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旱地打雷
「在呢！」
芬娘忙擦著手迎過去，看她滿臉急慌慌的，忙問，「咋了，成文媳婦兒？」
「我家成文暈過去了，族長瞧了說是在井底下累的，加上暑熱，身子虛的厲害。」
成文媳婦兒紅著眼眶說，「你也知道我家裡……就那麼點兒雜糧面，全都給他蒸了窩頭，就這還跟不上出的力氣。
芬娘，成文身子骨一直就不怎麼結實，我實在沒法子，想跟你借倆雞蛋弄給他吃，你看行不？」
「雞蛋有！你等著我這就去拿。」
芬娘忙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去屋裡拿了四個雞蛋，想了想又從缸里撿了塊兒豬肉拎了出來，一股腦塞給成文媳婦兒，
「先沖個蛋花給他喝，等緩過來了再給他吃東西。這塊肉你也拿著，熬點子菜補充補充體力，一時就能好，別著急。」
一看四個雞蛋還有豬肉，成文媳婦兒眼眶刷的一下紅了，
「芬娘，這叫我怎麼說？這可救了我家成文的命了！我、我替一家子謝謝你……等來年有了收成我一定還給你！」
芬娘忙托住她的手，「都是一個村兒的，不說那外道話，快回去吧。」
成文媳婦兒擦眼抹淚的走了，芬娘想了想，忙拆了圍裙說，
「瑩妹子，你在家待一會兒，我去林子裡找點兒東西去。」
周瑩忙起身，「姐姐找啥去？我跟你一起。」
剛才一幕她深受震撼，竟不知眼下農家人的日子艱難到如此境地。
也不能怪她。
她從小衣食無憂，成親後又很少出門，外面的世界也只是偶爾聽旁人說幾句，哪裡知道災年農家人是怎麼過的。
「天氣越來越熱了，幹活的人盯著大日頭，怕是中暑熱的人越來越多。」
芬娘抬頭看了眼天色，抿唇道，「我想去林子裡找點兒藿香，熬點子藿香水送到地頭……藿香最是解暑。
「姐姐還動藥理？」
周瑩一直覺得芬娘說話做事，不像尋常的農家婦人，越跟她相處就越覺得她不同。
「我以前在城裡的飯館幫過幾年廚，就知道些。」
芬娘垂了垂眼皮，淡淡的說，「一到夏日，飯館就會熬藿香、綠豆湯水給廚房喝，就是怕中了暑熱……瑩妹子，咱走吧。」
……
藿香味道強烈，一股子沖鼻子的怪味兒，挖野菜的人就是瞧見了也不要。
不過長得旺盛，芬娘帶著周瑩和張嫂在林子邊兒上轉了轉，就挖回來一大筐。
回家洗乾淨切了，放在鍋里熬了滿滿一大鍋黃綠色的湯水。
芬娘去各家叫了幾個女人，用木桶挑著送去了地頭上。
還真給她料對了，好幾個挖井的從井底下出來，都有暑熱的症狀。
頭暈噁心渾身無力，躺在樹蔭下好半晌緩不過來。
這一來挖井的進展就慢了不少，加上井的石頭很硬，幾鑿子下去也就能鑿一個小坑，大伙兒只能眼睜睜看著干著急。
族長也趕過來攔著大伙兒。
地頭氣氛沉悶低迷，一個個唉聲嘆氣的，
「天這麼熱，幹不了幾下就一身汗，這可咋整？」
「咱們想加把勁兒，可老天爺咋就不給咱使勁兒呢？」
「晌午不能幹，日頭下山了再干，啥時候才能鑿出來呀！」
「慢慢來吧……總不能停！」
……
芬娘帶著幾個女人過來，把水桶放下招呼眾人，
「大伙兒都歇歇吧，過來喝點兒解暑茶。」
「解暑茶？」
眾人忙看過去，幾個木桶里裝的滿滿的黃綠色的水，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生草味兒。
成文媳婦兒說，「這是芬娘從山上挖的草藥，叫、叫什麼香草，我家成文剛喝了一碗，可管用了！」
「叫藿香！芬娘和人家周家大妹子去林子裡挖了好半天才挖回來的！」
「知道大伙兒中暑熱，趕著挑過來給你們解暑……」
「難聞是難聞，不過真管用！我剛喝了一大碗，人都精神了！」
……
女人們一邊兒說著一邊兒給大伙兒成湯。
喝著解暑湯水，眾人頓時來了精神，你一句我一句搶著夸，
「嫂子辛苦了，難為你還想著大伙兒。」
「嫂子，你咋懂這麼多？」
「大武哥可真有福，娶了這麼好一個媳婦兒！」
「可不是嘛！這什麼藿香，放我媳婦兒手裡怕不是拿去餵豬了！」
