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雷電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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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我多慮了,閻處長不愧是審訊專家,今天沒有白來,學了不少知識。

  以後還要向閻處長多請教請教。」

  袁野笑道。

  他略微放了心,但也知道雷電將經歷一場更嚴酷的考驗。

  閻平連忙說道:

  「請教談不上,特派員只要有問題,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正說話間,一名特務走進審訊室,向李群世匯報,南雲課長來了。

  李群世知道南雲雅子一定是把新型藥劑帶來了,於是命人把南雲雅子請到審訊室來。

  不一會,南雲雅子帶著兩個人來到了審訊室,她看見袁野也在,有些意外。

  她馬上明白,一定是李群世告訴了袁野抓住紅黨的事,並讓他參與到審訊中來。

  她雖然心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畢竟特高科和76號的經費是由岩井雄一發放的,武宮課長也沒有辦法,何況是她,更不要說李群世了。

  心裡嘆了一口氣,岩井公館終究還是把手伸進了76號。

  李群世向南雲雅子說了一下情況,紅黨依舊沒有招,現在準備用電刑做最後的嘗試。

  南雲雅子點了點頭,說道:

  「東西我已經帶來了,實在不行,就只好用了。」

  「南雲課長,你說這個東西管用嗎?」

  閻平問道。

  他剛才看見雷電在酷刑下的表現,已經信心有些不足了。

  南雲雅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雖然也沒用過,但據我所知,實驗的時候取得了非常有效的成果,成功率達到了90%,除了極個別意志力特別堅強的人,才沒有什麼效果。

  不說廢話了,上電刑吧,希望這個東西不要派上用場。」

  袁野心想,雷電同志應該就是這個意志力特別堅強的人。

  他原來在某本書上看過,吐真劑確實是不能100%有效。

  南雲雅子說的沒錯,這種藥劑碰上意志力特別堅定的人並沒有效果。

  但是南雲雅子不知道的是,一旦被注射的人知道自己要被注射吐真劑,就會提前在意識上產生防禦機制,再加上意志力特別堅定,就更沒有效果了。

  這也是袁野在書上看到的,他覺得說的特別有道理,所以要找機會接近雷電,告訴他敵人要對他使用吐真劑,讓他有所準備。

  袁野為此也做了準備,在貴賓休息室的時候,他想到了如何告訴雷電的方法。

  就在和李群世離開貴賓休息室去審訊室的時候,他上了一趟衛生間,在右手心處,寫了幾個字。

  「敵人使用吐真劑。」

  他準備在接近雷電的時候,趁別人不注意,出示給雷電看。

  雷電應該一看就懂,意識上就會做好準備,加上他堅強的意志,敵人的陰謀必然落空。

  袁野剛才對雷電也進行了忠誠度判斷,他確信雷電不會出賣自己。

  等雷電熬過了這一關,自己再想辦法救他。

  袁野正想著,閻平說道:

  「好,南雲課長,這就開始給他上電刑。」

  他馬上命令手下人把雷電架在了電椅上,綁了起來,快速地把接電裝置裝在了雷電身上。

  雷電知道特務們要上電刑,他聽說過這種刑具的恐怖,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改變,冷眼看著特務們忙前忙後,他知道這是一次對自己意志力的巨大考驗。

  一個特務按下了開關,滋滋的電流,從電線走到馬蹄形的鐵圈上,走到貼肉的手腕帶上,通過神經,走到全身。

  雷電感到全身的細胞遭到電的炙燒,大小神經遭到電極的震暈,通過血管,走入骨髓,整個身體發生劇烈的變化,他不由自主地痛苦痙攣著,

  隨著電流的強弱,雷電感到有說不出的痛苦之感,覺得全身在沸騰,不由自己克服,從內部臟腑到四肢五官百骸,無不起痛苦的反應。

  他起先還能咬牙堅持,一聲不吭,終於巨大的痛苦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聲的撕鳴。

  這種痛苦的嘶鳴聲,響徹了整個審訊室,聽到的人都不覺毛骨悚然。


  但是雷電並沒有屈服,特務於是把電流一次次加強,雷電昏死一次,又被冷水潑醒,然後又一次昏死過去。

  閻平一看這個情形,擔心會失控,雷電會死在電椅上,連忙擺手讓手下人停止了。

  冷水再一次把雷電潑醒了,電刑後的雷電,兩眼青紫得有核桃那麼大,但仍發出不屈的光芒,兩腿膝蓋月亮板下面凹陷的位置因電流的灼燒而各有一塊二寸圓的燒焦的凹瘢,全身上下也有不少燒焦的痕跡。

