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畫中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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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雀親自抱著畫,往辛堯的青石居送。

  自家姑娘畫的畫實在讓人難以直視,一路上小心地抱在懷裡,害怕撞見正院的人。

  若是被魏氏看到,肯定又要藉機到老爺面前告姑娘的狀。

  那樣的話,畫就送不到肅王府了。

  路過膳堂,錦雀看到廚房的丫鬟們在忙碌著布膳。

  遠遠聞到飯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著。

  想到辛玉綺送到院裡的瓊玉糕都被扔掉,全給了那隻小貓吃,就覺得可惜。

  也不知姑娘每次看到瓊玉糕為何反應那麼大,好像裡面被人投了毒似的。

  「喵嗚~」

  錦雀聽到一聲悽厲的貓叫聲。

  很像她們院裡被趕走的那隻小貓。

  她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辛玉綺身旁的丫鬟桑雲,正拿了一個網把小貓扣在地上。

  這貓不是趕走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桑雲姐,夫人不是把這野貓趕出去了嗎,你怎麼又把它抓回來。」錦雀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確認小貓就是那隻,脖子上那顆玉珠子也在。

  桑雲罵道,「還不是因為這小畜生又偷溜回來,而且還跑到大姑娘的閨房偷吃,差點傷到姑娘。」

  「那你怎麼打算處置它,要不然把這小貓交給我,回頭我把它送遠點。」錦雀動手去抱,害怕桑雲把小貓帶回去會傷害它。

  府里誰不知道辛玉綺為了製藥,時常會買些小寵物回來,直接在寵物身上試藥。

  桑雲冷笑著不讓她碰,拿了整一個布袋子把小貓裝起來起來,然後用繩子捆著。

  「不過是沒主的畜生,扔出去指不定會餓死在外面。我家姑娘大發善心,打算把它抓到院裡養著。」桑雲說著,看到錦雀懷裡抱的捲軸。

  她笑著打量,「你這是要到哪去,捧的什麼東西?」

  「我給大老爺送點兒東西,告辭。」錦雀也沒空管那小貓,害怕桑雲會纏著她看畫,一路小跑。

  桑雲覺得不對勁,把貓交給丫鬟思蓉讓她送回去,然後悄悄跟著錦雀。

  主子跟她說過,見著梨香院的人要多留一個心眼兒。

  她瞧著錦雀鬼鬼祟祟,去的方向好像是大老爺的青石居。

  這些年,很少見二姑娘和大老爺有什麼來往。

  很不對勁,她要跟過去看看。

  青石居就在辛玉綺住的梧桐苑正前面,桑雲抄小路,趕在錦雀前頭到了。

  大老爺喜歡清淨,院裡也就一個婆子一個丫鬟伺候,還有兩個整天見不著面的小廝。

  他的房間,誰也不讓進。

  很多事親力親為,僕役們無事可做,就聚在雜役房聊天。

  桑雲到了一會,看到錦雀才捧著捲軸進門。

  「大老爺,奴婢是錦雀,給您送畫來了。」錦雀走上台階去敲門,扭頭看到院子冷冷清清,一個下人也沒看到。

  門突然打開,開了一條縫。

  裡面有酒香飄出來。

  錦雀四下望了望,這才捧著畫進門。

  辛堯在屋裡的牆角飲酒,喝得爛醉如泥,看錦雀都是重影的。

  「什麼畫?值錢嗎?」辛堯不停打著酒嗝,完全忘記是自己讓辛纓畫的。

  錦雀嘆氣,聽說大老爺的夫人去世以後,人就開始頹廢,整日飲酒作樂,思念亡妻。

  也虧得國公府有銀子,否則大老爺要淪落到街上要飯去。

  錦雀著急,奪了他的酒放桌上,「大老爺,您讓我家姑娘給你畫的畫畫好了,趕緊拿著去王府賠罪吧。」

  錦雀捧著畫,就像燙手的山芋一樣,交到辛堯手裡。

  辛堯總算清醒一些,想到讓辛纓畫畫這事。

  想到辛纓的叮囑,錦雀又加了一句,「我們姑娘還說,讓你看清楚再決定要不要送。」

  畫打開一半,辛堯看到上面的落款的那句詩,激動地笑起來。

  「果然一模一樣,我就說嘛,這幅畫天底下就只有纓兒能畫出來。」辛堯只看了一半就把畫捲起來,激動得不行。

  錦雀嘴角抿著,小聲提醒他,「大老爺,要不然你還是打開看看吧。」

  「不必,畫成什麼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句詩啊,你回去告訴那丫頭,吃過飯跟我一起去萃心樓。」辛堯抱著畫,小心放在桌上。

