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正陽仙人,鍾離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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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正陽仙人,鍾離權

  卻說東華帝君算得凡間有人與他有緣,欲托曹空,問曹空可願應下此事。

  東華帝君對曹空多有提攜,如今又賜了小金烏九轉大還丹,曹空斷無拒絕之理。

  他躬身作禮道:「既是帝君所託,晚輩甘之若飴,不知是何事。」

  東華帝君道:「凡間有一人,我算得與我之道統有緣,生於咸陽,亦是命定八仙之一,故望洞真你能親身赴大唐,幫我考察他的心性,行點化之舉。」

  東華帝君手上忽的出現一物,乃是一玉簡。

  「此物之中,蘊有我所著的長生真訣,金丹火候、青龍劍法等,若其心性過關,則可將此物予他,讓他弘我法教。」

  曹空聞言,心思轉動,既是八仙,又與東華帝君有緣,瞬間讓他想到一人。

  未來的全真道北五祖之一,正陽仙人,鍾離權。

  這鐘離權,在後世,因自稱「天下都散漢鍾離權」,意為天下第一閒散漢子。

  可因此話被人斷句有誤,誤以為其為漢鍾離,認為他是漢代成道。

  可實際上,他是在唐代得東華帝君化身的王玄甫傳道,後方成仙。

  只見曹空有些猶豫,要知,若行點化考較八仙,助其成道,則有功德。

  這鐘離權既與東嶽帝君一脈有緣,又是未來的全真道北五祖之一,其功德頗大。

  東華帝君則是擺明的給好處,此番厚待,曹空實難厚著臉皮應下。

  畢竟點化之事,在曹空看來,雖耗費些心力,卻也說不上多難,怎好意思連吃帶拿。

  「帝君,此為善事,為何不交予曼倩道友。」

  曹空如是而道,故意提及東方朔。

  東華帝君笑道:「曼倩受你之影響,如今多閉關修行,再加之他此前散漫慣了,我擔憂他去了凡間,遭紅塵迷眼,壞了事,故未曾和他言說,洞真,我知你意,莫要推脫,且去便是,單是你讓曼倩收心,我已多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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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空遲疑,遂行拜禮:「多謝帝君厚愛,洞真定竭心竭力,辦成此事。」

  東華帝君大笑,將玉簡交由曹空之手。

  曹空面色一變,帝君竟未對此玉簡設限,其中諸多功法竅門,只消他心念一動間,便可盡數知之。

  「帝君,這··...」

  東華帝君笑道:「不過是修行法門罷了,洞真且看便是,我巴不得會的人越來越多,最好舉世皆仙。」

  曹空聞言一怔,心中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難怪日後的鐘離權能創全真,傳道天下,言說金丹法,當是延自東華帝君。

  遂與小金烏一同對東華帝君一拜。

  東華帝君笑吟吟道:「不過此事倒是不急,既來我方丈仙山,不妨坐上幾日。」

  曹空自然應下,帶著小金烏在方丈仙島住下,東華帝君是個大方的,取來諸多珍品和曹空小金烏共享。

  碧桃紫李,紫芝玉膏,玉液美酒,著實讓小金烏大開眼界。

  此間,曹空亦求問修行,東華帝君往往三言兩語,便能解曹空之惑,可知亦是摘得道果的絕代人物。

  小金烏也殷勤相問,東華帝君一一解答,詳細至極,果是厚道人兒,毫無架子。

  數日之後,東華帝君目送曹空和小金烏離去,望著天邊逐漸消散的一抹雲跡,不禁感慨。

  看看太乙道友的徒兒和徒孫,再想想自己收過的兩個徒弟。

  東方朔還算好的,如今收心修行,至於另一個,不提也罷,丟人,有辱門風啊。

  「不知這一個,能否弘揚一下我之道統。」

  東華帝君如是而道,隱隱有些期待。

  卻說曹空攜小金烏,出了方丈仙山。

  「師父,我們現在要回隱霧山嗎?」

  小金烏問道。

  曹空思忖道:「東華帝君有事托我,帝君雖言此事不急,可我卻不能不放在心上,這般,且隨為師赴大唐,前往咸陽,打聽一番有緣人。

  小金烏自是依曹空所言,這師徒二人遂於雲間漫步,向南贍部洲而去。


  此間,曹空對小金烏多囑咐,如去至凡間,不要輕易動用法力,再如東華帝君所贈的九轉大還丹,未至天仙前不要服用。

  這九轉大還丹,功效斐然,若是修行者食用一顆,則能省無數之功,若將藥力完全煉化,則可得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可知其貴。

