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蜀中震盪,「鮮蔬特快」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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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地,天府之國,沃野千里。初夏的陽光慷慨地灑在成都平原上,將連綿的翠綠稻田和星羅棋布的菜畦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生長的蓬勃生機。蜀中轉運使衙門的朱漆大門在陽光下顯得莊嚴肅穆,這裡是帝國龐大後勤機器在西南地區最重要的樞紐,無數關乎前線命脈的物資——臘肉、泡菜、辣椒、豆瓣醬,還有那傳奇的「火鍋底料」——都從這裡匯聚、整理,然後沿著艱險的蜀道,源源不斷地輸往烽火連天的汴梁前線。

  衙門內,氣氛卻與窗外的勃勃生機截然不同。轉運使李敬堂,一個年過五旬、鬢角微霜的幹練官員,正伏在堆滿文牘的案頭,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面前攤開的,是戶部剛到的行文和蜀中各州縣報上來的物資清單。

  「大人,」一名司庫主事苦著臉遞上一份冊子,「上批運走的臘肉已經掏空了三個縣的儲備,新醃的至少還要等半月。泡菜罈子倒是夠,但庫房實在堆不下了,再運來只能露天堆放,這日頭一曬一淋,怕是要糟蹋……」

  「還有辣椒,」另一名倉曹參軍接口,聲音帶著焦慮,「陛下嚴令多多益善,可干辣椒占地太大,倉庫已無立錐之地!新運來的幾百擔只能暫時堆在衙門外空場,昨夜一場小雨,底層的袋子都浸濕了,今早一看,紅彤彤一片,像……像血水滲出來了似的,看著就瘮人!」

  李敬堂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前線那位皇帝陛下對後勤的「關懷」簡直令人窒息,尤其是對「香辣」物資的執著,已經超出了後勤運轉的極限。他剛提筆想給戶部寫份陳情,請求暫緩部分非核心香辛料的轉運,集中力量保障主糧和臘肉,就被一陣由遠及近、如同炸雷般的馬蹄聲和嘶吼徹底打斷!

  「八百里加急——!!!」

  「臨安御前特旨——到——!!!」

  「轉運使李敬堂——速速接旨——!!!」

  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撕裂空氣的急迫,瞬間刺破了衙門內沉悶壓抑的空氣!

  轟!

  李敬堂霍然起身,椅子腿在青磚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臉色劇變,心臟猛地一沉。八百里加急!臨安御前特旨!在這種時候?!難道是前線戰事突變?還是陛下對後勤又有新的……「奇思妙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快!開中門!設香案!」李敬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自鎮定地吩咐道。整個衙門如同被投入滾水的蟻巢,瞬間炸開了鍋!各級屬官、書吏、雜役亂鬨鬨地湧向正堂,手忙腳亂地搬香案、點香燭、鋪紅氈。李敬堂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官袍,帶著一眾屬官,面色凝重地跪倒在香案前。

  傳旨的驛卒風塵僕僕,滿面風霜,汗水將臉上的泥垢衝出一道道溝壑。他滾鞍下馬,動作卻絲毫不慢,雙手高高捧起一個用明黃錦緞包裹、封著火漆的沉重捲軸。那捲軸,仿佛帶著臨安宮牆內的威壓和那位陛下獨特的「赤誠」,沉甸甸地壓在了所有人心頭。

  「蜀中轉運使李敬堂接旨!」驛卒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洪亮。

  「臣,蜀中轉運使李敬堂,率轉運司上下,恭聆聖諭!」李敬堂叩首,額頭觸在冰涼的地磚上,身後的屬官們也齊刷刷地伏下身去。整個正堂落針可聞,只剩下驛卒展開捲軸的悉索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驛卒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開篇是皇帝對前線將士的褒獎和對後勤工作的「肯定」,這讓李敬堂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瞬。然而,當驛卒念到核心內容時,李敬堂和所有跪著的官員,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寒冰凍住,瞬間集體石化!