  他去桌子上找盒子裝,裝好了抱著畫坐在牆角。

  錦雀看到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忍不住問,「大老爺,您不去膳堂用飯嗎?」

  「不,我要盯著這幅畫,萬一被誰偷走了怎麼辦。」辛堯枕著盒子搖頭。

  錦雀覺得他瘋瘋癲癲,這樣的畫賊都瞧不上,怎麼會有人偷。

  時間不早了。

  錦雀出去把門帶上,想著趕緊回去傳話。

  辛堯望著她走出去,臉上的笑歸於平靜,醉樣也恢復正常。

  他閉著眸子,琢磨著以前的事,如果夏淮初接受這幅畫,就證明他心中喜歡的就是辛纓。

  以畫要挾,就能從夏淮初嘴裡問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事。

  二十年前。

  辛堯的妻子臨產之際,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一夥土匪。

  土匪搶了財物,將她和穩婆隨行的嬤嬤殘忍殺害。

  他帶人趕到時,妻子已經斷氣,大哥辛遠抱著一對剛出生的嬰兒交給他。

  剛開始他以為是普通的土匪,立刻報官,讓官兵上西泠山剿匪。

  後來發現,那伙土匪盤踞西泠山十多年,只搶東西不殺人。

  他們對辛堯的妻子毫無印象,西泠山也沒有妻子馬車中丟失的財物。

  這群土匪是被人陷害的。

  為了查出幕後元兇,他裝瘋賣傻,出入酒樓茶館,在妻子遇害的鎮上渾渾噩噩過了十五年。

  十五年後,終於在一個茶客身上看到到妻子隨身戴的玉佩。

  對方說是在當鋪買的。

  他順藤摸瓜,又查回那群土匪身上,結果被土匪抓走,差點丟了小命。

  正巧遇上夏淮初帶兵剿匪,從土匪手中救了他。

  聽說後來那些土匪在審問的過程中全死了,他們身上掉出一個腰牌,是夏淮初身旁親衛兵的腰牌。

  五年了,他一直想找夏淮初問清楚。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念薇,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查清是誰害了你。」辛堯望著畫像落淚不止,沉浸在過去的悲痛中。

  桑雲在外面偷聽了會,跑回去告訴辛玉綺,大老爺抱著畫像在屋裡哭。

  畫像是辛纓讓錦雀送來的。

  辛玉綺剛用膳回來,本來要看醫書的,剛翻開沒看一行,聽到她爹痛哭跟辛纓有關,立刻帶著桑雲往青石居去。

  她現在對那幅畫很感興趣。

  除了夏淮初以外,她爹是唯一見過畫像的人。

  如果真的要畫畫去賠罪,她如今的畫技遠超辛纓。

  到底為什麼捨近求遠。

  「桑雲,你剛才說我爹只看了一半?」

  桑雲連忙點頭,「奴婢親眼聽到錦雀說,讓大老爺看完整,可大老爺不在意,說畫不重要,重要的是字。」

  「什麼字?」辛玉綺好奇地問。

  「奴婢不知,大老爺沒說。」

  辛玉綺有太多事想不明白,他爹在別人看來是酒鬼瘋子,不修邊幅。

  但她隱隱覺得,表相都是假的,她爹在裝。

  他似乎很像見肅王夏淮初。

  那畫,恐怕也是她他爹故意燒的。

  辛玉綺推門進屋,看到她爹站在床前,望著她娘的畫像發呆。

  桑雲說的那幅畫被放在盒裡,緊緊抱著。

  「爹,您怎麼不去用飯?」辛玉綺讓桑雲在門口守著,獨自走過去。

  辛堯看到她,面無表情地抱著畫,「不餓。」

  淡淡兩個字,明著疏遠她。

  辛玉綺頓了頓,早就習慣這種冷漠。

  小時候,爹還是很喜歡她的,沒回出門哪怕借銀子,也會給她買好吃的。


  但好像從她記事,六歲開始,爹對她的關懷少了,每次望著她的臉,表情怪異。

  有時候幾天不見,也像看陌生人一樣。

  辛玉綺無數次渴望父親的疼愛,都被冷冷拒絕,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直到長大後,從魏氏那裡得知真相,她才知道他爹並不傻,怕是早就懷疑她的出身。

  「爹手裡的畫是二妹畫的吧,二妹的手受傷後,畫的畫慘不忍睹,爹確定不看看內容?」辛玉綺說著,去辛堯的懷裡拿畫。

  她用了力去搶,想看看辛纓到底畫的什麼,讓她爹這麼有自信。

  那可是夏淮初喜歡的女人啊,辛纓沒有見過,哪有能耐畫出來。

  辛堯抱著畫後退,陰著臉斥責,「你想做什麼,這畫是誰肅王的,誰也不許看!」

  辛玉綺表情發狠,突然捏著一根銀針,趁辛堯不注意扎在他的手腕上。

  辛堯的手被迫鬆開,盒子掉在地上。

  「給我!」辛堯上手去搶。

  辛玉綺詭異地笑起來,把盒子打開去拿畫,「爹,祖母說過讓你這段時間閉門思過,不能再喝酒。你再不聽話,我就是告訴祖母了。」

  「哼,想看就看,編什麼理由,你爹我不是被嚇到的!」辛堯知道躲不過,他這個女兒心眼多。

  如果不給看,今晚他說不定也出不了府。

  辛玉綺得逞,對著窗口的燭光端詳起來。

  畫打開,她表情抽搐,難以想像這幅畫是辛纓的手筆。

  「爹,你確定要拿這幅畫去找肅王賠罪,只怕王爺看到後,會讓你罪加一等,她畫成這樣,是要害死您啊!」

  辛玉綺憤怒地把畫舉到旁邊的蠟燭上,作勢要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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