  可小金烏道途實在太順,而曹空有磨其心性的想法,故不令其吞服。

  這師徒,正說話間,已至凡間,按下雲頭,行走在咸陽的大街小巷之中。

  卻說這咸陽城,熱鬧至極,大街上,酒樓歌館,熱鬧繁華,果是神洲都城。

  有詩云:

  門樓高聳,垛疊齊排,六街三市貨資多,萬戶千家生意盛,果然是個帝王都會處,天府興旺地。

  小金烏身穿錦衣,龍眉鳳目,皓齒鮮唇,約十三四歲模樣,端是個俊美少年郎。

  「師父,這咸陽城斷是熱鬧,比之欽道國都要勝上不少」

  曹空道:「欽道國雖不錯,卻僅止於西牛賀洲,若論人世繁華,四大部洲中當以南贍部洲為最,且隨為師進城打聽一番,那與東華帝君有緣者,如今身處何處。」

  小金烏頷首應聲,和曹空一同入城,這師徒二人實在顯目,故一路走來,多引旁人側目。

  故曹空索性使了個障眼法,雖行於此間,卻不引人矚目。

  小金烏道:「師父,大海茫茫,如何尋人。」

  曹空笑道:「與東華帝君有緣之人,乃命定八仙,這八仙,皆曾是天上神祇,如今化生人間,其出生之時,各有不凡,故也好尋,且找城中城隍問上一番便是。」

  說著,便帶小金烏入了咸陽城的城隍廟。

  廟前有一副門聯:

  不用假虔誠,你那心眼中想得甚事。

  何須空禱告,我豈口頭上能騙之人。

  進去一看,見一尊神像,身形高大,正氣凌然,一雙怒目自高處投來,能讓奸詐之徒心神驚懼。

  曹空是個有禮貌的人,再加之那門口的對聯,甚是合他的心意,故他身子挺拔,手卻輕輕一拱:「請城隍前來一見。」

  神台之上,城隍泥塑流光溢彩,那雙以畫料塗上的雙眼,放射神光。

  至此,這神像好像好似活了過來,不再僵硬,而是開口道:「何人喚我,怎連一炷香火都不上,現身也是要耗費神力的。」

  曹空失笑,還是個勤儉節約的神祇。

  小金烏是個實誠孩子,覺得以自家師父的身份不適合上香。

  於是自顧自的拿了一炷香,拱手一番後,便插入神台上的香爐之中。

  但見此香一插,雖不過三支,可那煙霧,卻於一瞬間瀰漫整座城隍廟。

  而後又在須臾間,漫入這咸陽城隍的體內。

  「等等。」

  曹空見狀,連忙制止,可奈何這孩子的手實在太快了,曹空只得拂袖,將此香火氣攝走大半。

  再說那城隍頓感眩暈,步子竟有些站不穩,高於常人的身形幌了兩三下,且泥塑金身上,更有絲絲裂痕綻放。

  可他沒時間去探查自身情況,反而先前躬身作禮:「小神有眼無珠,唐突了上位,望上位見諒,不知上位來我城隍廟,有何貴幹。」

  要知,一炷香,便讓他的泥塑金身險些承受不了,只能說明,那俊秀的錦衣少年,在位格上,遠超於他這類鬼仙。

  徒弟如此,更遑論師父,當是個來頭天大的,故這城隍不敢不恭敬。

  曹空搖頭示意無妨,又摸了摸在一旁心虛的小金烏的腦袋,隨後道:「貧道洞真,掌有神職,世人稱我為救劫真君,這是小徒,多修仙道,少攝神道,故不知香火之事,方才上了一香,險些傷了你,應是我請你見諒。」

  「怎敢,怎敢,早知真君要來,小神定出城相迎,失敬,失敬。」

  這城隍,色愈恭,禮愈敬。

  曹空搖頭道:「是我不請自來,敢問城隍,咸陽城近數十年,可有天生異象者。」

  咸陽城隍,不假思索道:「真君法眼,確有此人,三十多年前,城東有一戶人家,名為鍾離氏,一日,鍾離氏誕子,我見異光數丈如烈火,而後其子誕生,一降生,便有異相,頂圓額廣,耳厚眉長,目深鼻聳,口方頰大,唇臉如丹,乳遠臂長,此子誕生後,六天不吃不喝,不吭不響,可到了第七天,此子忽開口說話,言「身游紫府,名書玉京」八字,是以,人皆以為不凡,其父母更是希望他長大後可以掌握大權,故而取名為「權」,我知其不凡,故多有關注,真君可是欲尋此子。」