  「……著蜀中轉運使衙門:火速徵選蜀中頂尖兒菜、豌豆顛(苗)、新鮮萵筍!務求品相絕佳,水靈鮮嫩,帶露含珠者為上上之選!凡蔫老黃敗者,一概棄之!」

  「……精選天下快馬良駒,特辟八百里加急鮮蔬專道!沿途所有驛站,即刻徵用民夫,挖掘深窖,廣儲寒冰!以濕布細裹,竹筐襯墊,接力傳送,晝夜不息!風雨無阻!敢有片刻延誤者,斬!」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此乃朕體恤前線將士之特旨,關乎北伐大業士氣根基!關乎大宋中興偉業!凡有懈怠、剋扣斤兩、以次充好、敷衍塞責者,無論品階,立斬不赦!抄沒家產!欽此!」

  驛卒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眾人心上。尤其是那連續三個觸目驚心的「多多益善」,以及「帶露含珠」、「晝夜不息」、「斬」、「立斬不赦」、「抄沒家產」等字眼,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李敬堂的耳膜!

  「豌豆顛(苗)?帶露含珠?八百里加急?晝夜不息?多多益善?斬?立斬不赦?抄家???」


  李敬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他身後的屬官們更是面無人色,冷汗如同小溪般順著鬢角、脖頸涔涔而下,瞬間浸透了官袍的後背。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驛卒宣讀完,將聖旨卷好,遞到依舊保持著跪姿、卻仿佛靈魂出竅的李敬堂面前。「李大人,陛下嚴旨,十萬火急!請速速接旨辦理!」

  李敬堂猛地一個激靈,這才從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中回過神來。他幾乎是機械地伸出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份仿佛有千鈞重的聖旨。明黃的錦緞觸手冰涼,卻像烙鐵般燙得他手心刺痛。

  「臣……領旨……謝恩……」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身後傳來一片壓抑的、帶著哭腔的附和:「臣等……領旨謝恩……」

  驛卒翻身上馬,絕塵而去,留下轉運司衙門內一片死寂和瀰漫的絕望氣息。

  李敬堂緩緩站起身,雙腿如同灌了鉛,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展開聖旨,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硃批的字跡——鮮紅、霸道、充滿了孩童般任性的殘忍。他看得如此用力,以至於眼球都布滿了血絲。

  「水靈鮮嫩……帶露含珠……豌豆顛……」他喃喃自語,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鈍刀在割他的肉,「那豌豆苗是何等嬌貴之物?離土一個時辰便打蔫!露珠?太陽一出來就沒了!還要跨越蜀道天險,八百里加急?晝夜不息?這……這不是要菜,這是要命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對著滿堂面如土色的屬官咆哮起來:

  「都聾了嗎?!聖旨在此!都給我聽清楚了!這是陛下的特旨!關乎北伐大業!關乎我等項上人頭!關乎闔家性命!」

  他用力拍打著聖旨,發出啪啪的響聲,唾沫星子橫飛:

  「傳令!即刻傳令下去!給我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價!」

  「一!通令蜀中各州縣!所有菜園,無論官田民田,即刻起征為軍用!優先供應兒菜、萵筍、豌豆顛!尤其是豌豆顛!有多少要多少!」

  「二!兒菜、萵筍,給我挑最水靈的!現挖現裝!豌豆顛?!」李敬堂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荒謬感而扭曲,「他娘的豌豆顛怎麼『帶露含珠』?!給我想辦法!搭暖棚!高價懸賞有經驗的菜農,專門伺候!採摘要趕在日出之前!採下來立刻用浸透井水的細麻布一層層裹好!裝進襯著新鮮苔蘚的竹筐!動作要輕!要快!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那些嫩苗!」

  「三!給我抽調驛卒里最精壯的漢子!馬廄里最強健的快馬!準備最輕便的車輛!不,車輛顛簸!豌豆顛經不起!給我組織挑夫!要腳力好、肩膀穩的!組成『御賜鮮蔬特供隊』!專門負責豌豆顛!」

  「四!八百里加急鮮蔬專道?好!給我開!沿途所有驛站!聽著!是所有!立刻停止其他一切非緊急驛傳!徵發民夫!給老子挖!挖深窖!深窖懂嗎?越深越好!有多少冰存多少冰!沒有冰?給我去買!去搶!去山裡找!高價收!買不到?那就給老子現造!用硝石!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驛站必須變成冰窖!變成給這些菜祖宗續命的『蔬菜ICU』!濕布、細麻布、苔蘚、竹筐,多多準備!」

