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絲忿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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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一絲忿怒色

  太乙救苦天尊驟然離去,驚呆了周旁的行人。

  一個個紛紛驚道:「神仙,這是神仙啊。」

  說罷,連忙閉目,向天尊離開處祈禱,口中說著,富貴,平安,求子之類的話語。

  一番祈求過後,繼而看向曹空。

  剛剛是不是有一張書貼留了下來,被這人拿到了。

  於是湊上前去,面帶敬意道:「這位先生,那老神仙留下了什麼東西,說了什麼東西,可否能讓我等開開眼界。」

  曹空此刻得師父化身解惑,又悟出人間火的真諦,心情大好。

  含笑道:「那位是我師父,書貼上留的是給我解惑的頌子。」

  眾人聞言,面面相,不復再言,只是那一雙雙眼睛在不住的打量曹空,充滿了不信任之感。

  曹空眨一眨眼睛,有時便是如此,說了真話,反而就沒人信。

  不多時,那伙人暫且放下來遇見神仙的驚奇,開始以火煮湯,欲暖身。

  還不忘給曹空盛了一碗,遞了過來。

  曹空笑而接過,此日逢春,遇師悟道,心中得喜,見人也善良。

  故采一縷立春之氣機,一分為五,散於五人碗中,予餘生無災病。

  五人飲水則眠,熟睡安然,次日醒時,覺神清氣爽,身輕如燕,體內通暢,更有甚者,暗疾已去。

  於是面面相,察覺昨日道人不在,沉默半響後方吐聲道:「真遇見神仙和神仙弟子了?」

  於人間尋覓十載,一朝得悟參玄機。

  那日悟出人間火的真諦,乃是文明之象。

  曹空便來至一小城,手持羽扇,輕搖慢晃於其中而行。

  小城低矮,卻有人氣。

  時至響午,家家生火做飯,炊煙升起,曹空望著那煙,卻恍惚看見了炊煙升起後的「生。」

  民以食為天,故食為傳承第一要。

  曹空遂伸手探去,如探天地氣機一般,以游神御氣之法,拿了一絲「人間火」也即「文明之象。」

  遂掐動法決,打入手中羽扇,後見鳳皇翎羽,煜煜生輝,五彩斑斕,隱隱之間,竟能看到一紋路。

  其形變換,分是德,義,禮,仁,信。

  曹空目綻驚奇,感手中鳳皇翎羽的歡呼雀躍,似極喜這人間火。

  「有趣,傳言鳳凰五采而文,而這人間火又對應文明之象,故兩者契合至極。」

  曹空喜而開顏,自那日後,常常手持一扇,行於大街小巷之中,喜去人聲喧囂處。

  乃至於什麼廚房灶台,瓷窯匠鋪,燈籠燭火處,隨手拈來「文明之象」,以法決烙印打入鳳皇翎羽之中。

  也不在一地長留,而是穿行而去,所見所聞皆成資糧。

  不覺間,歷經春夏秋冬數次,也見了不少人間冷暖。

  一日,曹空行於官道上,卻見行商走販,皆往一地而去,於是好奇攔下一人,問此中緣故。

  那人原本有些不快,可見曹空一身道袍,模樣又甚為俊秀,舉止投足不似凡人,心中的惱氣無形間便去了三分。

  他道:「道長不知,如今將至七月,正值川主廟會好時節,故大夥多去赴會,欲看個熱鬧,至於那些行商走販,則欲去擺攤售賣,

  於我們巴蜀而言,此可謂一年中最為熱鬧的時節。」

  曹空恍然。

  他的救劫真君廟,若開廟會,於欽道國中,亦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節。

  每逢廟會時,便有大量信徒聚集而拜,以至於城中熱鬧非凡,使得無數外來商販,望風而來一場廟會,說是好幾日,可實際卻月余難散。

  當然,越到後面,人氣勢必會減少。

  不過曹空看這架勢,應當還能趕個熱鬧,遂向人聚處而去,正好取些「人間火。」

  一日之後,曹空出現在一城門處。

  城上有三字,正是:灌州城。

  曹空眸光微閃,南贍部洲人道昌盛多神,不曾想,他一日無意走來,竟來了這位的道場。

  不過他有感,此城神道氣息濃而不聚,許是神祗外游。


  再則來此非是為了結交拜訪,乃是為湊一湊人間熱鬧,故便腦中二郎拋去,向城中而去。

  此城當真熱鬧,做買做賣的,人煙緊湊,耍把戲的,被圍個水泄不通,耳邊更有各類吆喝聲,

  蓋過喧雜,又成為喧雜中的一部分。

  曹空手中羽扇輕搖,在一搖一晃間,便汲取「文明之象」。

  這廟會之熱鬧,可謂是燈火通明,徹夜不眠,曹空遂來來復復,逛了一夜。

  又取出些許銀子,尋一客棧暫居。

  一連逛了三五日,儘管每日廟會都有所變,可該看的也都看完了。

  一日,夜色冥冥,萬家燈火亮。

  曹空準備再逛一日,便離去此城。

  卻見廟會中的耍把戲人,攤前的人氣雖盛,可較之以往,卻少了許多,多數人望一處而去。

  曹空也隨之往,便見一個個黑色的大棚憑空豎起,帳篷前有人把守,給錢即可進。

  時不時帳篷里有驚呼聲傳來,甚至有的傳來粗重鼻息聲。

  曹空捏碎袖中銀兩充當票錢,也進去看了。

  第一個黑色棚子中,多是「奇珍異獸」,怎奇怎珍?

  棚中人指著染上五色的土狗說是麒麟,指著紅色的丹鶴說是鳳凰,比如還有形似小人的藥材,

  說是萬年人參成精。

  一眼望去,有假無真,卻足以能糊弄沒有見識的人。

  見多了這些被染成各色的動物,準備前去下一個黑色棚子。

  門口有兩人把守,看著曹空,其中一人忽露暖昧笑意:「道人也來?」

  曹空灑出些許碎銀,那人閉口不言,恭敬請去。

  管是道人還是常人,只要給錢,就是大人。

  曹空走近一望,面色無變,放眼望去,此棚中人滿為患,有穿衣服的,還有不穿衣服的。

  穿衣服的是來觀百姓,不穿衣服的是婦人,祖露著稱不上好看婀娜的肉軀,任人目光肆意遊動。

  那些正放縱眼欲的,看見道人進來,紛紛露出會心一笑的表情,有好事的,更是開口調侃。

  「道長怎進此地,莫耽誤了修行。」

  「是啊是啊,若是道長把持不住·::

  曹空不聞,逕自穿行而去,遂又來至一黑棚。

  此黑棚多陰森。

  放目望去,有人,有隻剩下半截身子的幼童,有裝在罐子裡只露一個腦袋的女人,還有各類畸形人。

  來觀者,既興奮又恐懼。

  曹空望之,忽的一嘆。

  人生有百態,先前所看種種,他皆能理解,乃是為飽腹生存罷了。

  故什麼騙,什麼淫,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無可厚非。

  可眼下之景,卻讓曹空面露一縷忿怒色。

  便正是此一絲忿怒色。

  令蒼天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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