  曹空頷首:「正是,望城隍告知。」

  咸陽城隍道:「此子不凡,肉眼可見,長大後更可見一斑,他天生聰穎,長大後便於朝廷任官,我聽說他現在奉召出征吐蕃,真君若去尋此子,應去大唐邊境。」

  竟撲了個空。

  只是如今的鐘離權,正與吐蕃交戰嗎?

  曹空心思轉動,若這樣說的話,很快鍾離權就會遭受人生中最大的打擊,而這也正是他點化的契機。

  「謝過城隍,城隍兩三言,幫我省了不少功夫,如今我已知之,便不多打擾了。」

  「不敢不敢,久聞真君大名,名動四大部洲,能幫上真君,乃小神之幸。」

  咸陽城隍連忙說道,遂見這師徒二人,俱消失在他的眼前。

  而在原地,留有一玉瓶。

  咸陽城隍面上怔怔,低頭看自己身上的泥塑裂痕,又感受那玉瓶之中濃郁的靈氣,不禁咧嘴一笑。

  不愧是三界享譽的真君。

  且說曹空聞得鍾離權赴邊境出征吐蕃,故也不欲回隱霧山,索性向大唐邊境而去。

  一路上,和小金烏不行於霄漢,而是走在千山萬水之間。

  這光陰迅速,不覺一月過去。

  此間,自咸陽出發,見多了人間繁華,這是與山中清修截然不同的感受。

  值得一提的是,一路上,道佛兩開花,且曹空多見有和尚,自稱「唯識宗」弟子,且不止一例。

  .

  百姓亦對「唯識宗」多有讚嘆,言唯識宗的玄奘大師,是天下第一高僧,聽其講佛,受益匪淺。

  有不少人因感玄奘大師的事跡和點化,棄惡從善,弘揚佛法。

  曹空遂笑,知唐三藏是悟了的人,為故人成就感到欣喜。

  且他還聽說,唐三藏三月之後,便會在洛陽講道,當時曹空恰好路過,若非要去看一看鐘離權,他還真準備和故人相見。

  奈何,東華帝君向來厚待於他,故他對東華帝君所託之事,不能輕懈。

  再數日,曹空和小金烏以雙足測量山河,已從繁華走至蕭條。

  師徒二人遙望前方,耳邊已能聽到兵戈之聲,顯然前方有一場大戰。

  可忽的,天有變色,狂風暴雨、雷電晦冥。

  曹空更在這風雨之中,聞得嘶吼泣血之聲:「非我之過,天要亡我!」

  曹空施法眼以望,乃見當世唐軍,遭天災之禍,被吐蕃包圍。

  而後,有一將領,被其身邊護衛護送,送了出去。

  曹空幽幽一嘆,遂道:「鴻兒,走吧,隨為師見一見這鐘離權。」

  再說鍾離權單騎奔逃,直至喊聲不起,方放下心來,又見自己狼狽至極,數千同袍皆命喪敵手,他便心有淒淒。

  他道:「身為將領,本以為可統帥三軍,掃蕩異族,不料遭受天災風雨,如今全軍皆喪,單騎無徒,上負朝廷,下誤大事,有何顏面回大唐長安,上見君王,下見父老,此天亡我也!」

  說著,縱馬前行,卻不知何處是歸處。

  不知行了多久,漸覺紅日西沉,月輪東上,胯下駿馬,竟一聲悲吟,倒在地上。

  鍾離權更加悲涼,凡軍中之人,皆視馬為命,為手足,是以挖坑以葬。

  而後,雙足履地,深一步淺一步的行著。

  真箇是,天地雖大,卻無他容身之地。

  又三日,鍾離權已不知自己行至何處,只覺饑渴難耐,他不禁攤倒在地,嘆道:「既是敗軍之將,功名利祿皆成空,又有違父母期許,日後無顏見人,如今又不得果腹,我可謂是天下至貧之人。

  忽的,路邊閃過一老者,手攜一少年。

  「來者可是鍾離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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