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襲!香辣洪流破敵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淹沒了長葛鎮周遭的曠野和丘陵。沒有月光,只有幾點疏星在厚重的雲層縫隙間掙扎著透出微光,吝嗇地勾勒出大地模糊的輪廓。深秋的寒氣無聲地滲透著,凝結在枯草尖上,化作冰冷的露珠。風不大,帶著北地特有的蕭瑟,掠過空曠的原野,發出低沉的嗚咽,捲起細微的塵土,更添幾分肅殺。

  然而,在這片看似死寂的黑暗之下,三股蘊含著狂暴力量的暗流,正悄無聲息地向著長葛鎮這個金軍楔入的據點,洶湧匯聚。

  **斷頭崖。**

  嶙峋的黑色山岩如同巨獸的獠牙,猙獰地扼守在長葛鎮通往西面平原的咽喉要道上。崖下,黑水河在黑暗中流淌,水聲沉悶,如同地底傳來的嗚咽。

  崖頂陰影最濃處,牛皋龐大的身軀如同磐石般半蹲著,幾乎與嶙峋的山岩融為一體。他身後,是八千精騎和兩千重甲步卒組成的龐大軍陣。沒有一絲火光,沒有人語馬嘶,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以及偶爾甲葉摩擦發出的、被刻意控制的輕微沙沙聲。濃重的黑暗和絕對的靜默,將這支龐大的軍隊化作了真正的幽靈。

  牛皋一雙銅鈴般的虎目,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下方通往長葛鎮的蜿蜒小道。他的鼻子用力抽動了一下。空氣中,除了冰冷的夜露氣息和泥土的腥味,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香辣氣息**?那味道若有若無,卻像一隻無形的小鉤子,撓得人心頭髮癢。牛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哼:「他娘的…陰魂不散…」

  他的視線投向崖下金軍設立的一處明哨。兩個裹著皮襖的金兵哨卒,正縮在背風的岩石後,本該警惕的目光卻頻頻飄向東面——岳家軍大營的方向。他們的臉上,在昏暗的星光下,清晰地映照著一種混雜著恐懼、疑惑和深深不安的神情。其中一個甚至抱著長矛,身體微微發抖,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祈禱。顯然,「妖法」、「異香」、「薩滿做法」的恐怖流言,早已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了這些底層士卒的心神,極大地削弱了他們的警覺。

  「上!」牛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幾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真正的鬼魅,從牛皋身側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滑出。他們貼著嶙峋的岩石,利用風聲和水聲的掩護,如同壁虎般向崖下金軍哨位游去。動作迅捷、精準、不帶一絲煙火氣。

  「呃…」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被掐斷脖子的雞鳴般的悶哼。

  「噗通…」重物倒地的輕響。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兩名心神不屬的金兵哨卒便徹底消失在岩石後的陰影里,再無聲息。通往長葛鎮西面的咽喉,被幽靈之手悄然扼住。

  **長葛鎮東北,主寨。**

  這裡是金兀朮偏師的核心壁壘,寨牆高厚,刁斗林立。寨牆之上,火把的數量比平日多了一倍,跳動的火光將垛口後的女牆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巡邏士卒臉上緊張而疲憊的神情。

  寨牆之外,無邊的黑暗中,張憲如同潛伏的獵豹,伏在一處淺淺的土溝里。他身後,是一萬五千名岳家軍主力,步騎混編,如同蟄伏的鋼鐵叢林。張憲的目光銳利如鷹,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寨牆上那些來回走動的金兵身影上。

  他看到,本該全神貫注警戒的巡邏隊,腳步明顯帶著拖沓。許多士兵的目光,並非投向腳下黑暗的原野,而是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東南方——那裡,是岳家軍大營的方向,也是那股令人不安的「異香」飄來的源頭!每一次目光的飄移,都伴隨著喉結的滾動和臉上難以掩飾的驚疑。空氣中那若有若無、卻仿佛能鑽入骨髓的香辣氣息,如同無形的鎖鏈,牢牢鎖住了他們的心神,讓警惕性降到了冰點。

  「天助我也…」張憲心中默念,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對那「火鍋金牌」荒誕力量的複雜感慨,在胸中激盪。他輕輕抬手,身後的傳令兵立刻將命令無聲地傳遞下去。大軍如同黑暗的潮水,開始以更緩慢、更隱蔽的姿態,向那燈火通明卻心神不寧的壁壘,無聲地漫涌。

  **大雁灘。**

  位於長葛鎮東南,是金軍偏師的後營和部分輜重囤積之地。地勢相對平坦,視野開闊,本不易偷襲。然而此刻,這片本該戒備森嚴的區域,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混亂和壓抑。

  營火倒是不少,但火光映照下的金軍士兵,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並非在警戒或操練,而是在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惶和不安。空氣中,那股被風送來的、若有若無的異香,似乎在這裡被放大了,如同無形的鬼手,撩撥著每一根恐懼的神經。

