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房間裡燒了一半的女人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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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纓才剛走出房間,她娘就和孫嬤嬤在屋裡面竊竊私語。

  這才想起,剛才她娘犯困怕是裝的,只是為了把她支開。

  本來她也不想偷聽,但聽她娘提到夏淮初的名字,這腳就像生了根一樣。

  冥冥之中,有看不見的東西拉扯著她的思緒。

  「外面有纓兒和肅王的傳言,查查是誰透露出去。」

  「應該是府里人,老奴已經在查了。」

  一問一答,聲音細若蚊嚀。

  辛纓貼著耳朵過去,這才能聽清說的什麼。

  「孫嬤嬤,吳太醫走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去問過嗎,纓兒的傷到底怎麼樣?」朗月有些緊張地問。

  孫嬤嬤幫她推拿完,這才坐到旁邊說話,聲音格外輕柔。

  「夫人別擔心,吳太醫給姑娘瞧過,雖然這次傷到頭,又昏迷了好幾日。但都是皮外傷,不會對姑娘過去的記憶有任何影響。再說那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說不定姑娘早忘了。」

  辛纓聽得莫名其妙。

  什麼事怕她想起來,她不記得自己傷過頭失憶過啊。

  屋裡兩人又繼續說,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忘了才好,她是要嫁進東宮的人,等她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就沒有人能再欺負她。那時,即便她想起來當初的事兒,也為時已晚。」

  「夫人良苦用心,不必再為姑娘操心,老奴瞧著她和肅王並沒什麼,都是府里那些碎嘴的賤婢亂傳,故意敗壞姑娘名聲。」

  「孫嬤嬤,想想辦法,月底不能讓纓兒去肅王府……」

  辛纓聽到她娘嘆氣的聲音,還有孫嬤嬤往門口走的腳步聲。

  怕被孫嬤嬤看到,身子一閃躲在院旁的樹後。

  為什麼不讓她去,去肅王府也是為了給娘治病啊。

  好像有一些記憶,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想要湧出來。

  破碎的畫面,感覺很久遠。

  那時的她還是一副稚嫩模樣,未及笄,梳著雙髻,正賣力把一個少年從野獸陷阱中往外拉。

  少年脾氣暴躁,指責是她害了人。

  然後她突然被人襲擊,頭朝下往陷阱墜去,還砸在少年身上。

  她用力想,那些畫面卻逐漸散開,再也瞧不清了。

  辛纓苦笑,但願那人不是夏淮初。

  她捧著香料回書房,對比了自己從庫房拿的,味是一樣的。

  她取了兩種香料磨成粉,又依著魏氏送來的香方,開始制香。

  過程太繁瑣,錦雀看得頭暈,也幫不上什麼忙,「姑娘何必這麼麻煩,你和肅王不是見過面嗎,直接找王爺要請柬,就不用做這些玩意兒。」

  「我們和肅王非親非故,他不會輕易幫我們,還是要出點力才行。」辛纓搖搖頭,繼續忙碌。

  不獻點東西討好太妃,人家哪會告訴她鬼醫的下落。

  香囊必須要做,還要推陳出新。

  要強過魏氏才行。

  「我記得姑娘說過,王爺心目中有一個愛而不得的姑娘,才多年沒成婚,如果我們把那姑娘找出來獻給他,以後是不是就多了肅王這個靠山?」

  錦雀晃著腦袋,自以為這個計劃還算不錯。

  「去哪找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辛纓埋頭香料,不讓錦雀打擾她。

  她聽說過,夏淮初喜歡的這個姑娘很神秘,沒有畫像,也沒有姓名,連他們是怎麼遇到的,都打聽不出來。

  想找人談何容易。

  還不如制香來得快啊。

  辛纓按照香方,嘗試過好幾種方法,都無法把在庵堂中搜出來的返魂香,給完全復原。

  魏氏給她的香料裡面,應該還少給了些東西,所以才做不出來。

  她收起香料放好,聽到院子裡吵吵嚷嚷的。

  好像出了什麼事。

  辛纓朝帘子外看了一眼,錦雀會意立刻跑出去。

  過了會,又跑回來跟她說,大老爺在外面吃酒,跟人起了爭執。

  他不肯給銀子還砸了人家的酒樓,闖到肅王爺夏淮初的私人房間,燒了一幅畫,打碎了一個掛墜。


  夏淮初被惹怒,讓護衛把人綁到順天府去。

  剛好辛纓她堂兄辛睿明當值,親自押著回府。

  要賠的錢太多,還有一些不可逆的損失。

  現在他爹和老夫人在院裡爭吵著怎麼還債。

  辛纓皺眉,她大伯這次全是撞到南牆了。

  夏淮初放在酒樓珍藏的那幅畫,據說是他喜歡的那個姑娘的,被大伯給燒了,不掉頭都是輕的。

  「走,榮正院去。」辛纓放好東西,招呼錦雀跟著她。

  該找機會去說說,魏氏苛著她院裡的炭不給,莫不是國公爺連嫡女也養不起了。

  朗月在屋裡面聽到動靜,讓孫嬤嬤到門口阻攔。

  「姑娘還是歇著吧,正院的事兒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孫嬤嬤給錦雀使眼色,讓她攔住辛纓。

