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強盜邏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思芫忽然狂妄大笑,「沈維星怎麼可能有孩子?他配嗎?!」

  兩世的記憶劇烈糾纏交織,夏思芫想起了前一世里,沈維星曾經的冷待。

  想起自己忍痛割愛當掉玉鐲去,換了定做一身真絲的睡裙,卻沒能勾起他半分火熱!

  想起她不惜傷害身體,去找人從黑市弄來讓動物催生情愫的藥,偷偷吃了大半……人差點被藥藥死了,都沒能換沈維星的一分痴狂!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比不過夏思嘉。

  這輩子,要不是她選了段非,二嫁給了一個同樣威猛的軍官,終於過上了一夜三次的好日子,她心裡這口積攢了兩世的惡氣,還不知道要憋到什麼時候!

  可偏偏,她剛剛得到幸福不久,夏思嘉居然也懷孕了?

  沈維星寵她,愛她,處處關照她,這還不夠?

  還非要和她生孩子?

  還好巧不巧的都趕在了這個時候?

  明明夏思嘉上一世和梁靖書那樣恩愛兩不疑,最終也沒有一兒半女!

  她明明聽到夏思嘉去探望父親的時候說,她去檢查了身體,此生絕無懷孕可能!

  這個絕嗣女,又憑什麼真的可能有孕!

  夏思芫指著夏思嘉的肚子,癲狂大笑,「她能懷?怎麼可能呢?她的肚子裡就是裝的,她根本就生不出來,她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林碧掐她手背,示意她閉嘴:「夏思芫你說什麼胡話呢?我看你才是真的瘋了!她怎麼就不能懷?你——」

  林碧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匆匆趕來的高大身影,忽然揪住夏思芫左右開弓,往她臉上各扇了一巴掌。

  「你說誰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你罵誰是雞?」

  聲音一拔起,周圍所有人都呆住不動了。

  儘管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衝出來,替夏思嘉給夏思芫一點教訓看看。

  但誰也沒想到,最終打她的,竟然是段非!

  段非的手勁極大,這兩巴掌抽完,夏思芫不僅眼冒金星,而且雙腿發軟,最終歪歪地靠在了幾個鄉親的身上。

  「哎呀不好了!她,她流血了!……」

  「該不會是孩子……」

  「別說咯!快送去衛生院吧!」

  手忙腳亂中,夏思芫還想對段非伸出手。

  然而,她懸在半空的手,只抓到了一陣風。

  ……

  整個第四生產大隊,徹底陷入了混亂。

  大隊長很慶幸,這前前後後的鬧劇都發生在貓冬時間!

  如果發生在春耕秋收前後,他恐怕要愁得滿嘴都是大燎泡了!

  而現在,他抓抓緊,還能趁早把這些破事通通了結,不影響新一年的春耕勞作。

  「首先,桑家去拆沈家,那肯定是不對的!你們自己家要娶媳婦,沒有娶到人,怪上沈家了,這是什麼道理?」

  「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你討要說法就討要說法,拆別人家裡,二十幾口人衝進去,把沈家毀了,還嚇得他們家的二兒媳斷奶,你們必須賠錢!」

  桑家人聽完都擺爛了。

  賠錢?

  一年上頭連票子,都看不到幾張,他們拿什麼賠?

  大隊長蔑笑:「瞧你們那些街溜子似的眼神……以為你們手上沒有錢,我就沒有辦法罰你們了?做夢!主力負責拆的幾個,你們該賠多少還得賠多少!給不出錢的,就用糧食來抵!糧食要是不夠,這新一年的工分就從倒欠開始記!」

  真是毛病多!

  他一個當大隊長的,難道還收拾不了這幾個刁民了?

  懲治完桑家人,大隊長又硬著頭皮,來安撫沈家。

  「嬸子,桑家肯定會賠錢或者賠糧食的!」大隊長說道:「這件事,一定還你家一個公道!還有,你家的房子,我也會安排桑家的人去修繕——」

  沈老太面色灰敗,像是三魂七魄走丟了一半似的。

  但在大隊長說這話時,她突然出聲,打斷了大隊長。


  「我不在乎這點醫藥費。」

  「我家裡兒子兒媳會把房子修好的,也用不著桑家人貓哭耗子。」

  「我就希望小滿快點醒來。」

  「要是我女兒平平安安的,啥事沒有,這事,該咋辦咋辦。」

  「但我女兒要是醒不來……」

  「這一狀,我必定告到桑家家破人亡!!!」

  說完這話,沈老太的眼睛赤紅一片,十分駭人。

  她蒼老得皺紋斑斑的手,輕柔地撫上了沈小滿頭上纏著的白色紗布。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沈老太的眼角流下。

  她不想哭。

  可她收不住啊!

  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兒,才剛剛在針灸療法的幫助下,漸漸擺脫了身體失禁所造成的麻煩和痛苦。

  明明正走在充滿光明的希望大道上!

  可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桑家人一棍子打到了頭。

  性命堪憂!

  她怎麼不恨?

  怎麼不氣?

  此仇,不共戴天!

  大隊長看得出,沈老太這狀態不對,不是個能商量事情的,就去找了隔壁病床躺著的夏思嘉,和她單獨聊。

  夏思嘉因為先上山遍尋三七的蹤跡,隨後又暴打桑家人,再喝退夏思芫,幾番折騰,體力耗盡。

  在夏思芫流血送醫院後,她也癱坐在地,最終被鄰居們找了個門板,抬到衛生院。

  她倒是沒有受傷。

  肚子裡的孩子也安安穩穩的。

  就是來衛生院喝了點鹽水之後,人又困了。

  大隊長找她協商這事的解決法子,她卻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困得呵欠不斷,眼淚汪汪。

  大隊長:「小夏同志啊,都是一個隊上的鄉親,鬧成這樣多難看,你說是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得多勸勸你婆婆!」

  夏思嘉摸著旁邊的病床,又躺了回去。

  她是真的很困,不是想故意逃避大隊長的話。

  相反的,她還想和大隊長好好說兩句。

  「大隊長,如果他們有心道歉,就讓他們拿出誠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你夾在中間,當這個裡外不是人的和事佬……」

  夏思嘉強行打起精神,靠坐在床頭,硬撐起千斤重的眼皮繼續說道:「大隊長,這次的事情不是我們的錯,但我們卻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如果還要我們先來說原諒的話,那我寧願這仇結一輩子,反正來日方長!」

  大隊長皺眉,「這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在這搗亂!你這孩子,也要理解我們的工作啊!」

  夏思嘉的鼻頭忽然就酸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但是一張嘴,就是沉沉的哭腔。

  「我們家都被拆了,還要怎麼原諒啊?」

  「您沒看到嗎,我們家小妹都被打成那樣了!」

  「她沒有醒來之前,什麼都別和我談……」

  「我談不了……」

  大隊長看懵了,「小夏同志,你別哭啊!我也沒說什麼啊……」

  他記得,方傑描述里的夏思嘉不是這麼柔弱的形象啊!

  上能上山逮猴子,下能治家,馭夫有道……

  她是個能協助守備師部隊扛回一等功的人!

  怎麼說不到三句話就哭成淚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