「拉倒吧，豬都不吃……」
……
地頭頓時一陣哄堂大笑。
看大伙兒精神好了不少，族長頓時鬆了口氣，
「長安娘，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你家出地出水，還這麼惦記著大伙兒，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族長這是哪兒的話？咱一個村兒的不就應該互相幫襯？」
芬娘淡淡的笑笑，又說，「對了，我周瑩妹子看大伙兒幹活兒辛苦，一大早特意讓人去鎮上買豬肉，說是給大伙兒補充補充體力。
她要在咱村住上一陣子才走，以後還請大伙兒多關照關照才是……」
話音還沒落地，大伙兒就炸開了鍋，不敢相信的看著芬娘，
「啥？豬肉！」
「嫂子，你說那個大戶人家的少夫人，請咱們全村吃肉？」
「那個少夫人可真是菩薩心腸啊！」
「我都多少日子沒見過葷腥了，天天啃窩頭吃野菜，想多出點兒力氣都沒有……」
……
「長安娘，咱村可是託了你一家子的大福了！回去可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人家少夫人！」
族長又是震驚又是歡喜，看大伙兒歡欣鼓舞的樣兒，故意板著臉罵道，
「行了！又是解暑湯，又是燉豬肉，可把你們給美了！
等吃的時候一個個可別給我弄那副沒出息樣，都給我收著點兒，別讓人家少夫人看咱莊稼人笑話！」
大伙兒一陣鬨笑。
眼見著能吃上油水，一個個精神抖擻，喝完湯水歇都不歇又去幹活兒。
「轟隆……」
遠處的山凹里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把所有人嚇了一跳紛紛向遠處張望，
「娘誒！咋又是旱地打雷？」
「昨晚我就聽見好幾聲，你們聽見沒有？」
「對對！昨晚我還以為要下雨……」
「好像是野地裡頭打的雷，我還看見火光了呢！」
芬娘忙擦著手迎過去，看她滿臉急慌慌的，忙問，「咋了，成文媳婦兒？」
「我家成文暈過去了，族長瞧了說是在井底下累的，加上暑熱，身子虛的厲害。」
成文媳婦兒紅著眼眶說，「你也知道我家裡……就那麼點兒雜糧面，全都給他蒸了窩頭，就這還跟不上出的力氣。
芬娘，成文身子骨一直就不怎麼結實，我實在沒法子，想跟你借倆雞蛋弄給他吃，你看行不？」
「雞蛋有！你等著我這就去拿。」
芬娘忙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去屋裡拿了四個雞蛋，想了想又從缸里撿了塊兒豬肉拎了出來，一股腦塞給成文媳婦兒，
「先沖個蛋花給他喝，等緩過來了再給他吃東西。這塊肉你也拿著，熬點子菜補充補充體力，一時就能好，別著急。」
一看四個雞蛋還有豬肉，成文媳婦兒眼眶刷的一下紅了，
「芬娘，這叫我怎麼說？這可救了我家成文的命了！我、我替一家子謝謝你……等來年有了收成我一定還給你！」
芬娘忙托住她的手，「都是一個村兒的，不說那外道話，快回去吧。」
成文媳婦兒擦眼抹淚的走了，芬娘想了想，忙拆了圍裙說，
「瑩妹子，你在家待一會兒，我去林子裡找點兒東西去。」
周瑩忙起身，「姐姐找啥去？我跟你一起。」
剛才一幕她深受震撼，竟不知眼下農家人的日子艱難到如此境地。
也不能怪她。
她從小衣食無憂，成親後又很少出門，外面的世界也只是偶爾聽旁人說幾句，哪裡知道災年農家人是怎麼過的。
「天氣越來越熱了，幹活的人盯著大日頭，怕是中暑熱的人越來越多。」
芬娘抬頭看了眼天色，抿唇道，「我想去林子裡找點兒藿香，熬點子藿香水送到地頭……藿香最是解暑。
「姐姐還動藥理？」
周瑩一直覺得芬娘說話做事，不像尋常的農家婦人，越跟她相處就越覺得她不同。
「我以前在城裡的飯館幫過幾年廚，就知道些。」
芬娘垂了垂眼皮，淡淡的說，「一到夏日，飯館就會熬藿香、綠豆湯水給廚房喝，就是怕中了暑熱……瑩妹子，咱走吧。」
