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狼心狗肺
「奴婢知道小姐心裡苦，可一時也沒法子不是？」
張嫂子眼圈兒都紅了，哽咽著說，「橫豎等家裡得了空，再與他們計較才是！」
她是周瑩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自然是心疼極了她家小姐。
周瑩眼角滾出兩串淚珠子，輕聲嘆了口氣，
「你說的是，可我離家幾百里之遙，自打嫁進龐家日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你竟再無一個能說話的人。
心裡這些事兒只想找人訴訴，不過求個寬慰罷了……讓芬娘姐姐見笑。」
自從看清枕邊人的兩幅面孔，她心裡便有說不出的憤怒和委屈，可又不知該和誰說。
不知道怎麼的就特別想見卓長安和卓靈。
許是見識了整個龐家的虛偽和算計，這倆孩子是她見過最真誠淳樸的人，所以就格外想來看看他們，暫且緩解心頭的苦悶。
「少夫人是我家的大恩人，這般說倒讓芬娘汗顏。」
芬娘看出她一臉愁容，忙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我雖與少夫人頭一次見面，不知怎的竟像是以前就認識一般，一見如故。
芬娘托大，勉強稱個姐姐，妹妹心裡有甚苦楚不妨跟姐姐訴訴，雖幫不了什麼，能讓你略有寬慰也是好的。」
周瑩通紅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訝異。
她吃驚的是，芬娘穿的一身帶補丁的粗布衣裳，周身連個銀的都沒有，只頭上包了一塊青色粗布裝飾，誰知談吐很是文雅，讓人如沐春風。
「妹妹用過膳食沒有？」
芬娘體貼的說，「眼見著就晌午了，便在我家隨便用些粗食，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著可好？」
周瑩心頭湧上一絲暖意，含淚點了點頭，「有勞芬娘姐姐。」
「靈兒，長安，你們替娘好好陪著少夫人，娘這就弄飯去。」
芬娘笑著吩咐了一聲，忙進屋準備吃食去了。
「漂亮姐姐，不哭。」
卓靈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心裡說不出的同情。
她伸出小手幫周瑩擦眼淚，摟著她的脖子撒嬌賣萌的說，「靈兒最喜歡漂亮姐姐！」
「靈兒真乖……」
看著卓靈充滿靈氣，分外明亮的大眼睛，周瑩一陣心酸湧上心頭，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卓靈有點兒鬱悶。
怎麼越哄越哭呀，她連孩子都不會哄，更不知道該怎麼哄大人。
「靈兒，過來。」
卓長安拎著小松鼠籠子，遠遠的沖她招手。
卓靈眼睛一亮，還是大哥有辦法。
她從周瑩的懷裡爬下去，邁著兩條小短腿去拿松鼠籠子，又跑進屋抓了一大把爹給她編的草螞蚱，草蜻蜓什麼的，一股腦抱到周瑩面前，
「漂浪姐姐，玩！玩！」
看她把所有心愛的玩具都拿了過來，周瑩心裡頓時說不出的感動。
……
飯菜是早就做好，等著孩子們回來吃的。
不過是些鹽水煮野菜，豬油渣炒白菜，蘿蔔燉豬肉。
這些菜在村里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可龐家少夫人吃慣了山珍海味，芬娘只怕人家吃不慣這些粗糙的菜式。
她趕著挑了塊最嫩的裡脊肉，細細的切了片，用厥根粉做芡調糊抓勻，蔥姜爆鍋用寬油滑炒，臨時做了盤小炒肉。
又讓老三拿了六七個雞蛋，和著點子厥根粉芡水，打了滿滿一盆子。
鍋底到了寬寬的豬油，等油冒煙就把雞蛋液繞著鍋澆進去厚厚的一層，灶台底下撤一些火蓋上蓋子悶著。
不出一刻鐘，一盤子金燦燦，漲起寸高，厚厚的漲雞蛋就出鍋了。
勉強湊了兩三個拿得出手的菜，芬娘便招呼周瑩和孩子們過來吃飯。
周瑩出身巨商富賈之家，家中飲食一向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從沒吃過一頓粗糙飯菜。
