《新民報》女記者白潔如結束飯局,分乘兩輛黃包車往位於石駙馬大街的偽《新民報》報館而去。

  馮運修等人即刻騎自行車尾隨,吳菊知等人的黃包車趕到南新華街土地祠門口,正逢當地有人出殯,哭聲、鞭炮和嗩吶聲大作。

  吳菊知等人的黃包車只得停車讓路。

  就在這一瞬間,馮運修掏出手槍,單手掌車,猛蹬數步趕上吳菊知黃包車,對準了吳菊知頭部,噹噹就是兩槍。

  德林傑手槍槍聲極小,又被嘈雜的哭聲、鞭炮、嗩吶聲響掩蓋,因此四周的人和吳菊知的車夫都沒有發現異常。

  馮運修見刺殺得手,立即不動聲色撤離了現場。

  當時,吳菊知的車夫拉動黃包車跑了一段路程,跑在前面黃包車的女記者白潔如偶爾回頭張望,這才發現情況不妙,趕緊向日偽警察局外二分局報告。

  警察趕到現場,立即用車將吳菊痴送往醫院。等到日本醫生查驗傷情,吳菊知已經斃命。他左耳位置各中一槍,兩粒子彈射入腦中,都是致命一擊。


  日軍憲兵根據日本醫生驗傷報告和調查,認為擊斃吳菊知的刺客,可能是軍統特工或抗日鋤奸團成員所為。

  吳菊知遇刺身亡,立刻在北平引起轟動,北平投日偽職人員及一眾文化漢奸受到震懾,一時之間,紛紛關門閉戶,以求自保。

  此次行動之後,曾強對馮遠修也是深為佩服。而馮遠修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在輔仁大學裡讀他的書。

  曾強介紹完,陳恭樹不禁感嘆道:

  「沒想到這個馮遠修還真有殺手的特質,比我年輕的時候還強,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曾科長,事不宜遲,你馬上去找他,了解一下情況,看他能不能想辦法幫到我們。」

  曾強也知道事情緊急,立刻來到了玉璧胡同的馮家大院,找到了馮遠修。

  馮遠修看見曾強深夜造訪,知道一定有很緊急的事,把曾強帶到了自己住的房間。

  曾強把軍統要刺殺王以唐的事說了一下,而且要求的很急,必須明天就要殺了王以唐。

  馮遠修一聽,馬上說道:

  「讓我也參加。」

  曾強知道馮遠修肯定會有這個反應,搖搖頭道:

  「你只要告訴我會場的情況,並想辦法把我的人和槍帶進會場,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曾強當然想讓他參加,但是他知道刺殺的行動很危險,基本上是不可能生還,馮遠修還年輕,又有才幹,而且背景深厚,今後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馮遠修看見曾強不不同意,也不再堅持,他心裡已經有了另外的打算,想把軍統的人和槍帶進會場,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次會議的安保級別非常高,不過自己倒可以憑著舅舅的關係進入會場,最後軍統要殺王以唐也只能靠他了。

  他微笑道:

  「我舅舅也出席明天的會議,昨天已經開了一天了,主要是討論強化治安的事宜。

  明天只開上午半天,主要是慶祝偽華北政務委員會成立一周年,中午有一個慶祝酒宴,就在一樓的宴會廳。」

  曾強一聽,有些吃驚,也就是說只有半天的時間讓他們去刺殺王以唐,那時間就更緊迫了。

  不過馮遠修的話,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就是中午的慶祝酒宴,倒是一個刺殺王以唐的好機會,因為那時候現場可能會比較混亂,而不像開會時次序那麼井然,難以找到機會接近王以唐。

  於是說道:

  「我原來是準備計劃在會場上刺殺王以唐,現在聽你這麼一說,這個計劃就需要改變了,在宴會廳刺殺他可能相應會更容易一點。

  你有沒有辦法可以把我的人和武器帶進宴會廳呢?」

  馮遠修搖搖頭道:

  「這可能很難,主要是時間太緊了,而且這次會議的安保級別非常高,陌生人怎麼可能進得去呢,更不要說把槍帶進去。」

  曾強一聽,有些急了,人和槍都進不去,那怎麼完成任務?

  時間又這麼緊迫,也沒有時間去慢慢想辦法。這如何是好?

  馮遠修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道:

  「不是還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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