……
藿香味道強烈，一股子沖鼻子的怪味兒，挖野菜的人就是瞧見了也不要。
不過長得旺盛，芬娘帶著周瑩和張嫂在林子邊兒上轉了轉，就挖回來一大筐。
回家洗乾淨切了，放在鍋里熬了滿滿一大鍋黃綠色的湯水。
芬娘去各家叫了幾個女人，用木桶挑著送去了地頭上。
還真給她料對了，好幾個挖井的從井底下出來，都有暑熱的症狀。
頭暈噁心渾身無力，躺在樹蔭下好半晌緩不過來。
這一來挖井的進展就慢了不少，加上井的石頭很硬，幾鑿子下去也就能鑿一個小坑，大伙兒只能眼睜睜看著干著急。
族長也趕過來攔著大伙兒。
地頭氣氛沉悶低迷，一個個唉聲嘆氣的，
「天這麼熱，幹不了幾下就一身汗，這可咋整？」
「咱們想加把勁兒，可老天爺咋就不給咱使勁兒呢？」
「晌午不能幹，日頭下山了再干，啥時候才能鑿出來呀！」
「慢慢來吧……總不能停！」
……
芬娘帶著幾個女人過來，把水桶放下招呼眾人，
「大伙兒都歇歇吧，過來喝點兒解暑茶。」
「解暑茶？」
眾人忙看過去，幾個木桶里裝的滿滿的黃綠色的水，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生草味兒。
成文媳婦兒說，「這是芬娘從山上挖的草藥，叫、叫什麼香草，我家成文剛喝了一碗，可管用了！」
「叫藿香！芬娘和人家周家大妹子去林子裡挖了好半天才挖回來的！」
「知道大伙兒中暑熱，趕著挑過來給你們解暑……」
「難聞是難聞，不過真管用！我剛喝了一大碗，人都精神了！」
……
女人們一邊兒說著一邊兒給大伙兒成湯。
喝著解暑湯水，眾人頓時來了精神，你一句我一句搶著夸，
「嫂子辛苦了，難為你還想著大伙兒。」
「嫂子，你咋懂這麼多？」
「大武哥可真有福，娶了這麼好一個媳婦兒！」
「可不是嘛！這什麼藿香，放我媳婦兒手裡怕不是拿去餵豬了！」
「拉倒吧，豬都不吃……」
……
地頭頓時一陣哄堂大笑。
看大伙兒精神好了不少，族長頓時鬆了口氣，
「長安娘，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你家出地出水，還這麼惦記著大伙兒，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族長這是哪兒的話？咱一個村兒的不就應該互相幫襯？」
芬娘淡淡的笑笑，又說，「對了，我周瑩妹子看大伙兒幹活兒辛苦，一大早特意讓人去鎮上買豬肉，說是給大伙兒補充補充體力。
她要在咱村住上一陣子才走，以後還請大伙兒多關照關照才是……」
話音還沒落地，大伙兒就炸開了鍋，不敢相信的看著芬娘，
「啥？豬肉！」
「嫂子，你說那個大戶人家的少夫人，請咱們全村吃肉？」
「那個少夫人可真是菩薩心腸啊！」
「我都多少日子沒見過葷腥了，天天啃窩頭吃野菜，想多出點兒力氣都沒有……」
……
「長安娘，咱村可是託了你一家子的大福了！回去可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人家少夫人！」
族長又是震驚又是歡喜，看大伙兒歡欣鼓舞的樣兒，故意板著臉罵道，
「行了！又是解暑湯，又是燉豬肉，可把你們給美了！
等吃的時候一個個可別給我弄那副沒出息樣，都給我收著點兒，別讓人家少夫人看咱莊稼人笑話！」
大伙兒一陣鬨笑。
眼見著能吃上油水，一個個精神抖擻，喝完湯水歇都不歇又去幹活兒。
「轟隆……」
遠處的山凹里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把所有人嚇了一跳紛紛向遠處張望，
「娘誒！咋又是旱地打雷？」
「昨晚我就聽見好幾聲，你們聽見沒有？」
「對對！昨晚我還以為要下雨……」
「好像是野地裡頭打的雷，我還看見火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