可她非但沒有絲毫嫌棄這頓農家飯，反而被芬娘的廚藝震驚了。
吃著飯，她才緩緩說起心裡的愁苦。
周瑩和龐家二少爺龐世勛，在親戚家的一場宴會上認識，一見鍾情。
兩人書信來往了半年多，龐家很快就讓媒人登門提親。
家中父母和兩個兄長一開始都不同意這親事，一來龐家老爺子已經告老還鄉，龐世勛雖精通醫術，可一直籍籍無名，連個拿得出手的官職都沒有。
而周家卻是京城響噹噹的巨賈之家，門不當戶不對。
二來成親就要遠離京城，遠嫁幾百里，家裡沒人捨得。
可周瑩鐵了心喜歡上她的勛朗，不顧家人反對還是磨著父母答應了這門親事。
當年她出嫁，可謂十里紅妝風光無限，光是拉陪嫁的馬車就有十多輛。
嫁給龐世勛後，夫妻倆恩愛和睦，舉案齊眉，周瑩覺得嫁對人了，很幸福。
唯一讓她發愁是怎麼都懷不上孩子，也因這事兒對相公和龐家心懷愧疚。
本以為美好的日子會這麼一直過下去，事情的轉機就出現在卓靈發現她身上被人下了避孕藥！
周瑩命人暗查之下，才發現那個對她關懷備至的相公，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外室！
且那個外室早在龐家跟周家提親之前，就跟了龐世勛，兩人還生了兩個女兒。
婚前周家為了確保女兒過得好，對龐家唯一的要求就是除非四十歲後兩人還沒有子嗣，不得無故納妾。
所以龐世勛這幾年一直暗戳戳的給周瑩用避孕的藥物，為的是那個外室懷孕生下兒子，便以龐家長孫之名堂而皇之的把外室弄進門！
龐老爺子表面上對她這個兒媳婦關懷備至，時常給她診脈開藥，實則不過是防著她有孕，吃的那些藥也沒一樣能助孕的！
周瑩這才明白，龐世勛和龐家看上的不過是她周家雄厚的財力，和她不菲的身價嫁妝！
龐家雖說開著幾個藥鋪子，可經營不善時常周轉不暢。
她從來都沒有怨言，只看相公發愁的說起一批進藥的銀子，便毫不猶豫的拿嫁妝出來補貼。
相公這幾年吃穿用度也都是她一手操辦，用的也是自己的嫁妝！
沒想到，她一心相待的親親相公，竟能把狼心狗肺，陰險、歹毒的算計演繹的這般淋漓盡致。
要不是卓靈，她這個傻子還在用自己的銀子，養活著龐府和相公外室一家四口呢！
張嫂子眼圈兒都紅了，哽咽著說，「橫豎等家裡得了空，再與他們計較才是！」
她是周瑩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自然是心疼極了她家小姐。
周瑩眼角滾出兩串淚珠子，輕聲嘆了口氣，
「你說的是，可我離家幾百里之遙，自打嫁進龐家日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你竟再無一個能說話的人。
心裡這些事兒只想找人訴訴，不過求個寬慰罷了……讓芬娘姐姐見笑。」
自從看清枕邊人的兩幅面孔，她心裡便有說不出的憤怒和委屈，可又不知該和誰說。
不知道怎麼的就特別想見卓長安和卓靈。
許是見識了整個龐家的虛偽和算計，這倆孩子是她見過最真誠淳樸的人，所以就格外想來看看他們，暫且緩解心頭的苦悶。
「少夫人是我家的大恩人，這般說倒讓芬娘汗顏。」
芬娘看出她一臉愁容，忙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我雖與少夫人頭一次見面，不知怎的竟像是以前就認識一般，一見如故。
芬娘托大，勉強稱個姐姐，妹妹心裡有甚苦楚不妨跟姐姐訴訴，雖幫不了什麼，能讓你略有寬慰也是好的。」
周瑩通紅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訝異。
她吃驚的是，芬娘穿的一身帶補丁的粗布衣裳，周身連個銀的都沒有，只頭上包了一塊青色粗布裝飾，誰知談吐很是文雅，讓人如沐春風。
「妹妹用過膳食沒有？」
芬娘體貼的說，「眼見著就晌午了，便在我家隨便用些粗食，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著可好？」
周瑩心頭湧上一絲暖意，含淚點了點頭，「有勞芬娘姐姐。」
「靈兒，長安，你們替娘好好陪著少夫人，娘這就弄飯去。」
芬娘笑著吩咐了一聲，忙進屋準備吃食去了。
「漂亮姐姐，不哭。」