  雷電感到似乎已經不能支撐住身體,只覺得胸部發悶,頭暈脹痛,於是開始不住地嘔吐。

  閻平讓人把醫務室的李醫生叫來,李醫生和護士張蘭很快就來了。

  袁野一眼就認出了張蘭,這個在上次晚會上和楊益明跳舞的女人。

  在那次晚會上,他知道了張蘭是楊益明的上線,原來她的身份是76號醫務室的護士。

  他曾經對張蘭進行過忠誠度判斷,發現這個柔弱的女人對組織的忠誠度非常高,是值得信賴的同志。

  他看著和張蘭一起進來的李醫生,心想,這個李醫生會不會也是自己的同志?

  於是他對李醫生展開了忠誠度判斷,發現他從事的事業和自己是吻合的,原來也是組織上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只是忠誠度沒有張蘭高,只有中等水平。

  張蘭不久前知道了楊益明在華海醫院被救走了,心裡很欣慰,組織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同志。

  但是眼下她卻高興不起來,那個遍體鱗傷的犯人是不是自己的同志呢?

  她協助李醫生對犯人進行了檢查,然後兩人返回了審訊桌前,李醫生說道:

  「犯人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有生命危險,但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建議還是暫停一下,等身體恢復一點再審訊。」

  「我知道了。」

  李群世點點頭,然後對袁野和南雲雅子說道:

  「南雲課長,特派員,你們怎麼看?

  是不是馬上給他注射那個藥劑?」

  袁野沒等南雲雅子開口,先說道:

  「他現在意識是清醒的,我覺得可以馬上給他注射藥劑。

  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還可以做最後的勸說工作,他剛經歷了殘酷的電刑,說不定他心裡已經有了動搖。

  李主任,我覺得你應該親自勸說他一下,你經驗豐富,也許能把他說動了。」

  南雲雅子也覺得袁野說的有道理,能說服當然更好,畢竟這種藥劑是很珍貴的,能不用就儘量不用,於是她點頭表示同意。

  「好,我就試一下,希望能把他說服。」

  李群世說完就站起了身,袁野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

  「李主任,我和你一起去,也順便學習一下。」

  李群世笑道:

  「特派員,你也太謙虛了。

  我看你的口才也不錯,你正好也試一下,也幫我說說。」

  兩人走出了七八米,在距雷電兩米前停了下來,雷電此時正低著頭,已經停止了嘔吐。

  嘔吐物發出的難聞氣味,讓李群世不禁皺了皺眉,覺得一陣噁心,他忍住了,開口說道:

  「我是76號的李群世,但我不想以76號的主任身份和你說話,更想是以一個曾經同路人的身份和你聊聊,希望你能敞開心扉。

  因為當年,我和你一樣,是紅黨的一份子。」

  李群世說到這裡的時候,雷電抬起了頭,看向李群世,並沒有說話。

  李群世繼續說道:

  「那時我很年輕,正在讀大學,涉世未深,被紅黨的主義深深吸引,加入了紅黨組織,打算為之奮鬥終生。

  我不知道你的經歷怎麼樣,應該也差不多。

  我表現很出色,並被紅黨送到蘇俄受訓,回來後從事地下工作。

  但是我很快發現,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紅黨的主義根本不可能實現,是痴人說夢。

  幸虧我及時醒悟,從此走上了光明大道,現在回頭看看,我當時作出的決定是明智的。

  想想當年和我一起的人,現在又有幾個人健在,大多都是家破人亡,又有誰能記住他們。」


  李群世嘆息了一聲。

  「要認識這一點,當然很困難,不知道你是否也彷徨過。

  但是你現在認識也不算晚,只要你改過自新,念你我也曾是同路人,我可以把你放出來,和我一起工作,知道你在紅黨里地位不低,我絕不會虧待你。

  你可以提你的條件,無論是想當官,還是想要錢,想要女人,我都可以滿足你。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我給你幾分鐘的時間,你好好想想。」

  李群世說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雷電,他心裡並不確定,他說的話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也許能對他有所觸動,也許根本沒有效果,但他還是有所期待。

  不得不說,他說的這些話確實很有誘惑力。

  以自己舉例,說起紅黨經歷,拉近關係,現身說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又答應滿足他的條件,施以利益誘惑,很少人不動心。

  但在袁野看來,他這套話術,對雷電是根本不起作用的。

  從他對雷電忠誠度的判斷,以及雷電在刑訊下的表現,雷電是值得相信的。

  他之所以讓李群世來勸說雷電,只是讓自己有機會來到雷電身邊。

  雷電瞥了一眼李群世,眼中充滿了輕蔑的神色,他不屑地說道:

  「你一個搖尾乞憐,見風轉舵的傢伙,竟然還加入過紅黨,簡直是組織的恥辱。

  一個可恥的叛徒,竟然還有臉對我進行說教,厚顏無恥到什麼地步。

  你這套說辭,只能對像你一樣無恥的人有用,真正的紅黨黨員只能嗤之以鼻,簡直是痴人說夢。

  收起你這一套吧,不要痴心妄想了。」

  李群世被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已是惱羞成怒,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袁野已經怒不可遏地衝上前去,用右手狠狠地扇了雷電一巴掌,罵道:

  「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說話間,用左手揪住了雷電的頭髮,讓他看向自己,扇巴掌的右手縮回到胸前,亮出了掌心裡的幾個字朝向雷電。

  他相信咫尺之間,雷電應該看到了這幾個字,因為身體的抵擋,身後的人,包括李群世,是不可能看到的。

  袁野繼續罵道:

  「真是給臉不要臉,睜大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敢撒野。」

  他接著又扇了雷電一巴掌。

  袁野的做派,完全是一個年輕人衝動的樣子,看上去就是因李群世受辱而幫他出氣。

  袁野開啟了偷聽心聲的能力,很快證明了他的判斷。

  雷電在原野揪住他的頭髮,在胸前亮出掌心的時候,咫尺之間,確實清楚地看到了那幾個字。

  「敵人使用吐真劑。」

  這是什麼意思?

  他馬上明白了這是提醒他,敵人接下來要使用這種叫吐真劑的藥物藥物,能讓他說出敵人想要的東西。

  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採用這種隱秘的方式提醒他?

  難道是自己的同志?還是同情組織的人?

  可是據他所知,76號里並沒有組織的人,難道是別的組織的人?

  可是不管他是什麼人,他應該沒有騙他,也沒有必要騙他。

  他一定是擔心,他被使用吐真劑後說出組織的秘密,讓他提前準備,有所應對。

  可是自己該怎麼辦呢?

  自己即使知道了,難道就一定能夠扛過這種吐真劑嗎?

  如果扛不住,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說出組織的秘密,那該怎麼辦?

  他知道組織的秘密太多了,如果是這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組織必將遭到滅頂之災,不知多少同志會因此而犧牲!

  他將是組織的罪人,百死莫贖!

  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他想到了應該做什麼,而且必須馬上去做,否則等敵人使用吐真劑,就一切都晚了,他很感謝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提醒。

  袁野聽到了他的想法,他知道這是一個殘酷的決定,心裡大吃一驚,他並沒有想讓他這麼做。

  他知道這是自己沒有說清楚,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又豈是隻言片語能說清楚的?

  而雷電這樣做的出發點,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袁野心裡痛苦萬分,卻沒有辦法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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