  那邊亂成一鍋粥,此時去不是找罵嗎。

  「嬤嬤你不懂,昨日堂兄求著爹讓他教新家槍法。肅王爺也想瞧瞧,剛好現在人都到了,爹肯定要大顯神威,這麼好的機會我哪能放過。」

  辛纓找了個藉口就往外走。

  孫嬤嬤一頭霧水,肅王不是來討債嗎,怎麼又要看國公爺耍長槍。

  朗月到了門口,隔著帘子見辛纓往外竄,「這麼著急,怕不是看熱鬧那麼簡單,孫嬤嬤你也去瞧瞧去。」

  孫嬤嬤不會武功,哪追得上她。

  跟到半道,只能又吩咐兩個護院跟著。

  辛纓一路疾走。

  直到他爹住的榮正院才停下。

  現在院裡熱鬧得很,里里外外都是人,比過年還熱鬧。

  榮嬤嬤被關到後院之後,采青也受了罰被賣,現在正院的大小事務,由阮嬤嬤,和一等丫鬟靈香和栗香管著。

  看到辛纓過來,阮嬤嬤立刻讓靈香去屋裡稟報。

  「二姑娘來了,快請進。」阮嬤嬤笑眯眯地招呼人,背彎下去一截。

  她態度謙卑,和榮嬤嬤的目中無人不同,像笑面虎。

  魏氏身旁的人當中,最讓辛纓有好感的就是這個阮嬤嬤。

  「屋裡什麼情況,給我說說。」辛纓到了門口也不著急進去,坐在院裡的亭子下。

  阮嬤嬤見她嘴唇泛白,被凍得搓著手,讓丫鬟拿手爐遞給她。

  「大老爺在萃心樓吃飯,喝醉後看上一個姑娘,那姑娘是樓裡面的歌姬,賣藝不賣身。被大老爺調戲之後,藏起來不露面。大老爺找不到人,就在樓裡面耍酒瘋砸了不少東西。」

  辛纓面色凝重,「酒樓是肅王爺的,裡面擺設都不便宜吧。」

  「聽說折下來要賠二十萬兩白銀。」阮嬤嬤急忙回道。

  二十萬兩?

  辛纓捧著暖爐差點扔出去。

  她這個大伯也是倒霉,偏偏惹上肅王,還燒了對方的心愛之物。

  估計賠錢還是輕的。

  大軍出發在即,肅王早就惦記她爹的主帥之位,大伯倒好,剛好將把柄送到人手裡去了。

  她爹年奉三千石,一下子掏出二十萬兩給大伯補窟窿,這怎麼可能。

  府里有多少銀子辛纓不清楚,但庫房裡面可有不少好東西。

  魏氏連她都不給,不可能給大伯還債。

  她大伯,要吃苦頭了。

  外面聽不真切,辛纓把手爐還給阮嬤嬤,在門口凍了會才進門。

  阮嬤嬤瞧了眼,覺得辛纓性子變了許多,不再是急躁躁的。

  丫鬟們挑起帘子,迎辛纓進門。

  熱意撲來。

  孫嬤嬤說得不錯,他爹的房裡有好幾個炭爐,而自己那要連幾塊炭都拿不到。

  她下意識掠過她爹,看向沉默的夏淮初。

  他身旁的隨安正拿著帳本和算盤,在計算她大伯需要賠的銀子。

  夏淮初瞟她一樣,又移開。

  面色森寒,像極力壓抑著怒火。

  辛纓規矩地見完禮,站在一個絕佳的位置看熱鬧。

  就在夏淮初旁人。


  再看其他人,全部躲夏淮初遠遠的。

  老夫人和辛玉綺站在一塊,對大兒子恨鐵不成鋼。

  辛睿明則是大義滅親,認定他爹的錯,應該馬上湊銀子還回去。

  大伯辛堯看到辛纓出現,哭哭啼啼沖她竄過去,連親生閨女都不求了。

  錦雀攔著人,不讓他碰到辛纓,「大老爺,姑娘又沒銀子,您求她也沒用。」

  辛纓點點頭,故意看向魏氏和夏淮初,這種時候就要賣慘。

  魏氏不給她炭,就別怪她雪中送寒。

  「大伯,我房裡連炭都燒不起,哪有銀子給你補窟窿,你還是想想怎麼變賣家產,把砸店的銀子賠給王爺吧。」

  夏淮初扭頭,看到她的手凍得通紅,身為國公府的嫡女,怎麼燒不起炭。

  「隨安。」夏淮初示意,讓隨安把他的手爐賞給辛纓。

  掐金絲工藝,價值不菲。

  手爐里的炭是御用的銀骨炭,就連他們國公府都沒有。

  辛遠氣紅眼,出聲呵斥,「你來做什麼,給我出去!」

  辛玉綺愣了下,壓下心口的悸動,她能感覺到夏淮初對辛纓的偏愛。

  「看熱鬧啊,昨日爹說了要教堂兄的辛家槍,我這不是記著爹的諾言,早早的過來等著,怕誤了時辰。」

  辛遠閉眼攥著拳頭。

  一波未平,又開始把他往火坑推了。

  辛纓嘴皮子厲害,說話也毒,總能把她爹氣得活蹦亂跳。

  這一點,連魏氏都沒招。

  魏氏折損兩個人,不想再招惹辛纓,更不願出血給辛堯還債,這會抿著嘴不說話。

  「大伯,如果我能得了掌家之權,便是賣了庫房的寶貝也得給你還債,但如今整個國公府都是魏姨娘操持,她不發話給銀子,誰也幫不了你。」

  辛纓張口,便將魏氏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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