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子寧可傷口爛掉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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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有生神色複雜:「我爹當年就是跟著周家打撈隊的…後來再也沒回來…」他聲音低沉,「村里人都說,那批打撈隊的人,除了周永仁,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老李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我連忙查看他的情況。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得趕緊找大夫!」我急道。

  梁有生加快腳步:「前面拐彎就是孫伯的診所。那老頭脾氣怪,但醫術沒得說。」

  轉過兩個巷口,我們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平房前。我上前敲門,三長兩短,這是約定好的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孫伯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們:「又是你這個小兔崽子。」

  「孫伯,」我喘著粗氣,「老李中槍了。」

  孫伯冷哼一聲:「這次又惹了誰?」

  「周永仁。」我簡短地回答。

  孫伯的手頓了一下,眼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有意思。」他慢條斯理地戴上橡膠手套,「看來我這把老骨頭又要遭殃了。」

  孫伯的診所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草藥的苦澀氣息。昏暗的燈光下,老李趴在診療床上,咬著一根已經布滿牙印的木棍,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忍著點。」孫伯戴著老花鏡,手裡的鑷子閃著冷光,「再動一下,這條胳膊就廢了。」

  「少…少廢話…」老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汗水順著皺紋溝壑往下淌,「老子…當年在戰場…取子彈都沒用過麻藥…」

  我站在窗邊,透過髒兮兮的玻璃望著外面漸亮的天色,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窗框上的裂痕:「孫伯,周家的人到哪兒了?」

  孫伯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趙大奎帶著二十多號人正在碼頭搜船,挨個盤問漁民。」他頓了頓,鑷子深入傷口時老李渾身一顫,「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就到這兒了。你們偷了周永仁什麼寶貝?讓他這麼興師動眾?」

  我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傳來:「沒偷。」

  「放屁!」老李突然抬頭,傷口又滲出血來,「那玉佩值…」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閉嘴!想害死我們嗎?」

  孫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鑷子「叮」的一聲將彈頭扔進鐵盤:「盤尼西林現在可不好弄。上個月衛生所就斷貨了,黑市上要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從口袋裡摸出三張濕漉漉的大團結,又添了兩張:「夠嗎?」

  孫伯的眼睛亮了一下,接過錢對著燈光照了照:「勉強吧。」他轉身走向斑駁的藥櫃,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不怕死…周永仁的東西也敢碰…」

  趁他配藥的工夫,我蹲到老李身邊,壓低聲音:「感覺怎麼樣?」

  老李的嘴唇發白,卻還強撐著咧嘴一笑:「死不了…就是可惜了那批貨…那可是值錢的玩意兒…」

  我握了握他粗糙的手,那上面布滿了常年出海留下的老繭:「貨沒了可以再弄,命沒了就真沒了。」

  「後生…」老李突然抓緊我的手,聲音沙啞,「那玉佩…千萬藏好了…周永仁不會…」

  「我知道。」我打斷他,瞥了眼正在配藥的孫伯,「已經藏好了。」

  孫伯拿著針劑走過來,玻璃針管里的藥液泛著詭異的黃色:「按住他。這藥勁兒大。」

  我死死壓住老李的肩膀,看著他胳膊上暴起的血管。針頭扎進去的瞬間,老李渾身繃緊:

  「啊!」他慘叫一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東西…你故意的吧?」

  孫伯面無表情地推著針管:「再叫大聲點,把趙大奎引來正好。」拔針時故意用力按了按傷口,「三天不能碰水,每天來換藥。」

  老李齜牙咧嘴地坐起來:「呸!老子寧可傷口爛掉也不來了!」

  我扶著老李起身,孫伯突然壓低聲音:「後門出去,右拐第三個巷口有輛板車。就說是我讓你們來拉草藥的。」

  我點點頭,正要道謝,孫伯卻擺擺手:「趕緊滾,別死在我這兒。」

  從診所後門出來,潮濕的晨霧籠罩著小巷。老李靠在我肩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拐過兩個彎,果然看見一個瘦小的老頭守著輛破舊的板車。

  「孫大夫讓來的?」老頭眯著眼睛打量我們。


  我點點頭:「來拉當歸。」

  老頭意味深長地笑了:「上車吧,『藥材』。」他特意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板車在顛簸的小路上吱呀作響,老李疼得直哼哼:「慢點…老子的傷口…」

  「忍著點。」我緊張地觀察著四周,「快到我家了。」

  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熟悉的木屋出現在眼前。我輕輕敲門,三長兩短。

  門「吱呀」一聲開了,憐春雪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熬粥的木勺。看到我們的瞬間,木勺「咣當」掉在地上:

  「陳根!」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沖了過來,顫抖的手指輕輕碰觸我臉上的傷口。她的手指冰涼,身上還帶著粥米的香氣。

  「沒事,小傷。」我勉強笑了笑,卻扯到了嘴角的傷口。

  「小傷?!」憐春雪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奪眶而出,「你這渾身是血,腿都…」

  老李在一旁咳嗽兩聲,虛弱地靠在門框上:「丫頭,別光顧著心疼他,老頭子我也快散架了。」

  憐春雪這才注意到老李,驚得捂住嘴:「李叔!我…我這就去燒水…」她慌亂地轉身,差點被門檻絆倒。

  「春雪,」我拉住她的手腕,「先別忙。」

  她轉過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你們的傷…」

  「聽我說,」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從今天起,咱們的生意要變天了。」

  她茫然地看著我,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變天?」

  我咧嘴一笑,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要讓整個臨海鎮的漁市…」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塊沾血的玉佩,「都姓陳!」

  玉佩在夜光中泛著詭異的紅光,斷口處的血絲仿佛在流動。憐春雪倒吸一口冷氣,老李則緊張地看向門外:

  「後生!快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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