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永仁的秘書在火車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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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務室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趙大奎虛弱地靠在鐵架病床上,額頭上纏著滲血的紗布。他顫抖的手指緊緊攥著油紙包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就這些了?」林記者推了推金絲眼鏡,他再次翻看那些發黃的照片和帳目。

  「周永仁那個老狐狸,」趙大奎咳嗽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從來不在文件上留名。這些帳目……咳咳……都是他小舅子經手的。」

  梁有生急得直搓手:「那咱們不是白跑一趟?」

  「不,沒白來。」林記者突然站起身,在狹小的醫務室里來回踱步,「這些帳目上的漁船編號,與省漁業局的註冊信息對不上。」他猛地停下,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陽光,「這說明什麼?」

  我心頭一跳:「黑船?」

  「不止。」林記者快步走到趙大奎床邊,「大奎,你說這些照片是去年拍的?禁漁期?」

  趙大奎點點頭:「去年七月十五,我記得清楚。那天周永仁五十大壽,喝多了說漏嘴,讓我去碼頭接一批『特殊貨』。」

  林記者興奮地拍了下大腿:「這就對了!去年七月二十日,省漁業局接到舉報,在鬼頭礁查獲一艘偷捕船,但第二天就神秘結案了。」他壓低聲音,「經辦人……是周永仁的表弟。」

  我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碼頭檢查我們漁船的漁業局張科長。當時就覺得他話裡有話……

  「舅舅,」憐春雪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如果……如果能證明周永仁指使表弟包庇違法……」

  林記者眼睛一亮:「那就是瀆職加包庇,夠他喝一壺的!」

  醫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戴紅袖標的中年婦女探頭進來:「林記者,總編找你。」

  林記者迅速把證據塞進公文包:「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門關上後,醫務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梁有生蹲在牆角啃指甲,趙大奎閉目養神,憐春雪則不安地絞著衣角。

  我走到趙大奎床邊,遞給他一支煙:「傷怎麼樣?」

  他睜開眼,苦笑著搖搖頭:「死不了。」接過煙,我幫他點上,他深吸一口,被嗆得直咳嗽,「陳哥……我對不起大家……」

  「說什麼傻話。」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冒死帶回來的東西,很有用。」

  趙大奎的眼圈突然紅了:「我……我本來能拿到更多的。周家在我老宅埋伏了四個人,我……」他的聲音哽咽了,「我娘留下的玉鐲……被他們摔碎了……」

  憐春雪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趙大奎接過水杯,手抖得灑了一半在床上。

  「大奎,」我沉聲道,「等這事了了,我賠你個更好的。」

  他搖搖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陳哥,周家不會坐以待斃的。我來的時候,看見周永仁的秘書在火車站接人,好像是省里來的……」

  我心頭一緊。周家的關係網果然深不可測。

  正說著,林記者匆匆回來,臉色凝重:「情況有變。總編剛接到宣傳部電話,要求對『臨海縣漁業糾紛』的報導要『慎重』。」

  「什麼意思?」梁有生跳起來。

  「意思就是,」林記者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樑,「有人給周家通風報信了。」

  醫務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窗台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我們,又撲稜稜飛走了。

  「那怎麼辦?」憐春雪小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林記者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我想起老李準備下網時的表情:「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稿紙,「我以『漁業資源保護現狀調查』為題寫內參,直接送辦公廳。」

  我眼前一亮:「能行?」

  「五成把握。」林記者推了推眼鏡,「不過需要更多證據佐證。大奎,你還能想起什麼細節嗎?」

  趙大奎皺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對了!那艘偷捕船的船長叫馬老三,是周永仁的遠房親戚。這人好賭,欠了一屁股債,去年冬天突然有錢還債了……」

  「行賄!」林記者興奮地記錄,「查他的銀行流水!」

  就在這時,憐春雪突然輕呼一聲。我們轉頭看去,只見她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那半塊玉佩和銅鏡,正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怎麼了?」我走過去。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陳根……你看……」

  陽光透過玉佩和銅鏡,在地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圖案——那分明是一張簡易海圖!更驚人的是,圖上某個位置標著個小十字,旁邊還有幾個褪色的字跡:「周記」。

  林記者倒吸一口涼氣:「這是……」

  「沉船位置。」我聲音發緊,「周家的走私船沉沒點。」

  趙大奎掙扎著坐起來:「陳哥,如果找到那艘沉船……」

  「就能找到周家走私的直接證據。」林記者接話,眼睛亮得嚇人,「但需要專業打撈隊。」

  我搖搖頭:「來不及。周家肯定已經派人盯著那片海域了。」

  憐春雪突然開口:「不一定非要去沉船那裡……」她指著地圖上另一處標記,「這裡,離沉船點兩海里,有個小島。」

  我仔細一看,確實有個幾乎看不清的小點,旁邊標註:「儲」。

  「儲……儲藏點?」梁有生湊過來。

  林記者猛地拍了下大腿:「聰明!走私船沉沒前,很可能把重要貨物轉移到島上臨時儲藏!」

  醫務室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我們立刻噤聲,林記者迅速把地圖收好。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護士探頭進來:「林記者,門口有人找,說是臨海縣來的。」

  我們面面相覷。林記者皺眉:「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黑臉,留著鬍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李!」我和梁有生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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