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摔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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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我不是來水學歷的。」

  「如果看重這個學歷,以彭季軻的權勢,我原本不必親自過來。」

  「只要能真正學到些東西,那些虛名無所謂。」

  葉語已經習慣了,一切都由彭季軻幫自己搞定。

  快要忘記那些為了拿證,卷生卷死的前塵舊夢。

  教師資格證、英語四六級證書、計算機二級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奢侈的、把這些將來可以進五百強企業,用來做敲門磚和加分項的證書,都拋在腦後了。

  不過有些事強求不得,彭季軻執意不肯聯繫她的祖國和母校,她用盡辦法,也是徒勞,拿不到塔國top1留學的證書。

  她有時想依賴他,更多時候,是將命運和未來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的不穩定感,和沒有安全感。

  她一直深諳『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現在為了他,卻活成了自己從前最討厭的樣子。

  結束了這一天的課程,沒辦法住在宿舍里,因不想再進一步激怒他。

  坐上車準備回去,破爛顛簸的公路,讓她感覺到了通勤的辛苦。

  「我記得先生在大學城附近,還有套公寓。」

  「別回市中心了,明天早上還有早課。」

  「如果每天上學,都得在路上顛簸兩個小時,我能堅持,只是不想沒苦硬吃。」

  「這……」保鏢下意識脫口而出,要給先生打個電話,提前請示一下。

  怕把夫人的好脾氣消耗光了,尤其想到她已經被先生帶回家,見過家人了,還是咽了回去。

  「你們如果不想去,可以回家,我一個人過去。」

  保鏢聽見她這天方夜譚,心底惴惴不安,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跟她遷徙。

  「夫人這是說哪裡話,您在的地方,就是我們職責所在,才是我們的家。」

  「不跟著你,那除非是被開除了。」

  葉語難得跟幾個人廢話,也不知道他們的排班,是白天晚上換人,還是一人一天。

  總歸是不會讓一個人全年無休,白天黑夜都守著。

  偶爾會覺得他們辛苦,但自己何嘗又不無辜。

  進到公寓,整理好東西,沐浴過後,便躺在床上看書。

  書中的內容,對她來說有幾分晦澀難懂。

  自學的塔語,僅限交流,落在紙上,還是學術性這麼強的課本上,便讓人昏昏欲睡。

  葉語翻了幾頁,拿出手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便緊張的掌心開始冒汗。

  沒猶豫,還是撥打了同在一個城市,但毫無交集的領事館電話。

  號碼在那個老式手機上,轉了又轉。

  因為惶恐,而按錯了好幾次。

  像極了遭遇夢魘,夢中被人追殺,想報警。可那號碼,卻怎麼也輸入不對。

  在最後一刻,電話撥打了出去,卻聽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已被機主屏蔽。」

  「請更換電話卡,或去大廳申請完善相關業務。」

  葉語被氣笑了,將手機扔在書桌上。

  她從前就明白,現在只是更清醒。

  先是笑,然後哭,一個人又哭又笑。

  直到那個被她摔了一下,依舊堅挺的手機,在書桌上陡然響起。

  葉語看著來電顯示,是彭季軻的來電。

  按下接聽鍵的一瞬間,就聽見他的質問和訓斥:

  「你今天去學校了?」

  「怎麼想一出是一出?還戒不掉從前在家鄉時的獨立自由。」

  「我已經幫你約好了下周去報導,那天院方領導會親自來莊園接你。」

  「你不願意當主子,當貴族,非要跟僕人畫等號,誰拯救得了你?」

  彭季軻是生氣,除了她不馴服,更多的是她不在意自己身體,拿健康開玩笑。

  才紋了身,正是需要修養的時候。

  已經明確囑咐過她,不能過度勞累,她還這樣到處奔波。


  讓他怎麼能不發火。

  「讓我丟掉國籍,放下前塵舊夢,連自己的獨立人格和自由的思想,也一併拋棄。」葉語苦笑著,看著手機屏幕碎裂的痕跡,眼淚無聲流下。

  「有一天,是不是還要將我開除人籍?真的變成你手中的烏鴉、雲雀、鸚鵡、鴿子……」

  「我有想過跟你談一談我的過去,聊聊我的那些經歷,但你對此毫無興趣。」

  「早在新中國成立時,就打土豪分田地,不再被地主剝削。」

  「你說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是民國時期,資本家對流民的剝削。」

  她從不為自己成為人上人,可以肆意鞭笞人民,而覺得沾沾自喜。

  也不把對傭人吆五喝六,將他們分成婆羅門和首陀羅,而覺得理所當然。

  「你現在長脾氣了,我說你一句,你有一萬句等著。是覺著我不在你身邊,不能把你生吞活剝了,就跟我張牙舞爪了?」彭季軻好氣又好笑,更多是無奈。

  「我有時想聽你多跟我說說話,喜歡你的聲音。」

  「又受不了你這般野,不馴服,一開口就將我噎住。」

  「但你若沒了心氣兒,徹底失去了語言。不再跟我講一句話,沒有任何反應,也非我所願。」

  彭季軻是受不了冷戰的,寧願這隻虛張聲勢的小貓撓他。

  也不想她抽去了所有靈魂,像一具提線木偶。

  「我知道你擔心我,雖然這傷口也是拜你所賜。」葉語吸了吸鼻子,將眼淚都吞咽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今日開學報導的事,還是要謝謝你。」

  「可以順利選擇自己想學的專業,還有頂尖教授為我授課。」

  「你不是說了拜我所賜?我當然要負責到底。如果不是我,你大可以在自己家鄉,讀著喜歡的專業,安穩度日。」彭季軻有幾分惆悵。

  不管他怎樣精心餵養,終究比不上她的前程和故鄉。

  「其實我也能理解,很多華夏人落葉歸根的執念。」

  「別說女人,有些極端點的男人,別說讓他出國,就算出省,他都不願意。」

  彭季軻顯然不想再聊這個了,而是說起其他:

  「我軍中的男軍醫,不方便過去給你做私教。但軍醫院裡,也有醫術非常高超的女性,只是很稀少。但再稀少,我也能將她們找出來。」

  「另外,我家族中有一個小妹妹,剛從國外留學回來,主攻新聞系的。」

  「我可以讓她們一起過去,給你做家庭教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幫你節約時間成本,讓你事半功倍。」

  「我不想打擾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你肯讓我上學,我已經很知足。」葉語語氣里的傷感,始終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彭季軻這裡,到底算什麼?

  如果是情侶,跟她從前幻想中的愛情,差之千里。

  她希望兩個人同頻共振,思想上能共鳴,靈魂契合。

  但在他這裡,都沒有。

  分手,到此為止,也是想都別想。

  跟他談不了世俗的價值觀,也走不了公序良俗那一套。

  「何況你姐姐對你心術不正,再來個小妹妹,誰知道,我會不會又多一個情敵。」

  「有彭家一個難纏的小公主,就讓我身陷囹圄多次。」

  「再來個人害我,就算我能次次都脫險,我也懶得天天跟她們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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