  「五!」李敬堂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如同破鑼,但眼神卻凶戾得嚇人,「制定最嚴格的接力時間表!精確到每一刻鐘!延誤一刻?斬!菜在誰手上爛了?斬!品相達不到『帶露含珠』?斬!聽清楚了嗎?斬!斬!斬!這是陛下的死命令!誰辦砸了,老子先砍了他,再讓陛下誅他九族!」

  一連串的「斬」字,如同冰雹般砸下,砸得滿堂官員噤若寒蟬,面無人色。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即將到來的血腥味。

  聖旨如同瘟疫,迅速從轉運司衙門蔓延開去。整個蜀中平原,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

  田野間:往日寧靜的菜畦成了戰場。如狼似虎的衙役騎著快馬,揮舞著蓋有轉運司大印的公文,踹開農家院門,衝進菜地。

  「奉旨征菜!所有兒菜、萵筍、豌豆顛,一律充作軍需!違者以抗旨論處!」

  「官爺!行行好!這茬豌豆顛才剛冒頭啊!再等兩天!就兩天!現在摘了太糟蹋了……」一個白髮老農跪在田埂上,抱著衙役的腿苦苦哀求,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滾開!聖旨說了,就要現在摘!要嫩!要帶露水!耽誤了時辰,老子吃不了兜著走!」衙役一腳踹開老農,對著身後如狼似虎的幫閒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摘!動作麻利點!露水快幹了!」

  婦女和孩子們被迫含著淚,在衙役的皮鞭催促下,小心翼翼地採摘著那些尚未長成、柔弱不堪的豌豆嫩苗。菜刀砍在粗壯的萵筍根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嫩的汁液濺在泥土裡。成筐成筐的「鮮蔬」被粗暴地裝上牛車、驢車,運往成都集中。菜價如同坐了火箭般飛漲,市集上怨聲載道,普通百姓望著空空如也的菜攤和天價的白菜蘿蔔,欲哭無淚。


  驛站系統:沿途驛站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螞蟻窩,徹底炸開了鍋。

  驛丞們看著手裡那份措辭嚴厲、充滿了「斬」、「立斬不赦」字樣的公文,眼前陣陣發黑。

  「挖冰窖?!現在是什麼時節?六月!盛夏!老子去哪給你找冰?!」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驛丞跳著腳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驛卒一臉。

  「大人!公文說了,買不到就自己造!用硝石製冰!可……可咱們驛站哪有錢買那麼多硝石?硝石製冰的法子,小的……小的也只是聽說過啊!」驛卒哭喪著臉。

  「老子不管!上面說了,這是陛下的死命令!關乎北伐!關乎咱們的腦袋!」驛丞紅著眼,像輸光了的賭徒,「征民夫!把附近村子裡的壯勞力全給我抓來!挖!給老子往深了挖!挖地窖!存放硝石!再去城裡藥鋪、雜貨鋪,把所有的硝石都買光!賒帳!打欠條!搶!快去!」

  驛站內外一片狼藉。民夫們揮汗如雨,挖掘著深坑。牛車驢車運來一袋袋昂貴的硝石。驛卒們手忙腳亂地嘗試著從未操作過的硝石製冰法,弄得一地狼藉,冰沒制出多少,倒是弄得驛站煙霧繚繞,氣味刺鼻。本就簡陋的驛站,徹底變成了一個混亂不堪、充滿刺鼻氣味的「鮮蔬急救中心」。

  成都轉運基地:倉庫區早已是災難現場。臘肉堆成了連綿的小山,散發著濃郁的油脂氣息。泡菜罈子層層疊疊,摞得幾乎要頂破倉庫的橫樑,酸味撲鼻。辣椒袋像沙包一樣堵住了所有通道,刺眼的紅色和辛辣的氣味無處不在。豆瓣醬缸見縫插針地塞滿了每一個角落。空氣污濁得令人窒息,混合著咸、酸、辣、酵的複雜氣味。