  「聽說了嗎?薩滿大人說那香氣是『引魂香』!聞多了魂就沒了!」


  「東北寨子那邊的人說,看到宋營方向有黑煙沖天,像妖魔在做法!」

  「長生天保佑…這仗怎麼打?刀槍能擋,妖法怎麼擋?」

  「噓!小點聲!讓當官的聽見…」

  恐懼如同黴菌,在金軍士兵的心中瘋狂滋長。營地的秩序變得鬆散,崗哨雖然還在,但哨兵的眼神飄忽,心神早已被妖法流言占據。防禦?在他們看來,面對無形的妖法,再堅固的營寨也形同虛設。

  王貴伏在遠處一片枯黃的蘆葦盪里,將金軍營地的混亂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聲道:「一群驚弓之鳥!傳令!輕騎在前,銳卒隨後!目標,輜重營!給老子狠狠地燒!狠狠地攪!」

  **子時三刻!**

  長葛鎮東北方向,一座臨時搭建的簡易高台上。岳飛一身玄甲,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他手中緊握著一支裹著黑布的巨大令旗,目光如同寒冰,穿透黑暗,精準地捕捉著三路大軍如同毒蛇般悄然就位的信號。空氣中,那來自帥帳方向、經過一夜風塵稀釋卻依舊頑強存在的香辣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端,提醒著他這場戰役那荒誕的起源。

  時機已至!

  岳飛眼中精光爆射!緊握令旗的手臂,肌肉賁張,帶著千鈞之力,猛地向下一揮!

  「唰——!」

  令旗劃破黑暗,發出短促而凌厲的破空聲!

  沒有震天的戰鼓!沒有嘹亮的號角!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整夜的、來自數萬岳家軍將士胸腔深處驟然爆發的、混雜著對勝利的渴望和對「毛肚」終極承諾回應的——**低沉咆哮**!

  「殺——!!!」

  「為了毛肚——!!!」

  「為了火鍋——!!!」

  這聲音並不整齊,甚至有些混亂,卻充滿了最原始、最狂野、最不講道理的力量!如同沉寂地底萬年的熔岩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如同壓抑到極致的洪流瞬間衝垮堤壩!帶著滾燙的殺意和…一絲詭異的香辣氣息,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夜空下轟然炸響!瞬間撕裂了長葛鎮周邊死寂的夜幕!

  「轟——!!!」

  三路大軍,如同三股積蓄了無窮力量的香辣洪流,在同一時刻,從三個方向,向著驚魂未定的長葛鎮金軍,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敵襲——!!!」

  悽厲到變調的警報聲終於從金軍營地中響起,但已經太遲了!

  恐慌!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金軍陣營中瞬間爆炸!達到了頂點!

  「妖兵!是妖兵來了!」

  「薩滿救命啊!宋狗的妖法發動了!」

  「快跑!擋不住的!會被抽魂煉魄的!」

  「長生天啊!救我!」

  恐懼的尖叫、絕望的哭嚎瞬間壓過了軍官聲嘶力竭的呵斥!東北主寨的寨牆上,剛剛還在偷瞄東面的金兵,此刻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發出「為了毛肚」詭異咆哮的宋軍身影,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許多人甚至丟下了兵器,抱頭鼠竄,互相踐踏!整個長葛鎮外圍的金軍營地,在岳家軍三路齊出的狂暴衝擊和自身無邊恐懼的雙重打擊下,如同被投入滾水的雪堆,瞬間土崩瓦解!無數金軍士兵未等接戰,便已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地向著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潰逃!

  張憲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他率領的中路主力,如同燒得通紅、淬鍊了千遍的尖刀,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便狠狠刺入了長葛鎮東北主寨那看似堅固的壁壘!

  「轟隆!」簡易的寨門在衝車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轟然倒塌!

  「放箭!壓制垛口!」張憲的怒吼在震天的喊殺聲中依舊清晰。

  「為了毛肚!衝上去!」宋軍士兵紅著眼睛,如同餓狼般順著缺口和雲梯瘋狂湧上寨牆!

  激烈的短兵相接在狹窄的寨牆上下驟然爆發!刀槍碰撞的刺耳銳響、利刃入肉的沉悶噗嗤聲、瀕死的慘嚎、憤怒的咆哮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火光沖天而起,映照著寨牆上浴血搏殺的身影。

  火光搖曳,清晰地映照出與岳家軍士兵瘋狂搏殺的金兵的臉。那上面,沒有憤怒,沒有兇狠,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面對非人恐怖存在的——**極致恐懼**!他們的眼神渙散,瞳孔放大,每一次格擋都帶著絕望的顫抖,仿佛面對的不是血肉之軀的敵人,而是來自幽冥地獄、裹挾著香辣妖氛的索命惡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