卓靈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心裡說不出的同情。
她伸出小手幫周瑩擦眼淚，摟著她的脖子撒嬌賣萌的說，「靈兒最喜歡漂亮姐姐！」
「靈兒真乖……」
看著卓靈充滿靈氣，分外明亮的大眼睛，周瑩一陣心酸湧上心頭，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卓靈有點兒鬱悶。
怎麼越哄越哭呀，她連孩子都不會哄，更不知道該怎麼哄大人。
「靈兒，過來。」
卓長安拎著小松鼠籠子，遠遠的沖她招手。
卓靈眼睛一亮，還是大哥有辦法。
她從周瑩的懷裡爬下去，邁著兩條小短腿去拿松鼠籠子，又跑進屋抓了一大把爹給她編的草螞蚱，草蜻蜓什麼的，一股腦抱到周瑩面前，
「漂浪姐姐，玩！玩！」
看她把所有心愛的玩具都拿了過來，周瑩心裡頓時說不出的感動。
……
飯菜是早就做好，等著孩子們回來吃的。
不過是些鹽水煮野菜，豬油渣炒白菜，蘿蔔燉豬肉。
這些菜在村里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可龐家少夫人吃慣了山珍海味，芬娘只怕人家吃不慣這些粗糙的菜式。
她趕著挑了塊最嫩的裡脊肉，細細的切了片，用厥根粉做芡調糊抓勻，蔥姜爆鍋用寬油滑炒，臨時做了盤小炒肉。
又讓老三拿了六七個雞蛋，和著點子厥根粉芡水，打了滿滿一盆子。
鍋底到了寬寬的豬油，等油冒煙就把雞蛋液繞著鍋澆進去厚厚的一層，灶台底下撤一些火蓋上蓋子悶著。
不出一刻鐘，一盤子金燦燦，漲起寸高，厚厚的漲雞蛋就出鍋了。
勉強湊了兩三個拿得出手的菜，芬娘便招呼周瑩和孩子們過來吃飯。
周瑩出身巨商富賈之家，家中飲食一向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從沒吃過一頓粗糙飯菜。
可她非但沒有絲毫嫌棄這頓農家飯，反而被芬娘的廚藝震驚了。
吃著飯，她才緩緩說起心裡的愁苦。
周瑩和龐家二少爺龐世勛，在親戚家的一場宴會上認識，一見鍾情。
兩人書信來往了半年多，龐家很快就讓媒人登門提親。
家中父母和兩個兄長一開始都不同意這親事，一來龐家老爺子已經告老還鄉，龐世勛雖精通醫術，可一直籍籍無名，連個拿得出手的官職都沒有。
而周家卻是京城響噹噹的巨賈之家，門不當戶不對。
二來成親就要遠離京城，遠嫁幾百里，家裡沒人捨得。
可周瑩鐵了心喜歡上她的勛朗，不顧家人反對還是磨著父母答應了這門親事。
當年她出嫁，可謂十里紅妝風光無限，光是拉陪嫁的馬車就有十多輛。
嫁給龐世勛後，夫妻倆恩愛和睦，舉案齊眉，周瑩覺得嫁對人了，很幸福。
唯一讓她發愁是怎麼都懷不上孩子，也因這事兒對相公和龐家心懷愧疚。
本以為美好的日子會這麼一直過下去，事情的轉機就出現在卓靈發現她身上被人下了避孕藥！
周瑩命人暗查之下，才發現那個對她關懷備至的相公，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外室！
且那個外室早在龐家跟周家提親之前，就跟了龐世勛，兩人還生了兩個女兒。
婚前周家為了確保女兒過得好，對龐家唯一的要求就是除非四十歲後兩人還沒有子嗣，不得無故納妾。
所以龐世勛這幾年一直暗戳戳的給周瑩用避孕的藥物，為的是那個外室懷孕生下兒子，便以龐家長孫之名堂而皇之的把外室弄進門！
龐老爺子表面上對她這個兒媳婦關懷備至，時常給她診脈開藥，實則不過是防著她有孕，吃的那些藥也沒一樣能助孕的！
周瑩這才明白，龐世勛和龐家看上的不過是她周家雄厚的財力，和她不菲的身價嫁妝！
龐家雖說開著幾個藥鋪子，可經營不善時常周轉不暢。
她從來都沒有怨言，只看相公發愁的說起一批進藥的銀子，便毫不猶豫的拿嫁妝出來補貼。
相公這幾年吃穿用度也都是她一手操辦，用的也是自己的嫁妝！
沒想到，她一心相待的親親相公，竟能把狼心狗肺，陰險、歹毒的算計演繹的這般淋漓盡致。
要不是卓靈，她這個傻子還在用自己的銀子，養活著龐府和相公外室一家四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