  而現在,新的災難降臨了。一車車、一擔擔從各地緊急徵調來的「御賜鮮蔬」開始湧入。

  兒菜和萵筍相對耐儲,但也蔫了不少,被草草地堆放在倉庫角落甚至露天空地上,像一座座綠色的小墳包。

  而真正的噩夢,是那些豌豆顛(苗)。

  為了滿足「帶露含珠」和「水靈鮮嫩」的要求,它們被採摘得極嫩,然後用浸透冰冷井水的細麻布一層層小心包裹,再放進襯著濕潤苔蘚和新鮮竹葉的精緻竹筐里。每個竹筐都像供奉著易碎的珍寶。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小心翼翼,也難敵時間的流逝和轉運的顛簸。當第一批豌豆顛筐被小心翼翼地抬進倉庫時,李敬堂親自上前查看。

  掀開濕潤的麻布一角,那曾經嫩綠欲滴、頂著晶瑩露珠的豌豆苗尖兒,此刻已經失去了大半光澤,變得有些發暗、發軟,如同受驚少女般蔫頭耷腦。筐底滲出微黃的汁液,帶著植物腐敗前特有的甜腥氣。那所謂的「露珠」,早已在顛簸和時間的流逝中消失無蹤,只剩下苔蘚上濕漉漉的水痕。

  「這……」李敬堂的手指顫抖著,捻起一根明顯開始發黃的嫩苗,臉色慘白如紙。這品相,離聖旨上要求的「帶露含珠」、「水靈鮮嫩」差了十萬八千里!更可怕的是,這僅僅是第一站!後面還有漫長的、顛簸的八百里加急路途在等著它們!這玩意兒能撐到汴梁?李敬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冒上來。

  「大人!『御賜鮮蔬特供隊』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一名滿臉汗水的軍官跑進來報告。這是李敬堂能抽調出的最精銳力量:一百名最強健的驛卒,五十名肩膀穩如磐石的挑夫,五十匹耐力最強的川馬。他們神情肅穆(或者說麻木),如同即將奔赴死地的勇士。

  李敬堂看著眼前這支「特供隊」,又看看倉庫里堆積如山、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物資,最後目光落在那些裝著豌豆顛的、如同精緻棺材般的竹筐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吼道:

  「裝車!出發!挑夫隊,負責豌豆顛!給老子走穩了!驛卒隊,護送其他蔬菜!走官道!用最快的速度!記住!沿途驛站冰窖已備(儘管他自己都不信),接力時動作要快!要輕!延誤一刻,提頭來見!」

  在沉重的氣氛中,那一個個裝著豌豆顛的竹筐被挑夫們極其小心地擔上肩膀,如同擔著千斤重擔。裝著兒菜、萵筍的輕便車輛套上了健馬。隊伍最前方,一面嶄新的杏黃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用硃砂大字赫然寫著:

  「御賜鮮蔬·八百里加急·特供專運」

  李敬堂站在衙門口的高階上,目送著這支肩負著不可能任務的隊伍緩緩啟動,離開轉運基地,踏上了通往地獄(或者說汴梁前線)的漫漫征途。初夏的風吹動他花白的鬢髮,官袍下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看著那面刺眼的杏黃旗消失在官道盡頭,又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身後那如同巨大腫瘤般膨脹、散發著各種不祥氣味的倉庫區。

  就在這時,一名書吏連滾爬爬地衝到他面前,手裡舉著一份新的、蓋著戶部大印的公文,聲音帶著哭腔:

  「大……大人!戶部……戶部急令!陛下又有旨意……命我蜀中轉運司……再追加速運『郫縣豆瓣醬』……五百壇!務必……務必與本批鮮蔬同抵前線!說……說是岳元帥……點名要的……」

  「噗——!」

  李敬堂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一口老血終於噴了出來!殷紅的血跡濺在官袍前襟和冰冷的石階上,觸目驚心!

  他指著那倉庫的方向,又指向車隊消失的官道,最後手指顫抖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喉嚨里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絕望哀嚎:

  「倉庫……倉庫真的要炸了!這豌豆顛…這豌豆顛怕是半路就得化成菜湯!現在…現在還要加五百壇豆瓣醬?!陛下啊!您這是……這是要臣的命!要這蜀中後勤的命啊——!!!」

  悽厲的哀嚎在轉運司衙門前迴蕩,充滿了無盡的荒謬與絕望,如同為那支遠去的「鮮蔬特供隊」奏響的一曲悲愴輓歌。而倉庫里堆積如山的臘肉、泡菜、辣椒,仿佛正無聲地嘲笑著這場由「青菜」引發的、席捲蜀中的巨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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